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戰（三）（1 / 1）
狼群再次來襲，白髮的某人沒有言語，因為這是他熟悉的不死軍團。
只因對方不死就會恐懼，那是凡人所畏，而他能勝一次就能再勝利無數次，這是死鬥。
漆黑的眸子注視，手上的長矛，朝著上空揮出三道矛影，接著戰矛向下刺擊，只見一道光影從天刺向大地。
那是訊號。
在狼群無聲的奔踏之中，生命之蝶撲翅的聲音縹緲而又清晰，鋪天蓋地的翡色之蝶從草原深處翩翩而來。
戰矛已落，戰士衝鋒。
衝鋒的過程中，士卒的陣型開始偏移，原本衝鋒的陣型，現在變得歪曲，如果照這個勢頭，死斗的戰士將衝向對方一角，而衝鋒的狼群將會貫穿死鬥全軍。
一人一狼在空中對勢，斯達克斯在凝望，死鬥則是掌控戰士們動向。
隨著衝鋒，幾息之間死斗的隊伍開始減速，是整體的減速，在斯達克斯眼中這是如此的不可思議與疑惑，疑惑不單單是對這一陣衝鋒，還是對戰士們的行為。
戰士們停止了前進的步伐，前排的戰士舉起來背上的大盾，接著將大盾豎立在大地之上。
後方的戰士們已經看到無數雙血紅在黑霧中跳動的眸子，欲戰的心不由自主得跳的快了。
兩軍將觸。
奔踏之間，地動山搖。
大地震盪，原本沙礫的大地是這樣的鬆軟，沙礫滑落，露出了無數交錯的根莖。
洛克控制那些深入大地的樹根，撕裂開了地底的板塊。不要忘記，曾經的世界全部都是海上島嶼，即便隨著獸王的逝去和統一讓大地拼接，但這片土地依然是這樣脆弱的。
土地就像這樣，在洛克的手中隨意的撕裂。
大地開裂，不！不！不！這已經不是開裂。
瞬息之間，盤根錯節的樹根錯落，在這裡就形成了一座峽谷，深不見底的葬狼峽谷。
讓我們再把視線放至戰場，戰場被撕開，分成兩端。
一端，戰士豎著大盾嚴陣以待，大盾上還殘留著奔狼的血跡。另一段，紅眼的狼群狂奔而來，他們依舊是那樣的瘋狂。中間是一道斜裂的口子，而這一道口子是狼群無法觸及的距離。
但他的戰術又怎麼會是看到的這樣簡單。
死鬥給了狼群希望，只要一隻狼踩在另一隻狼的身上，狼群就能以一死一殘的方式跳過這道口子，可是這個男人真的會給敵人設計這樣一個簡單的陽謀嗎？
斯達克斯青眼有些凝重，看著這道地裂，再看向對空而戰的死鬥，他想從死斗的臉上看出什麼，可看到的只是死鬥面無表情，他連忙打消了這可笑的念頭。
斯達克斯擺了擺手，是踏空的指令，黑霧湧起，狼群踏空而來。
當狼群踏上黑霧，死鬥揮舞戰矛，一個四叉符號在空中劃過，緊接著，戰場之上的蠻克深吸一口氣，隨著胸口擴張，一道震天的號角聲響起。
剎那，滿天的枯木箭矢飛射向狼群。
這當然無法擋住狼群的衝鋒，但枯木會埋在黑狼的體內，即便他們不畏疼痛，但這樣足夠讓他們不適。
直到狼群臨近，大盾之後的數排戰士舉起長矛，調整兩步，再是踏過一步，力量順著四肢，由下而上，最後爆發。
長矛齊射，枯木長矛射穿黑狼的身體，但黑狼依舊向前衝著，沒有關係，還有下一輪乃至無數輪。
戰況如此激烈，黑狼的身上已經刺上了數根長矛與箭矢，但黑狼不會停下腳步。
直到銘刻著生命之紋的枯木長矛將第一隻黑狼釘在土地上，黑狼瘋狂的嘯聲讓人害怕，勾爪撐地，身上的肌肉湧動，那猩紅的眼睛讓他站起。
只是再也沒有可以，貫穿黑狼身軀的枯木長矛在他的體內盤根錯節，那些留在他身體的枯木也開始伴隨著長矛纏繞。
枯木逢春可再發，更何況這是生命的領地？
枯木貫穿黑狼身軀接觸草地最終長成一棵大樹。
即便這樣的殘忍，也不會讓狼群停下征途。
戰矛所指，箭矢所向，這本就是一場殘忍的戰爭。
狼群不會停下蹦跑，只是隨著越來越多的黑狼變成暴漲的樹木，峽谷的那一端似乎變得那麼遙遠。
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相對的，不敗者的意志開始升騰。
斯達克斯的三眼符號通明，他開始瘋狂的思考。
“地形？樹……”
思緒萬千，只是瞬間。
斯達克斯當機一聲長嘯，群狼轉向，往回跑去。
