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與死之歌(三)(1 / 1)
灰色世界,一片渾濁。灰濛濛的就像是夏天雨後的大山,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輪廓。
黑翼死鬥與骨翅的它,兩人在戰鬥,同樣的招式,但死鬥卻是節節敗退。
死鬥不懂,但他卻會一次次的迎擊,愚蠢也好,倔強也罷,這就是他,銳氣全無,只會憎恨命運的男人。
遠處,白色羽翼收束,坐在骸骨王座之上,俯視著戰鬥,手中託著酒杯晃盪,戴著與死鬥胸前相似的鎖鏈,鎖鏈有所不同,與死斗的相比只是顏色反轉而已。
高貴的,比起死鬥,王座上的某人更像是一個正真的王子。
注視漆黑與灰色,兩人從天上打到地上,又在地面打出一到漩渦。戰矛在他們手中已經神乎其神,矛影重重,一次又一次重重的碰撞著。
直到杯中的酒液喝盡,某人舉起酒杯一晃,酒杯再次滿溢,而某人又開始注視著兩人的戰鬥。兩人的戰鬥很激烈,但祂並不入神,就像是在雲裡看花。
在祂眼裡彷彿只有杯中的酒液才能讓祂盡興。
而死鬥,他越發的感覺棘手,他已經發現了問題。
面前的對手用得明明是與他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刺,同樣的挑,但它卻是這樣果決,這樣霸道,也更加自信與無畏。
他一退再退,一讓再讓。
直到他化身黑色獅子,而灰色的它也化作了獅子,灰色的獅子。
死鬥,黑獅展翅,他似乎兇狠無比。而它依然是與死鬥相同的動作,同樣又不同的骨翅扇動。
這再一次讓死鬥感到了壓力。
黑與灰的獅子,就像是在爭奪獅子王寶座一般。撕咬,猛擊,折翅,飛撲,無所不用其極。
吼聲不斷,兩隻獅子各有各的氣勢與威嚴。
即便如此,死鬥依然能夠感覺到他弱於它一點,只是死鬥並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不如它。
同樣又不同的味道,而招式、動作完全與他相同,這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死鬥又化身為人,而它也再次化身為人。
當死鬥想要再次確認它的那種奇異感覺的時。
迷霧消散。
他看到了骨翅後的骸骨王座,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那拼接骸骨的王座,在骸骨上纏繞靈魂,那是他與他的戰士殺死的人們,或是為那些他死去的人們。
是他們的靈魂泯滅留下了骸骨,而這些骸骨又匯聚了這把王座。
死鬥若有所感,虛空之中還有更多的靈魂伴隨骸骨而來。
死鬥皺眉,眯了眯眼,他看清了這把王座的模樣。
椅背是一根脊柱與多塊骨骼拼合,胸骨透出長而尖的骨刺,而在脊椎與骨刺的末端,有一個骷髏頭,骷髏頭由小到大再由大到小的排列,延續到王座扶手。
那些頭顱明顯的不是人骨,是些死鬥從未見過的生靈顱骨。
死鬥只看到了一側的扶手,而這一側的扶手是由一根被扭曲的脊椎所鑄,而旁邊又是一根根的胸骨,長而尖,尖端朝向外側,由長到短的排列,內側與椅面接觸的是另一排整齊的胸骨,弧而彎。
椅面也是由排列整齊的胸骨,與椅背相對的“凹”型骸骨,椅面的彎弧也是由小到大再由大到小的排列。
再是外側,上面密密麻麻的碎骨,把王座裝飾,居然還形成了符紋的樣子,是的王座很堅固,在虛空傳來的靈魂骸骨構築下,它在逐漸接近實心。
直到王座上的人手中的酒杯消失。王座頂端的骷髏頭開始燃發出黑炎,而黑炎又染上骸骨,開始一同燃燒。
白色的高貴的,坐在燃著黑炎的骸骨王座,而這裡卻是死一般寂靜。
死鬥沒有動,只是凝望骸骨王座上的某人。
“你叫死鬥?”骸骨王座上的祂自語,死鬥還沒開口祂又說道:“很巧,我也叫死鬥。”
“死鬥,你為什麼叫這個名字?”死鬥看著王座上的祂微笑,“別急著拒絕我,這能讓你變得強大。”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死鬥靜靜開口。
“哦?”骸骨王座上的祂依然微笑,“看來你已經明白了死的含義。”
死鬥黑瞳注視某人,他能感受到一種嘲笑。
而王座上的人又開始提問,“你覺得,你為什麼不是它的對手。”說著,某人指了指它。
死斗的黑瞳凝視,低語道:“它的身上有我所不瞭解的東西。”
而王座上的人眯了眯眼,微笑道:“那你會嗎?”
