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戰(四)(1 / 1)
戰火連天,生死對決。
未嘗一敗的是死斗的孤影,黑色的風,蕭瑟的夜,風吹動了他凝血的白髮,夜觸過了他殘破的衣尾。
隨著一道光弧劃過,他又一次取下斯達克斯頭顱。
捏著狼首,他也再一次化作漆黑消散。死鬥閉眼,他的心在感受這短暫的寧靜,只是眉梢不自覺湊緊。
疲倦?他的心中只感覺到了厭倦。砍下的狼頭多了,也變得乏味了,每當殺死他,他都會感受到一種不屈與哀傷。
斯達克斯知道,自己已經到達了極限,戰鬥的極限。
即便自己在面對著死鬥時,意志一次又一次的讓自己超越極限。可是對於死鬥,他變強的速度已經超乎了斯達克斯的想象。
起初斯達克斯還能夠與死鬥對決,在經過幾個轉輪(一星月等於一天,一轉子等於一個月,一轉移等於一個年,一轉輪等於十年,一轉元等於一百年)的戰鬥後,斯達克斯感受到了死鬥天賦的卓越。
那是一顆為戰鬥而生的心,冷酷,孤高,又不失對戰鬥的熱情。
也正是這樣一顆心,死鬥對武器靈魂的理解也是急速的。
不!
是他手中的兵器去理解死斗的心,那是一種共鳴。怎樣的共鳴?孤獨的、灑脫的、溫柔的、冰冷的,武器得以他的手綻放寒芒,得以他的心綻放熱情。
在戰鬥之中,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要的是什麼,那是一種意境,對生命對死亡對戰鬥的意境。
似流年與度,清也楚也。
似觥籌交錯,杯也觴也。
似清濁難澄,孔也望也。
似星月交輝,燦也爛也。
似高山流水,孤葉浪花。
死斗的意志讓斯達克斯感受到了他的心,即便是隻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
也正是這樣,越是感受死斗的心,斯達克斯也越是哀傷,哀傷自己的無力,哀傷不能與死鬥一戰到底。
每當身陷漆黑,他都會想,“怎樣的人,才能夠陪伴在他身邊?”
戰鬥不會停止,死亡也不會,他不會停下戰鬥,狼群也不會。
直到死斗的聲音再一次的傳入斯達克斯的耳中:“我想與洛薩戰鬥,你去跟洛克戰鬥吧。”
說著死鬥已經踏空而去。
斯達克斯閉上了眼,下一刻,他向著浮斯忒的方向踏去。
沒錯在死斗的引導下,斯達克斯終於找上了洛克。
只不過,他也在幾個轉元之後,再一次與洛薩見面。
通向死亡的道路是這樣的一帆風順,淡淡的雲夾雜著薄薄的霧,天越是高,也越是冷,風一次又一次輕撫他的臉龐,也一次又一次觸動了他那殘破的衣尾。
眼前是漆黑的霧,透過霧是漆黑的獸。
祂的頭上長著角,角彎而尖,末端外擴,就像是野山羊的角;祂的臉,四分像狼六分像獅;祂掛著十字鎖鏈,黑色的鎖鏈上滿是勾紋,十字則是在黑霧之中閃耀;祂的身軀像是老虎,只是身上的紋路更為銳利也更為神秘;祂的爪子長而彎顯得尖銳,尾巴不長,上面繁複的黑色符紋與身軀上的相似;祂的眼睛更是通透,黑中帶紫,細小又繁複的符紋充斥了祂的黑瞳。
洛薩半趴在黑霧之上,祂眼中有什麼?
——是倒映在夜空中的繁星。
死鬥已經走到祂的面前,一人一獸相視,男人已經想不起上一次他們這樣相視是什麼時候了,那……似乎也是一個黑夜。
洛薩吐息,黑霧猶如絲帶飄散,孤傲的聲音響起:“你擋到我的視線了。”祂意有所指。
死鬥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從何說起,那就不講。相比於說話,戰鬥是他們之間最好的語言。
白髮的身影抬起手中的長矛,隨著身影倒退,矛影一轉,一道光弧劃過夜空。
漆黑席捲,在黑霧中一個身旁浮劍的人影緩緩站起。
舉過一把漆黑重劍,捲起一道遮天黑浪,接著重劍一轉,一道黑芒劃過半邊天空,黑浪隨之消散。
死鬥懸在空中,不閃也不躲,微微抬頭,眸中閃耀的是戰之符號,手臂上結晶覆蓋,那熟悉的勾刺在手臂上排列,一隻巨爪撕裂天空。
黑芒在巨爪中黯淡。
下個瞬間,重劍隨之而來,黑色的符紋散發著黑色的流光。
重對重,
巨爪成梭,死鬥抬臂迎擊,隨著兩者相觸,一道氣浪捲起黑霧與粒子,一瞬間,黑霧與粒子便不知飄到哪裡。
兩對眸子,除了微光的符號與符紋,還倒映出對方的身影,那是雙方無法理解的孤高。
重劍化弧,舉重若輕。
死鬥手中重梭化劍——鯊齒之劍,寬厚之重劍,鯊齒之凌冽。
他的動作與洛薩相反,只是隨之劍背反轉,重劍卡在鯊齒之中。
兩者皆是單手持劍,何等同步。洛薩的另一隻手中,漆黑流轉,細劍甩過,而祂手中的重劍則是再次化弧。
細劍重,重劍輕,在這兩把黑劍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帶上了祂的意志。
