第36章 生與死之歌（一）（1 / 1）
血腥之旅，死亡之歌。
荒漠草原，黑灰冥城，原始野獸，叢林規則。
死亡的力量讓冥城戰士青春永駐，他們是最好的戰士。
黑白灰的世界，冥界的第一座城，在戰士們百年如一日的建造下，浮斯忒最終在冥界展現。
漂浮的路徑，輝煌神秘；宏偉的都城，奇妙絢麗；黑白的萬花筒，席捲全城；無盡的地下城，灰霧瀰漫。
它是戰士們信仰的結晶，也是死斗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裡聚集，冥界的獸環繞成圈；來自深淵的，異族的，無論是戰士還是奴隸，他們無一不在落淚，包含情感的眼淚落入大地，化作結晶再也找不到影子。
這一刻，他們就是浮斯忒的子民，黑王的子民。
這一刻，他們實現了他們的奇思妙想，是他們的幻想織造了這裡，為他們的黑王織造了這裡。
這一刻，他們的卓越技巧得以證明，是他們一手創造這裡，為他們的黑王創造這裡。
只是，他們的黑王並不知曉。
百年過去，浮斯忒建造完畢，這一瞬間，洛薩，洛克，死鬥三者皆有感應，他們都感受到了冥界的浮斯忒。
沙陵上方，空中花園。
洛薩睜開已經閉上了百年的眼睛，他的眼中漆黑燃燒，那是他黑色的靈魂之火。
前肢抬起，漆黑的爪子撐起了他的身軀，身上閃爍著黑芒符紋，符紋勾連回橫在洛薩額頭匯聚，一隻符紋之眼，漆黑又神秘。
正面注視，你會發現，這隻符紋之眼即是死亡的起點又是死亡的終點。
洛薩抬頭，漆黑的霧從尖牙縫隙流露，黑色的眼睛望向妖精森林，洛薩的身體轉動，黑霧擴散，隨之而來的是萬物凋零。
黑色的獸仰天咆哮，無盡的漆黑席捲天空，一瞬間天黑了。
再看洛薩，隨著漆黑席捲，他的身軀開始變得龐大，只是瞬息，他已經化作比洛奈更加猙獰的巨獸。
妖精之森，通天巨木。
洛克吐出了吐蛇信子，蛇信子上滿是細小的血色倒刺。
滿是符紋的蒼白毒牙滴落毒液，毒液澄澈的像清水，但卻致命。
盤旋在巨木上的身軀開始蠕動，伴隨著排列整齊的生命之紋閃爍，洛克的豎瞳變得蒼翠，眼中流露出溫和的綠焰，這是洛克的靈魂火焰。
同時，洛克的額頭生命之紋匯聚，符紋之眼散發出蒼翠欲滴的青光。
隨著洛克的身軀接觸，草木開始瘋長，巨木上，被洛克的蛇軀上的尖刺撕開的樹皮也重新長出。
隨即，她攀上巨木之巔，仰天嘶吼，身上青芒綻放，生命之蝶漫天飛舞。
山嶺，野人族。
魔皇看著死鬥突然一愣，接著男人身上死亡與生命的力量變得濃厚。
死鬥胸前的符號閃過一道暗芒，死鬥感受到了冥界的戰士們，他們在歡呼，但他的心中卻又一種若隱若現的危機。
不再停留，他辭別了魔皇，胸前符號鎖鏈暗芒閃過，他化作漆黑消失不見。
冥界，
死鬥黑翼扇動，男人已經出現在了浮斯忒上空，而他心中那為戰士們建造浮斯忒的高興已經消失不見。
男人臉上眉頭緊皺。
黑色的雲與天空渾然一體，天空變得混沌，灰色的大地開始崩壞，一塊又一塊的分割世界，黑色的樹與山脈落入大地的裂縫，消失在灰霧之中。
冥界的獸開始逃跑，卻是無處可逃，戰士們化身白紋黑獅為魔獸引路，萬獸開始往浮斯忒逃跑。
死鬥看著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心中的怒火隨著死亡之力擴散，而他的死亡之力像是觸發了什麼。
瞬間整個冥界開始破碎。
白色的天空，黑色的死亡迷霧透過天空縫隙湧入。
地底，白色的生命迷霧透出地縫湧出。
這一切都沒有聲音，只有一種壓抑感席捲世界。
想行動，卻是不能，他被鎖在了這片空間，黑色的翅膀不再扇動，眼睛也不再眨動，彷彿他就這樣靜止。
只是靜止，卻沒有將他的心靈停止。
死鬥依然可以看到，看到那座黑白的浮斯忒在這片毀滅中掙扎，它開始隨波逐流，時而被漩渦吸引，時而被黑色的雷霆攻擊，但它依然頑強的活著，與戰士魔獸們一起活著。
黑色戰士眼前如此清晰，死鬥開始流淚，淚水打破這靜止的時空，從他的眼角劃過，從他的鼻尖，從他的下巴，一滴一滴落下，不會接觸地面，也不會變成結晶。
但淚水依舊會凝聚，直到戰士的心變得……死寂。
不知多久，死鬥已經被漆黑包圍，他已經看不到浮斯忒，眼前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靜。