“我不會。”死鬥開口。
“你既然不會,那為什麼它會。”話語中滿是諷刺的意味。
“我……”死鬥腦中各種思緒閃過,只是頓了一息又一息,他無法回答。
但王座上的人沒有給死鬥思考的時間,高傲的眼神漠視:“它並沒有學會任何東西,它只是在模仿你的動作。”死鬥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嘲諷,“可是即便這樣,你也依然贏不了他。”祂開口,說著讓死鬥無法反駁的話語。
因為死鬥知道,面前的人陳述的就是事實。
“我再問你一遍,你為什麼贏不了它?”骸骨王座上的他說到後面,彷彿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了。
死鬥已經深深的皺眉,無數的思緒拼接成各種畫面,“我……為什麼……”戰鬥的場景在死鬥眼前重現,一次又一次的重現。
戰矛在摩擦,身體在碰撞。
獅子在吼叫,鮮血在燃燒。
“為什麼?”在死鬥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骨王座上的他低語:“死鬥,你覺得戰鬥是什麼?”
死鬥瞬間頓悟,腦中閃過各種的戰鬥景象,有為自己而戰的,有為洛薩而戰的,也有為蒂娜而戰的,也有為子民戰鬥的……
骨王座上,祂彷彿看到了死斗的記憶,邁起步,走的很優雅,每走一步腳下骸骨凝聚成階梯。
走到死鬥面前,而死鬥並沒有看到眼前的祂,死斗的眼前一片蒼白。
祂沒有停頓就這樣走進了死鬥身體,萬千思緒之中,死鬥聽到了句話。
“你可以為任何人去戰鬥,你也可以為任何人用生命去戰鬥。但是你要知道,當你在拿起戰矛的那一刻,不要恐懼,不要猶豫,你要相信你手中的戰矛能夠擊敗一切,那種信念要像她們愛你那樣,要像你的利刃對你忠誠那樣。”
話語拉的很長卻又很短。
死鬥眼前變得模糊,意識回到了戰場。
在死鬥在眼前變得模糊的那一刻,他身後出現了骸骨王座的虛影,一瞬間王座上的黑炎彷彿更加旺盛。
“記住,你是死鬥,這是你與生俱來的名字,也是你父母給你起的名字。死亡的死,戰鬥的鬥。”
死鬥呆滯的站在原地,身後一陣顫抖,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擁抱與熟悉的溫柔。
“艾莉亞?”死鬥低語。
“嗯!”艾莉亞喃語,手臂抱的也更緊了些。
死鬥不知所措,他已經比艾莉亞高了大半個頭,艾莉亞就這樣靠在他的背上,他能感覺到她流了很多眼淚。
死鬥手中戰矛消失,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戰意,無望也好,希望也罷。
至少他還能守護他愛的妖精。
死鬥將艾莉亞擁入懷抱,在這屍痕遍野的戰場上,沒有會注意的。
是的,他們已經殺紅了眼,就差對著自己的將軍來上一劍。
死鬥在擁抱之時,他沒有停止,現在他還有更多的人要去守護。
他已經感受到那份控制戰士們的死亡力量正在消散。
男人薄唇微笑,心中已經有了斷絕。
在死斗的背叛之笑下,微笑的艾莉亞輕輕扭了一下男人的皮膚。
埋在死鬥懷裡的妖精傳出聲音:“你不專心的。”似乎有些氣鼓鼓的。
死鬥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罷了,他在笑自己的弱小,也在笑洛薩的復仇,
只是在不為人知的背後,洛薩早已有了向死之心。
這個世界沒有他的容身之所,他的將軍背叛了他,他過去的夥伴只能跟他戰鬥,而他的家園與族人早已不見。
只是這樣,死亡的主人卻永遠無法死去,在洛薩沒有找到對生命的愛戀之前,他只能在人間掙扎罷了。
至於死鬥,他並不知曉洛薩的心理,現在的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戰鬥,為了守護也好,為了憎恨也罷,只是理由罷了。
“似乎洛薩真的不知道洛奈與洛斯化作了冥土的一部分。”
原本死鬥認為,死亡的主人應該會知曉冥界,現在死鬥推翻了這個想法,“不!洛薩絕對不會知道他的父親化作了冥土的一部分,不然他絕對不會把冥界毀滅,以此來抽取死亡的力量。”
這樣想著,只是,男人的想法已經與洛薩背道而馳。
死鬥凝了凝神,溫柔道:“艾莉亞,你在這裡擁抱了我多久?”