當狼群回跑，死鬥冰冷的眸子中也有了一些動容。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死鬥這樣想到，這出乎了他的預料。
“怎麼狼群也有逃跑的時候？”死斗的聲音傳入斯達克斯耳中。
“嗬。”斯達克斯豎眼兇狠，只是咋了一下舌頭。
戰場變得沉靜，如果不看鮮血滿地。
戰士們依舊嚴陣以待，狼群則是紅著眼相互啃食著身上的碎枝與血肉。
隨著樹木生長與狼群的嘶吼聲，死鬥想到了問題所在。
只是下一刻，不遠處的狼群已經開始行軍，他們距離很近，隨著星月灰狼率領的狼人一往直前，狼群再一次靠近峽谷。
死鬥面臨抉擇，他已經知曉斯達克斯的打算，他是要讓狼人把樹木伐斷，然後再讓狼群踩著生長的樹木穿過峽谷。
一瞬間，男人頭腦中轉過七種想法。
“第一種選擇，看著狼人伐樹，然後讓狼群如履平地，期間戰士騷擾狼群，但之後的，將會是戰士與狼群拼殺。
第二種選擇，退後，讓戰士們退後，這樣能夠形成有效的陣型與狼群戰鬥。而且在自己的掌控下，這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形成陣勢。
第三種選擇，是射箭燒樹，這看起來是很好的選擇，但是一邊生長一邊燃燒的樹將讓枯木無法侵蝕黑狼的身體，這樣狼群依然也能夠衝過來，只是狼群的犧牲會更多一點。
但，要是選擇射箭燒樹，火的蔓延需要時間，而在這個瞬間，如果狼群將樹木大片伐倒，那戰士將會極度的危險。
第四種選擇，是主動出擊，在將樹伐倒的瞬間，讓戰士們衝上去與狼群作戰。
或者也可以把樹點燃，這樣戰士只要拖住，就依舊可以保持優勢。
但，生命之力會讓樹木繼續成長，即便是砍掉的樹木也能再一次的長成可以過峽谷的樹，如果狼群再一次的撤退……
第五種選擇，依舊保持這種陣型，就現在開始射出枯木箭矢與長矛，然後用前方的火去引後方的樹，這樣就沒有狼可以去伐樹，但……這條件，並不是很難，主要是讓生命之紋的枯木落地，樹木就可以生長。
但，引火的速度與伐樹的速度相比，伐樹的速度毫無疑問的更快。
第六種的選擇，相互結合會怎麼樣？退與引火同步，哪怕是小規模的與狼群作戰，將狼群隔絕，但後續的火焰會形成火牆，這樣狼群與狼群會有時間差，但很短，以瘋狼而言，狼群絕對會在短時間形成第二次的進攻。
第七種選擇，也許？還有更好的選擇？”
轉瞬間，死鬥做出了選擇，黑瞳之中符號一閃，所有士卒的心中聽到他的聲音。
枯木的長矛與箭矢齊射，上面銘刻了生命之紋。接觸大地，新生的灌木與樹開始瘋長。
隨後格雷搭上了黑色的箭矢，是黑曜石，這是死鬥能做的最好的選擇——讓赤色的火焰燒盡一切。
直到箭矢一輪射出，後方的灌木很快的引燃了前方的樹。
但計算之中的狼群並沒有衝來。
斯達克斯再一次讓狼群跑回。
死鬥沉默，面對斯達克斯，他第一次久違的感受到了棘手。
“嗬！”斯達克斯咧嘴，“我的狼群是這樣的讓你恐懼嗎？”他的聲音很是粗獷。
聲音在平靜的戰場上飄蕩，而隨著樹木燃燒時發出的斷裂聲和在火焰中燃燒且還未死去的黑狼長嘯聲，新的戰爭即將到來。
火焰燒盡，這道峽谷顯得空蕩。
狼群動了，他們再一次開始狂奔。
戰士們後退，他們將放棄狼群踏空峽谷的好時機。
這是死鬥最初就設定好的，即便狼群沒有從天上發起進攻，他也有應對的手段。
隨著戰士們的後退，戰爭的殺器被戰士搬出，獵獸弩箭、投石機械。
後方的戰士們開始快速的裝載，熟練的技巧與工藝，這是來自上一個浮斯忒的輝煌，而它們也將在這為個新的浮斯忒迎來第一次的戰爭。
狼群自然不知道他們將會面對什麼，因為他們迎上的是巨盾和強悍的戰士。
急速之間，一架架獵獸弩箭已經裝載，數根銘刻著生命之紋的矛箭已經對上孔洞，當然也對上了來襲的狼群。
隨著死鬥擺手，前排的戰士半蹲，大盾斜舉，無數的矛箭在低空急速，劃過一道不高的弧度，銳利的矛將是他們的陰影。
而在狼群眼中，這矛箭卻是這樣的危險。矛箭襲來，刺穿黑狼身體，將數只黑狼刺穿之後，再一次將黑狼釘在峽谷上。
而那些釘在峽谷上的黑狼，他們哀鳴、長嘯，下一刻成長的樹木將他們貫穿。
