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髮金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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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生來就是碌碌無為;有些人,生來就是為了改變世界;還有些人,生來就是為了毀滅世界。

這是一個半身魔紋的嬰兒,隨著河床飄轉,他來到了這片大陸最高的地方。

說來也頗為有趣,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已經隨著浮冰,周遊了半個世界。

起初,順著冰河,擠著碰撞的浮冰,他離開了那個冰雪的世界。載著他的浮冰又順著河流,接觸到了冰以外的東西,那是蘆葦。

這裡是沼澤的一部分。遠遠的草房子有了動靜,一個圓滾的魚人,握著魚叉子,拍著與蛙相似的大腳,踏著步,嗒——嗒——嗒——那是它的腳掌與沼澤相接觸發出的聲音。

手舞足蹈的小魚人,捏著魚叉子向前跑著,不知是沼澤太滑,還是命中註定,他突然摔倒,草叉子在空中轉動,撞在了浮冰之上。

隨著撲通一聲,魚叉子落入水中,驚動無數隱藏在蘆葦之中的魚兒,浮冰隨之向著遠方滑去。不得不說,這是一塊有魔力的冰,它載著的孩子不哭也不鬧,只是安然的睡著。

浮冰貼著蘆葦蕩滑向內陸河流,那是天崩地裂的戰鬥所劃開的大地,而現在它成為了交錯相通的河流。

緩緩的,他經過了魔氣盪漾的宮殿群,只不過他在地上,宮殿浮在天上。

幾隻遊蕩的劣魔遠遠的看到了這塊浮冰上的孩子,他們向著河道邁去,突然,他們被一隻體型龐大的恐魔叫住,恐魔吼著不知名的語言,幾隻劣魔開始瑟瑟發抖。

當他們回神想起了那塊浮冰,回頭一看,冰與那個孩子早已不見,幾隻劣魔相視,便開始分頭尋找,那會是他們的玩具,但他們永遠都不會找到那塊冰與那個嬰兒了。

當幾隻劣魔在尋找之時,浮冰已經進入森林的溪流,水勢突然變得湍急,浮冰開始加速,磕磕碰碰的撞在森林河道的泥土與碎枝上。

縱橫交錯的河道,浮冰有驚無險的透過這裡,而幼嬰已經來到山嶺與森林的交界。

——一條寬廣的運河。

浮冰似乎有些迷茫,因此,它開始隨風漂盪,穿越山水之間。這天,這塊浮冰,這個幼嬰,他們合力戰勝了自然。

似乎是神發現了這塊浮冰的有趣,一陣帶著自然味道的風捲過,浮冰向著瀑布方向滑去。

載著他的是冰,葬送他的也將是冰。

這時,一個野人蕩著藤條劃過,抱住了孩子,接著又是一個迴盪,隨著一陣帥氣的空中翻轉,野人落地。

一群野人圍聚,他們早已發現了這個孩子,只是他們在遊戲,看看這個孩子能漂多遠。

隨後,一群野人孩子抱著一個幼嬰前往了村落。

這是他們僅存的野人所聚集的村落,野人戰士瓊恩,他在戰前驅散了老人、婦女與孩子,只留下了最為精銳的野人戰士奮戰。但在面對那瘋狂的冰女與魔龍,他最終還是逝去了。

對於冰,野人們自然知道現在的冰山距離這裡有多遠,而他們選擇遊戲,也是因為對冰打心裡的憎恨。

當然對冰的厭惡也不會讓他們拋棄生命。

孩子們隨著藤條在叢林之間翻越,抱著幼嬰的孩子也是他們之中最快的那個,村落緩緩出現在了眼前。

村子還很殘破,一切都百廢待興,野人女戰士們幾乎都外出打獵,只有個別戰士與一些年長者一起建造著木房子。

孩子們匆匆的離去,那個抱著幼嬰的男孩找到了最為年長的老人,也是現在的村子管理者。

簡樸的木屋之中。

“一汗,我們在山嶺之中發現了這個嬰兒。”一直抱著嬰兒的孩子說道。

“這個孩子是被一塊浮冰帶到這裡的。”男孩接著說道。

“浮冰?”老人有些震驚。“真的是浮冰?”

“是的。”男孩很認真的說道,“還有賽安他們,他們也是和我一起看到的。”

一汗眼睛微眯眉頭微皺,看不眉頭緊皺,只因老人臉上已經刻滿皺紋。

“希岸,能說一說當時是什麼情況嗎?”