他已經不再想為什麼冥界會變成這樣。
也不再想他該怎麼辦。
也不再想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
他能想到的只是死亡而已。
他不害怕被刺穿心臟，也不怕鮮血流盡。因為心中有所依戀便不會害怕。
這是死鬥百年以來的經歷，至少還有她們陪伴在他身邊。
他也曾對自己的道路感到迷茫，他一直在原地打轉，無法走出自己的界限，屬於戰士的極限。
想到這百年時光，他自嘲，但自嘲也只是轉瞬即逝。
感受著壓抑與漆黑，他似乎就要死去，而他也已經無法再復活，再次復生又能走去哪裡？只是再一次的在這裡死亡罷了。
“死鬥，死亡的死，戰鬥的鬥。”他想起了他的名字，想起了那個教導他的吼多，他現在都不知道，吼多在哪裡。
“我的等待，我的陪伴，我的死鬥。”艾莉亞的話語在他耳邊環繞。
男人想起了她的熱情與自然，想起了她對愛情的執著，當然還有自己想要逃避的誓言。
“我已經無法陪伴你到生命的盡頭了，艾莉亞。”
淚再次無聲滴落，伴隨著死斗的誓言沒了蹤跡。
漆黑越發的壓抑，死鬥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消亡，這一刻他已經不再後悔。
死亡臨近。
“終於可以死去了嗎？”現在他只想再次擁抱她們。
美人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腦海，那是他最後的溫柔。
“蒂娜，你的灼眼，你的紅髮，你的火焰，你的溫度，我難以忘記……”
“還有瑪雅，通透的紫瞳，金色的髮絲，微紅的嘴唇，你的眼睛永遠注視著我，彷彿你的世界裡就這有我一樣。”
“艾莉亞……唉……難以忘記……”
他又開始微笑，眼中愛意化作淚滴。
死斗的意識消散，他瞳孔無光，已經陷入昏迷，直到靈魂消散，他便會死去。
“向生而死，向死而生。”無法逃離的詛咒從黑暗的內心深處崛起。
死鬥胸前漆黑的符紋開始變幻，灰色佔據，同時，灰色符紋開始遍佈全身，而它眼中已經燃起灰色的無名火。
它抬起手，打破了這空間的禁錮，手指張開，上面符紋密佈，而它注視的神情，像是在欣賞著什麼藝術品。
這是一雙怎麼樣的手，蒼白的皮膚，灰色的紋路連通指間與手臂，在手心手背是一個與死鬥胸口相同的符號，旁邊也有著同樣的符紋。
看了許久，它又開始左顧右盼，歪了歪頭，它抬起手臂，手中凝聚漆黑，周圍的黑霧被吸引，同時，隨著身上的符紋發出陣陣暗芒，手中的漆黑多了一種顏色，黑與灰。
它託著手中的黑與灰，它背上符紋化作灰色的符紋骨翅，骨翅扇動，它去尋找白霧。
直到它找到白霧，白霧也被手中的黑灰轉輪吸引。
它手中託著三色旋轉，沒有多也沒有少就這樣保持一個節拍不停的旋轉吸引。
這一個過程讓它的精神越來越差，它眼中的灰焰開始變得黯淡。
它皺了皺眉頭，舉起另一隻手也開始凝聚三色，這隻會讓它更加疲憊。
眼中灰焰變得脆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直到最後，身旁的黑霧不在濃稠，白霧也變得稀薄，手中的三色在它手上化作虛無不見，這時它握住了胸前的鎖鏈符號，鎖鏈中的珠子轉的飛快。
一瞬間，它便化作灰色不見。
沙漠與森林的交界。
死鬥睜眼，面前是洛薩，遮天蔽日的洛薩，他是如此龐大。
看向身後，身後是沙陵的戰士，他們已經變成了獅身人面的模樣。
對面，那是洛克，她也變得龐大，她與洛薩在天空對峙，在她的身後，是排列的整齊妖精與野獸。
這時死鬥對身上發生的一切，有一種不真實的感受。
就在剛才，那種漆黑壓抑和靈魂消散的感覺就像是夢境。
死鬥下意識的把手握緊，隨後又伸出手注視，這時他才看到手指上多了一個指環，佈滿灰色符紋的指環。
除此之外，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皮膚，蒼白的皮膚，極不自然。
死鬥試著把戒指摘下來，卻是怎麼都摘不下來。
男人皺了皺眉，身上發生的事情太過夢幻，不由得想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要開戰了嗎?”