這一刻無數的黑狼猶豫，他們第一次在戰場上猶豫，數量再多，在這無情的殺器面前，他們能做的確實很少。
但死鬥不會猶豫，戰士也不會猶豫，獵弩依舊在不停的裝載。
面對這對抗獸群的武器，斯達克斯的心開始狠狠顫抖，狼群的猶豫讓他發抖，只是在閉眼之後，不敗的意志開始澎湃。
黑狼變化，他們的眼神變得專注，身體隨之變得輕盈，他們開始躲避矛箭，而在戰士眼中，狼群的速度越來越快，起初還只是勉強的躲避，即便是躲避了前面的矢，他們也會被來自後面的矛箭給射穿。
而在下一道矛箭之中，他們的躲避有了方向，快速的閃避著。
到了幾十波矛箭之後，黑狼已經能夠平穩的躲避，並且有了不一樣的陣型。
戰士們不由得將自己代入他們的對手，試問自己能夠這樣嗎？
無可知曉。
在獵弩的淘汰下，黑狼變得迅捷，死亡的力量，不屈的意志讓黑狼快速的變強著，當然，狼群的數量也是快速的減少著。
“不敗者的嘆息。”看著戰場的死鬥不自覺的低語。
戰場上，隨著投石機械的組裝又有新的變化。
古樹被拋上天空，落到戰場炸隨之裂開，捲起一道道狂風，黑狼的節奏瞬間就被打亂，又是一批一批的黑狼死去。
“你還不明白嗎？斯達克斯？”死鬥說道。
下一刻，死鬥看到了滴著血淚的狼王，斯達克斯三眼中的符號越發閃耀，斯達克斯也越發痛苦，但是他不會停止。
那些痛苦，都會化作狼群的力量，而那些還在奔跑的黑狼們，將會帶著那些死去黑狼的生命活下去。
生命的寶貴只會在犧牲下才會體現。
死鬥明白了。
即便是無數次的死亡，也不能讓狼群屈服。即便戰爭勝利多少次斯達克斯不會屈服，洛薩也不會屈服。
一念之間，
白髮的身影閉上了眼，熟悉的嘴角一撇，接著是張狂的發笑，睜開黑瞳，他的符號在閃耀。
“那就來吧！斯達克斯，這一次又會是誰殺死誰？”死鬥嘆息。
伴隨宣戰的話語，戰士的心靜了，心臟跳動的聲音響了。下一刻，戰鬥的心開始砰砰跳動。
戰術？陣型？這一刻全部都不再有，有的只是狂野與戰意。
後方搬運古樹的戰士，跟著古樹跳上投石機械，他們與古樹一同從天而降，手握重錘，雷霆一擊。
不用擔心他們會粉身碎骨，只要還能站立，生命之力會是他們最好的屏障。
前線的戰士們不再防守，進攻與殺戮，那就足夠，戰士舉起粗壯的胳膊，原本半蹲，現在已經站起，只有大盾在空中揮動。
沒有劍刃？那就用拳頭。力量不夠？那就多來兩下。
沒有瑪雅領導的影舞者好像少了什麼？少的是靜謐與暗影。
隨著踏步，寒芒劃過，狼首分離。是的，她們少了靜謐與暗影，但是她們多了狂野與鋒芒。
獅身人面的戰士撲著翅膀，一個飛撲而過，撕裂狼的身軀，再次飛向天空，只是再一次選擇要撕裂的目標。
一瞬間，斯達克斯呆滯了，戰況大變，死鬥不再迂迴，而是以殺止殺。
白髮的身影也動了，一道絕影閃過，他迎上斯達克斯三眼中正在閃耀的符號。
一道寒光閃過，狼首與他的身體分隔兩地。
一切又再一次的化作黑霧飄散。
漆黑再一次匯聚，斯達克斯與紅眼的黑狼再一次從天而降。
冥冥之中，死鬥聽到了洛薩的聲音，似是嘲笑，似是問候，“死亡的力量，沒有什麼可以逃脫。”
男人不語，他只是單臂將長矛抬起，劃過一道光痕，將長矛上殘留的血跡甩了個乾淨。
隨著這兩場戰鬥，天空已經再一次迎來黎明。可惜在那籠罩漆黑的半邊天空，黎明在距離那是這樣的遙遠。
外界，感受到地震的其他種族也有了各種迴響。
面對這場戰爭，出於戰族的尊嚴與對身處戰爭中心的獸王考慮。
他們選擇了旁觀。
不，不。不！他們只是必須選擇旁觀罷了。這並不是一個選擇誰成為鄰居的問題，這只是場源於命運與陰謀的戰爭，他們無法干預。
雪山之巔，伴隨著地震，冰座之上的美人依舊沉睡，震盪無法叫醒昨蘭，只是讓她略微皺眉而已。
在雪山之下。
皚皚白雪，滾滾而來，一道驚起一道，這平靜的雪山，滑下層外衣。
雪山某處，瑪雅帶著艾莉亞開始逃跑，直到前路沒有道路，瑪雅將艾莉亞向著天空丟起，艾莉亞借力向著天空飛去。
瑪雅則是被雪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