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墮霧之謎（三）（1 / 1）
水晶冰宮，墮之謎霧。
天上天下，蒼白寒焰。
在空中揮舞冰劍的是昨蘭，在她的領域之中，混著冰霜的寒意，劍影肆虐。只是面對比她強大太多的夢母，她就像是在籠中掙扎的冰羽，失去與外界的聯絡，見到的是主人讓她見到的一切。
墮霧一擊，夢琪開始憤怒，就像是玩膩了玩具，在沒有帶來新的樂趣後，摔碎她也會是一種新的體驗。
夢母也正是這樣做的，旋轉的霧扭曲著昨蘭的身體。
霧氣並的不重，她只是想要再看看昨蘭掙扎的模樣。
“你為什麼不發出慘叫？”夢母疑惑的問道，而轉瞬間，猶如變臉的戲法，她微笑著，低聲細語：“快讓我聽聽那來自靈魂的顫抖吧！昨蘭！”
面對瘋狂的夢母，昨蘭只是揮出一道席捲四方的寒冰。隨後，沒有被鎧甲覆蓋的手，抬起手臂，握拳，下一刻，昨蘭的眸子變得冰冷。
周圍冰結的子彈，射向襲來的霧，空中瞬間滿是冰花與飄散的墮霧。
在她的領域之中，握拳的她顯得這樣倔強。
只是，防守遠比進攻要來的艱難。
直到夢母的霧影走來，冰彈射穿又是重聚。霧影似乎在發笑，微笑著，霧刃刺向昨蘭的意識。
直指靈魂的疼痛，昨蘭爆發出冰結一切的意志，從她的中心開始，霧被冰結。
而雪女只是保持動作站在空中，她的眸子無光。
夢母輕撫，從她的額頭開始，側過昨蘭的臉龐，拇指輕觸她的鼻尖，最後，手掌已經握住了她的臉龐。
微笑著低語：“我多想把這張臉給撕碎啊，看看她是這樣的美麗。”笑著笑著，夢母閉上了眼，她打算進入昨蘭的意識之中，扭曲她的記憶，將那些美好的，變得痛苦。
記憶流轉，只是她發現了一點更為有趣的事情。
昨蘭的記憶全是虛偽的，是誰所做，可想而知。
翻過這些記憶，露出的是她原來的模樣。
痛苦的雪女，冰心停止跳動，接著那顆冰心符紋密佈。在她的額頭，那塊結晶之上，符號閃耀。（兩個“M”，一個正另一箇中心旋轉180°，兩者平移，中心重疊，接著正的“M”兩邊向內延長相交，這看起來會像是一個奇怪的三角，在一正一反的“M”上方，三角內，有一個圓點。透露：明多的符號構成是兩個“W”，構成方式一樣，得到的符號是倒轉的）
遠古的記憶襲來，那是夢母小時候，還未成長完全的她就已經有了美人的姿色，身旁是一個神逸的男子，年紀與夢母相同，他是明多，他的身上還有半獸化的痕跡，尖牙與利爪。
雲之子和星之子的面前是一個冰美人，與昨蘭一模一樣，她的名字叫做亞蓮·寒，她是夢母和明多的老師。
他們舟遊大陸，每一塊土地都是這樣的渺小，那時的大陸猶如無數的海島，每一塊土地都隔海相望，當然這也就意味著戰爭。
在寒的帶領下，他們周遊各個領地，同時對於兩人的性格考慮，她傳授的力量也不一樣，一個是時空的力量，另一個則是夢境的力量。
當然，並不只是這樣簡單，明多與夢琪都不屬於任何一個種族。
明多是眾星之子，從天而降，只不過這個星隕只子，是每個戰族都排斥的，直到寒遇到了他。
而夢琪是雲中子，在雲霧中生，在雲霧中滅，三百天的生命，這是命運。而寒卻用昨眼的力量改變了這一宿命，只因夢琪那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寒是戰族，但是他們的王敗了，生為下一任王的她，卻已經沒有了子民。
三人的命運何其相似。
他們亦師亦友，當然對於他們而言，時間並不會讓他們老去，或者說對於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生命而言，時間都不會讓他們老去。
只不過在時間轉動下，他們都在成長，兩個孩子長大了，懵懂的情感。
明多愛上了寒，而夢琪愛上了明多。
可笑的他們對於情感的做法出奇的一致，能推則推。
其實對於明多，寒的想法很簡單，那便是足夠強大，讓自己為之傾迷，當然，寒也正是這樣告訴明多。
這使明多走上了黑暗之路，他與歐昨一起，改變眾生的命運，這也讓他們快速強大。
只是，由於歐昨導致了庫魯魯的怒火，明多被牽連，而寒為了明多逝去，靈魂消散，這是命運。
使用昨眼掌控命運之人，必將失去自己所愛之人。
於是，明多把自己冰封在雪山低下。
直到某天，明多反轉了昨眼的能力，祂回到過去。
祂來到了庫魯魯到來的前一天夜晚，只不過，當祂來到這裡，祂卻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寧靜的夜，星羅棋佈。