“艾莉亞……我該怎麼做……”
“洛薩的復仇……”
……
一瞬間數十個念頭劃過，只是沒有結果。死鬥早已知曉這天的到來，從他選擇謊言開始，一切都已經難以決斷。
肅殺的氣氛擴散。
直到洛薩身上符紋黑芒閃過，漆黑澎湃。
同時洛克身上的符紋閃過蒼翠，生命之蝶匯聚。
兩隻獸王在空中凝聚人身。
洛薩身旁四把十字劍繞著洛薩轉動著，他手中拿的是木劍，漆黑的木劍，上面雕刻滿了死亡符紋，無鋒卻刃。
洛克，手中拿的是木杖，木杖頂端樹枝像盤龍般將一顆散發著黑光的水晶球給緊緊鎖住，樹枝上符紋密佈。
隨著洛薩揮劍，劍氣橫掃，洛克揮動了法杖，空中生命之紋凝聚，洛克身旁凝聚了無數的豎眼，隨著豎眼一隻又一隻的睜開，生命之光散發。
洛薩起初的劍氣已經被擊潰。
他開始躲避，每次躲避都會有更多的生命之眼在凝視。
這是洛克的領域，生命領域。生命之力會不斷重聚，就像是一個小型又平衡的生態圈。
洛薩抬劍，黑劍前凝聚屏障，洛克的生命之光一道道打在洛薩的屏障，只是讓屏障變得更加漆黑。
洛薩額頭符紋之眼漆黑，即刻他身旁湧出黑魂百萬，漆黑像是箭雨，極速的掃向洛克。
洛克木杖前置，蒼翠的屏障抬起。
碰撞之音猶如雨滴。
洛薩額頭死亡之眼的黑芒停止發散，豎瞳一皺，他身旁四把劍轉動，漆黑之影閃過，洛克眼前出現洛薩的黑劍與黑芒。
洛克額頭符紋之眼放光，她化作了生命之蝶擴散。
蝴蝶湧上了洛薩，洛薩再次化作一道黑芒，而身後是洛克的生命之光。
顯然死亡爆發強於洛克的生命之光，洛薩隨著化作黑光，身影已經拉開洛克許多。
符紋之眼再次發亮，洛薩身影停頓，在了生命之光前方停止。黑芒揮出哀傷劍氣，同時四把十字劍，化作千萬把劍收割生命之蝶。
生命之光逐漸化作粒子，開始變得黯淡，只是下一刻，洛薩身後洛克的光影擁抱，隨著光影膨脹，漆黑也化作粒子。
黑影與光影在澎湃。
當兩獸再次出現，是在沙漠與森林交界。
洛薩閉上了眼睛，虛空之中漆黑席捲而來。
洛克同樣閉上了眼睛，森林之中生命之蝶飛舞。
兩獸又要開始一場戰鬥。
至於死鬥，他早已舉起黑矛與艾莉亞兵戎相見，在痛苦與絕望之中，他看到了從虛空湧來的黑暗。
死鬥已經知曉……
是他要忠誠的洛薩毀掉了那個無聲的世界。
或許這就是欺騙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