“好的一汗。”男孩接著道,“當時我們在遊戲,經過小溪,蜜拉提議我們去抓點魚帶回村子。”

“於是,我們就去了,剛剛到河岸,一塊浮冰滑過,浮冰上有一個孩子。我們就追浮冰。河流很急,但是我們還是追上了。”說著,男孩有些不敢開口。

“然後呢?”老人看著眼前拘謹的男孩,“你們是不是幹了什麼事情?”

“之後我們就看看這塊浮冰能漂多遠,所以我們就追著浮冰看著他漂遠。”

說著男孩有些不敢開口,但在老人的注視下,男孩還是開了口。

“在……浮冰就要衝下瀑布時,我蕩過去抱住了這個嬰兒。最後……我們就回來了。”

老人年輪般的額頭緊皺,連忙抱過幼嬰,接著撕下了袖子上的布條給幼嬰裹上。

看著幼嬰半身魔紋,他陷入沉思。

而男孩就這樣看著老人,三者極其平靜。

直到幼嬰開始哭泣,哭聲猶如悲風呼嘯,極其嘈雜。

“快把孩子給你伊拉媽媽送去。”說著老人就把嬰兒遞給了男孩,男孩剛要走,老人又說道:“以後不要再貪玩,生命不可褻瀆。”

“是!”男孩恭敬。

“快去吧。”

男孩急忙的跑向外面,只是跑出不遠,就聽到了一聲隱晦的嘆息。

奔跑的男孩沒有多想就已經跑到了一個比較寬闊的樹屋前面。

“伊拉媽媽,有個孩子……”男孩害羞的不敢開口。

白髮的奶婦走出,對著男孩點了點頭,就抱過了幼嬰。

頓時,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一汗沒有說之後要幹什麼。

奶婦哄著幼嬰,一邊給幼嬰餵奶,看了男孩一眼,“你先去玩吧,這個孩子還要吃幾個月的奶。”

“好!”一瞬間男孩落荒而逃。

跑回了一汗的木屋,男孩敲了敲門,便說道:“一汗,那個孩子,伊拉媽媽說還要吃幾個月的奶。”

木屋之中傳來一道長吟,“好,我知道了。”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男孩開口小心的問道:“一汗,那我先走了?”

“嗯……希岸,等孩子可以走路了,就你照顧他吧,你的身手是你們當中比較出色的,應該可以把孩子照顧的好。”年邁的聲音說道。

男孩很激動,他從來沒有被一汗誇過,連忙應道:“好的,一汗。”

“嗯……你走吧。”

“一汗,再見。”說著男孩就揮手道別。

男孩回到了孩子的居所,剛剛走近小木屋一群孩子就圍了上來,“希岸,希岸,一汗跟你說了啥?”

“賽安,我差點就要被你害死了。”說著男孩就把另一個男孩撲倒,三兩下,希岸就騎在賽安了身上。

“別別別,我錯了——啊!”男孩一下子就被打了屁股。

“裝啥裝,我都沒使勁,你喊的那麼賣力。”說著希岸就站了起來,順便把賽安也給拉了起來。

“我不喊,你能下來麼!”賽安撅著小嘴默默的唸叨。

希岸翻了兩個身,一順溜就翻上了自己的木床,坐在木床邊,兩條小腿擺動著,眨巴眨巴眼睛,憨厚一笑:“嘿嘿,一汗說等那個孩子可以走路了,讓我照顧他。”

“你可拉倒吧,就你還照顧小孩。”賽安頭也沒轉,一股腦的就說出了心聲。

希岸跳下來就是一頓胖揍,一邊拳打腳踢的一邊還唸叨:“賽安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時候我是怎麼照顧你的,我怎麼就不能照顧了?”

賽安抱著頭,希岸的話像是觸動了他幼小的心靈,賽安脖子一僵,道:“你那是照顧人?我跑出去玩,還沒出門兩步,你二話不說就給我拉回來,還面目可憎的看著我,也不說話,直接就給我打一頓。”

“還有那次……”賽安還沒開口,感覺身上一輕,“哎?你咋不打了?”

賽安回頭找希岸的身影,“希岸人呢?”

“呶!在那裡蹲著。”說著在床上擺著小腿的蜜拉指了指牆角。

“嘿!希岸,咋滴你就這麼脆弱?你打我時的那種霸王之氣呢?”