祂忐忑不安的踱著步，祂已經不再像曾經那樣年少輕狂，即便是自己的老師也能上去表露自己心聲。
“我……似乎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明多這樣想著，“要不……不不不……唉……我怎麼就不先計劃一下，怎麼就直接過來了呢？”
當祂這樣想著，明多已經不由自主的來到寒的屋前。
“出於禮貌，我是不是應該敲一下門？”明多的手在門前抬起。“我可真是蠢啊！大半夜的，不管怎麼敲門都不對啊！”
明多開始瘋狂的否定自己，“要不……我還是……”當祂再次打起退縮的念頭時，寒的聲音從房間傳出：“是明多嗎？”
“是的……”接近神的祂在她面前很是乖巧。
寒的聲音很輕：“我們去塔頂吧。”話音剛落，寒就來到塔頂。
隨後明多也來到了這裡。
“寒……”明多低語，看著面前的背影，一切的思緒都已遠去，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裡。
“你應該不是明多。”寒轉過身，銀藍與蒼翠的異色眸子注視，“至少，不是這個時代的明多。”
看著那雙眼睛，明多沉默，想要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從百年之後而來。”說著，明多的眼睛由深紫色變成了銀藍與蒼翠的樣子。
“你明天就要……”明多猶豫。
美人一步走到明多面前，一人一獸眼中倒映出對方的模樣。
“你變得強大了。”寒微笑著，笑容是那樣灑脫，“是啊，明天庫魯魯就會將我毀滅……為了某個笨笨的傢伙。”
“我感覺冷了。”寒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明多。
明多站在原地，呼吸變得急促，而淚水已經開始溢位，暗紫色的淚。
祂的眼前變得模糊，急忙低下頭，淚卻是開始滴落，落在屋頂的瓦上發出滴答的聲音。
“為什麼？”祂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而聲音也變得很輕又沙啞。
“笨笨的傢伙，一百年了，還是沒有學會一點風度嗎？”寒已經變成少女的模樣，微笑著探出腦袋，異色的雙瞳看著明多。
隨後變作優雅的美人，靠在明多身上，伸手擦去了明多的眼淚。“別哭了，你已經（就要）是個男人了。”
“我……”明多看著眼前的人影，還沒說出話，已經被寒奪過嘴唇。
……
星空下的夜，寒像個孩子一樣躺在明多的懷裡，在明多胸膛撐起身體，看著面前的明多微笑道：“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嗯……”
他們赤裸的。
寒躺在明多胸前，伸出小手，五指張開，透過五指看著星空。
明多的手動了動，卻不知放在哪裡。
“現在這個時候，你就要摟著我的腰，這樣才有詩情畫意，真是的，笨笨的傢伙。”說著，寒已經化作優雅的美人，奪過明多的手臂。
“抱的緊一點，笨笨的傢伙。”似乎在寒的眼裡明多身上全是問題。
時間飛逝，他們相依，直到天空變成了淡紫色，光即將照亮大地。
注視星辰美人突然開口道：“明多，這就是命運，你無法掌控一切，甚至不能去順水推舟。”祂說的很慢，這也許是祂最後一次教導祂了。
“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經知曉了我的命運。”說著，寒便微笑，“因為，我即將死在你的手裡。”
明多剛要開口。
“殺了我吧，不然庫魯魯會將你一起殺死，這是無法逃離的命運。”寒已經起身，將明多的手抓至心口，“帶走我的結晶，這是我一生的記憶。”說著，寒再輕輕的吻過明多的臉頰。
“唉！笨笨的傢伙，你怎麼又哭了。你是不是想要在我死前再來一次啊，怎麼？你就那麼迷戀我的味道？真是笨笨的傢伙呢！”
話音剛落，寒開始流淚，漆黑的眼淚，她的時間已盡。
庫魯魯從陰影中走出，那是比漆黑更加黑暗的陰影。
“尊敬的混沌之影·庫魯魯，我想你會很樂意看到熱戀之中的雙方自相殘殺的，更何況我的身體裡還有著祂的血脈。”寒說的很輕但很清楚。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很樂意。”庫魯魯漆黑的眸子無情的注視。