死鬥反轉劍身,抽過鯊齒,一劍分雙,雙手反轉,利劍迎重劍,鯊齒迎細劍。
四劍碰撞,劍還在輕吟,雙手還在顫抖,只是戰士等不了。
死斗轉過鯊齒,將鯊齒刺向重劍,舉起的鯊齒卡住雙劍,另一手的利劍由下至上的刺向洛薩喉部。
洛薩嘴邊漆黑湧動,隨著長髮飄轉,一把軟劍被祂咬住,軟劍扭過利劍,順勢,皆是半轉,死斗的利劍與鯊齒脫手而出。
只是相對的,死斗轉過半邊身,躲過迎面而來的劍刃。下一刻,隨著粒子重聚,一隻爪子順著洛薩轉身的方向向祂的頭顱拍去。
洛薩細劍靠向爪子,接著再是重劍靠在細劍之上。
裂空的爪子與兵刃相接,兵刃斷裂,而洛薩隨之倒飛。
死斗轉身而過,一步踏空,隨著符紋粒子匯聚,手中握過骨矛,骨矛舉過,他的身體在空中向著洛薩靠近,臨近時分,骨矛劃過一道流光,射向洛薩的人影。
骨矛刺穿,洛薩化作漆黑消散。祂出現在死鬥身後,一道黑芒斬過,死鬥回身格擋,交叉的雙手握著交叉的匕首,下一刻黑芒消散。
再看兩人,死斗的一隻手已經轉過匕首向洛薩刺去。另一隻手抓著重劍,粒子已經化作毀滅能量的爪背。而洛薩則是準備轉身閃躲,而一隻手上正握著一把黑色細劍靠近。
除此之外,讓我們看看他們的身上的傷,死鬥臉上已經劃上了一道露骨的傷口,在手臂上是纖細的劃痕。手臂上的傷是先前被軟劍的利刃劃傷,而臉上的傷是剛剛那道黑芒。
再看洛薩,祂的心口有一道貫穿的傷口正在滲出黑血,欲染蒼穹的骨矛,必其有染血之處。
隨著洛薩轉身揮劍,細劍對上細劍,而重劍與爪背依舊不動的在空中停滯。
一人反握匕首,一人揮舞細劍。
只是轉瞬間,細劍已經在空中擦出了無數道黑霧與粒子。
匕首與細劍在交戰,而毀滅能量的爪背則是瘋狂抽離洛薩的力量,直到爪背放開。
一瞬間,死鬥停止揮劍,只是停頓的瞬間,洛薩就要一劍刺喉,可惜在洛薩眼中,死鬥身上出現倒影。
陰暗的人影,看不清祂的臉,卻知道祂與死鬥一模一樣,祂裂著嘴,剛聽到祂吐出一個字,周圍的光開始崩壞。
“滅——”
陰暗與光交織,像是撕裂,一個密密麻麻的黑色線團擴張,只是下一刻,瞬間收縮。
洛薩眼前一片漆黑,這不是祂的漆黑,因為祂的眼睛透不過這裡。耳邊轟鳴,周圍卻是一片寂靜。
心有所動,祂轉過無神的眸子,記憶從眼前劃過,那是洛克的樣子,“我為什麼會知道這個綠髮小女孩是洛克?”
眸中的漆黑符紋開始綻放黑芒,記憶席捲而來,“哦……原來是我小的時候。”
女孩又轉過身,還是她的樣子,只是小女孩已經變成了伴隨蝴蝶的少女。
一個少年的聲音穿過洛薩的腦袋,“你的蝴蝶,醜死了啊!看我的小黑。”
那是一隻毛茸茸的小黑球,一對小小的肉爪,小黑球的背上還帶著黑羽的翅膀,它睜著水靈的眼睛。
“哇!好可愛。”少女這樣說著,“我能摸一下嗎,洛薩?”
“當然啦!”少年小心翼翼的把小黑球遞給了洛克,全然沒有在意小黑恐懼的眼神。
只是少女摸過小黑球的瞬間,小黑球化作了黑霧消散。
“小黑?我……”少年一瞬間呆滯了,下一刻少年化作小獸把少女撲倒。
那一天,小獸知道了,女孩的身體是柔軟的,身上總是香的。
總之,他長大了……
至於小黑,嘛~~可能會在特定的時間出現在特定的人手裡。
“蝴蝶嗎。”洛薩眼中符紋閃過,“是那樣的美麗。”
再一次出現洛克的影子,已經是在生死之間。
轉瞬間,思緒斷裂。
這一刻祂想了很多,只是當黑瞳中的符紋閃耀,祂才想要再跟死鬥戰鬥時,這才發現自己的所在。
黑色的霧,那是祂無法看透的,指尖感觸,“這股死亡的力量,看起來不夠細緻,但是很繁雜。”
“這裡是冥界?”
“剛剛那個倒影?我死了?”洛薩這樣想著,突然的開始發笑,“我居然死了,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這樣發笑,額頭的符紋之眼開始黑的發亮。
外界,死鬥眼前的是洛薩的獸身,祂已經渾身是傷了,四面八方湧來漆黑的力量向著祂的身體匯聚,等到祂的力量重新凝聚,那麼洛薩也將會甦醒。
死亡的獸王必將承受“向死而生,向生而死”的詛咒。
白髮的深月穿過冥界之門,來到生命神殿。
冥界之中的洛薩則是心有所感,即刻祂向著死鬥剛剛出現的位置踏去。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也足夠。
死鬥面前是盤軀的巨蟒,男人看著洛克點了點頭,洛克化作人影。一旁是被藤蔓與樹根綁成粽子的斯達克斯,他兩眼無神,似乎承受了什麼生命的折磨。
下一刻,冥界之門再次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