希岸沒有說話,只是靠著透風的木牆蹲著,兩隻手指還對空有節奏的交叉著。

賽安臉上頓時沒了笑意,屁股一撅,就坐在了希岸旁邊。“你上次蹲這,我記得還是我害你被一汗數道來著。”

希岸原本不開心的臉上掛上了一抹哀傷。

“別難過呀!你不會照顧人,不是還有我們。”賽安耿直的說道,說著還拍了拍希岸的肩膀。

希岸似乎變得更加難受了。

他張了張嘴,原本想說的話突然的發現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希岸索性閉上眼,腦子裡漆黑一片,頓時就站起了身。賽安眨巴眼睛看著希岸偉岸的身影,瞬間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二話沒說趕緊的就是外圍面跑去。

希岸看著這個跑得特快的傻傢伙,瞬間就不那麼難受了。

“不行,賽安這傢伙還是得打一頓,不然下次又得嘚瑟幾天。”剛剛想到某次某人燦爛的跟小花一樣的笑容。一眨眼,男孩也跑了出去。

蜜拉與房間內的其他孩子相互看了一眼,都莫名的吐了口氣。

“塞西,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孩子長什麼樣子?”蜜拉看著天花板問道。

“那個孩子的膚色很白,跟我們不一樣。”塞西說著。

“我看到那個孩子身上有一大片黑色的東西。”一個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的男孩說道。

“彌犽,你看到了什麼?”蜜拉好奇的問道。

“當時水流太快,我就看到一點。”說著男孩皺著眉頭回憶著,“他的身上有一片符紋,但跟叔叔他們的生命符紋不一樣。”

“我只看到一眼就感覺有些頭暈。”

“其實我也看到了一點,我也感覺有點頭暈。”塞西說道。

“那希岸他沒事吧?”蜜拉頓了頓。

剩下的幾個孩子看向了外面正在追趕的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應該沒事吧?”

“想那麼多幹什麼,等到孩子會走路了,肯定要跟我們住一起,到時候不就知道了。”一個沒開過口的男孩說道。

“說的也是……”蜜拉碎碎念。“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跟我們不一樣的人。”

“聽一汗他們講故事說,曾經我們的旁邊,那裡還不是惡魔遊蕩。”彌犽說道。“那個時候我們邊上是一個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那裡的戰士很強大,他們的膚色就是白色。”

“繁華是什麼樣子的?”

“可能是戰士很多,吃的也很多吧!”

幾個孩子大大的眼睛裡有小小的夢——繁華的樣子。

而在外面的兩人,一個還在逃跑一個還在追趕,兩個活力四射的少年在不覺之間就已經把半個村子跑遍了。

這時賽安突然停了下來,眼中充滿了疑惑,正當他想對希岸說話轉頭看向希岸的時候,一隻大腳迎面而來。

這一瞬間好像天黑,賽安躺在地上捂臉打轉,只是捂臉還不夠,嘴裡還喊著:“希岸殺人了啊!希岸殺人了啊!”

看到這樣的賽安,希岸瞬間就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怒呵道:“你再裝,今天把你屁股打爛。”

賽安瞬間站起來,兩手捂著屁股,臉上還帶著淚痕和腳印,只有那撅起的小嘴在表現著他心中的不屈。

這時,一個全身裹著布條的嬰兒走到了賽安旁邊,一隻小手伸出,拉了拉他的手指。

賽安那倔強的小臉隨之向自己身邊看去。

這一刻好像空氣突然安靜,賽安的淚痕凝固,希岸已經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那個半身魔紋的嬰兒,蓮藕一般的手臂,一隻小手正拉著另一隻小手的兩個手指。順著藕臂往下是一頭烏黑的長髮,隱藏在髮絲之下的,是一張微胖的小臉,小臉上一對金色的眸子似乎在閃閃發光。

當兩人腦中空白,那小小的嘴巴張開,吐出了他的名字:“瑪…哈……德…”(瑪哈德、瑪娜這兩個名字,是《遊戲王》裡的兩個角色,分別是黑魔術師和黑魔導女孩。童年裡的快樂吶,於是,我寫下了我的瑪哈德與瑪娜)

小嘴說著話,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又開口說道:“瑪……哈……德……”

賽安微微一愣,下一刻他就開口:“瑪哈德?”

當賽安說出他名字的那瞬間,孩子咧嘴,即刻那微微張開的小嘴發出咿呀咿呀的歡笑聲。

歡笑聲驚醒了希岸,突然的他看到了正對自己擠眉弄眼的賽安。

那好像是在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希岸當然不可能擠眉弄眼回去,他蹲下了身子對著眼前的嬰兒輕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瑪哈德。

剛剛停止的笑聲又開始咿呀咿呀,甚至,這一瞬間瑪哈德比之前笑的更加開心。

當希岸看著眼前歡笑的瑪哈德有些開心時,賽安碰了碰希岸,希岸抬頭看到賽安緊張的臉龐。

“我們現在趕緊跟一汗去說一下吧,哪有一天就會走路的?”

希岸一頓,“他……對啊!他才一天怎麼就會走路了?”

說著,賽安就抱起了瑪哈德,而他臉上的淚痕早已在瑪哈德的歡笑聲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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