“但是，在光普照大地之前，要是你和你的孩子還是沒有死去，那麼你們都會死，這可不是我的規則。”
光以極快的速度從千里之外襲來。
“明多，從我見到你的那刻起。”說著，寒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心口，接著將心臟放在了自己與明多的手爪之間，接著輕輕一推，“我就已經知道，我會愛上你這個笨笨的傢伙。”
聲音在光粒中消散，當然消散的還有寒的身體，還有祂與祂的孩子。
“可惜啊，算了。這也算是你親手殺了祂吧。”庫魯魯無情的說道。
“我還以為，祂會先讓你憤怒，再讓你殺了祂，看來祂還是不忍心。”聲音很平靜，沒有一點嘲笑的意味。
說著就邁步到明多的面前：“明多，命運不是隨意可以改變的，也不是隨意可以注視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控制命運，那麼最好的辦法是用小事改變大事。”
“你不必憎恨，即便你憎恨我，也只是會增強我的力量，即便力量微不足道。”
“就像現在，如果你沒有來到這裡，你就不會得到那塊結晶，也就不會這樣痛苦，當然，也就不會與祂相愛，更不會有你的血脈。”
說著，陰影之手抬起，那是一塊血脈的結晶，明多與亞蓮·寒的孩子。
“一換一，非常公平。”
說著，庫魯魯的陰影消散在了原地。
明多沉默著，流著淚，光照耀大地，抬起頭，一聲怒吼之後，身軀開始獸化，身上佈滿扭曲的符紋，這就是代價。
“我的……寒！”
在深紫色的淚劃過他的巨顎，巨獸匍匐在塔頂。巨大的身軀，遍佈全身的紋路，猙獰的勾刺。
在一聲悲鳴之後，祂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只不過在祂的巨顎之中多了一塊帶著符號的結晶。
……
隨著夢母的探索，她開始流淚，將手伸回，她又開始狂笑，看著眼前的昨蘭，手中出現霧刃。
剛要將刺向昨蘭的額頭，昨蘭清醒，銀藍的眸子閃耀，是昨眼。冰劍揮過，在時空之力的拘束下，夢母無法躲避。
下一瞬間，昨蘭的眼角開始流淌深藍之血。這是不應該存在的一劍。即便這樣，昨蘭手中的劍卻是揮舞的更快。
夢母的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血肉，隨後夢母倒下，當然，倒下的還有昨蘭，她傷的遠比夢母要重的多。
使用昨眼的代價是什麼？
——情感與記憶。
她感覺自己的記憶少了，也變得空虛了，只不過下一刻新的記憶湧入。
雪的女兒與雲中仙子墜落雪地，落在宮殿之中，冰晶的宮殿。
夢母扭動著身體，痛苦只會讓她更加扭曲，墜地的身影爬起，扭曲的身軀與扭曲的雲獸在宮殿肆虐，直到一切變得斷垣殘壁，夢母離開了，她再也沒有一點理智，現在的她已經變成了扭曲的怪物。
昨蘭從廢墟中走出，全身都是傷口，來自靈魂的記憶像是湧泉開始灌入她的靈魂，虛假的記憶與寒的記憶兩者開始相融。
她的眼前是混亂的，但她的心中還留著一個念頭。
走到冰座前，摘下冰冠，說出最後的話語：“老師，我沒有輸！”說完便倒下了，她再也不是剛才的戰士，她現在更像是一個需要呵護的公主。
明多的身影在冰座旁浮現，光影之手輕觸昨蘭的臉龐，異色雙瞳注視她的臉龐，亞蓮·寒與昨蘭兩者重合在一起。
祂抱起了昨蘭的身軀，走得很慢，冰冠被丟在一旁，坐在冰座上，欣賞著，傷心著，過去與現在的記憶湧上心頭。
冰座變幻，化作暗紫，那是紫水晶一樣的顏色。冰座上，他的獸紋漸漸覆蓋，疊加在昨蘭的符號上，而符號卻不像昨蘭的其它花紋一般被直接抹蓋。
在這一刻他感受到了來自昨蘭的愛意，雙眼中銀藍與蒼翠的淚水滴落，嘴角卻是微微上揚，他露出了千年都不曾再有過的微笑。
兩色淚，落在昨蘭的額頭，沉睡的昨蘭也是露出微笑，似是在夢中喃語：“笨笨的傢伙……”
沉睡的美人與孤獨的獸王，在這殘骸般的宮殿裡，祂第一次正視了自己的感情。
雪女，生與雪，死與雪，只有三百天的壽命。昨蘭的記憶來自雪女，那個雪女是明多看著長大的孩子，就如同曾經那樣。
雪花消散，雪女的生命短暫，直到祂將祂的結晶鑲在了雪女即將消散的靈魂上，昨蘭由運而生。
兩股交錯的愛意，是命運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