“七天,你在這裡站著不動七天了。”
死鬥當即,抬頭看了看洛薩與洛克,他們已經迴歸原始,龐大的獸王在空中戰鬥。
他又看向了獅身人面的戰士們。
戰士已經死去了七成甚至更多,他們無法回到冥界,只能用靈魂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為戰復活。
至於他們的對手——妖精與野獸,他們更加可悲,森林中的野獸與妖精可能全部都已經在這片戰場上了,只是非死即傷。
死鬥已經深刻的感受到了沙漠與森林受到的創傷。
而現在,戰士們已經從洛薩的控制中解脫,多次的死亡,與倒地不起靈魂迴歸沙陵的戰士。
他們已經蛻變,死亡將會是真正的死亡。
注視一切,死鬥決定要改變一切。
死鬥單手把艾莉亞抱在懷裡,舉著戰矛,一身漆黑殘破很是野蠻,而艾莉亞,她就這樣自然熱情的依偎在死鬥懷裡,至於死鬥要做什麼,她都會遵循他的意願。
下一刻,男人開始高吼:“我愛上了妖精公主艾莉亞,戰士們,放下戰矛,我不希望我的子民們自相殘殺。”
死鬥凝聚全身的死亡力量,剎那之間,伴隨聲音擴散。
下一刻,眼中閃著符號的艾莉亞也開始大喊,聲音縹緲:“妖精們,控制野獸停止殺戮,我的王子死鬥,他會帶著他的戰士守護森林。”
伴隨妖精與人的聲音,戰場奇蹟的停止了下來。只是洛薩與洛克在空中的戰鬥並沒有停止。
這時,早已陷於弱勢的洛薩暴怒。
龐大的死亡之門開啟,漆黑擴散,冥界之中凝聚了世代獸王的死亡力量被他汲取。
漆黑爆發。
洛薩額頭的符紋之眼漆黑,放出了前所未有的黑光,這股力量讓洛克震驚,只是一瞬息。
震驚結束後是劇痛,洛薩一爪揮過,她的毒牙被洛薩打斷。
這時洛克額頭的符紋之眼閃耀蒼翠,她全力催動生命的力量,疼痛也阻止不了她想要抱住洛薩的心。
在這種情感之下,奇蹟發生了。
隨著洛克催動生命之力,冥界之中沉寂千年的生命力量被吸引。
這一刻,洛克感受到了,洛薩也感受到了。
不可思議!
沒有死寂,新的戰鬥開始。
這股龐大的力量湧現,洛薩已經無法關閉死亡之門,而且他也無法去關掉大門。
因為洛薩知道,如果關上死亡之門,那得到了生命力量補充的洛克,那是他絕對無法戰勝的。
至於現在,洛薩只能與洛克僵持。
漆黑與蒼翠席捲這片土地,在這交織力量之下,是哀傷的獸王之心。
地面上的戰爭,在死鬥與艾莉亞的言語之中停止。
但新的危機已經降臨。
洛克的毒牙墜落,生命的詛咒席捲大地,詛咒在沙漠與森林擴散,開始詛咒死鬥與他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