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戰(七)(1 / 1)
黑色的線接連著黑色的格子,黑色的影追隨著黑色的線。除了這些,還有死鬥緊皺的眉頭。
光影落在半塊石板,其上還殘留著黑色的血跡。
指尖輕觸,黑色的血晶帶著細膩的質感,鬆開手指,血晶化作黑色粒子消散在陰影之中。
粒子消散,某人眼中開始浮現戰士們逃跑的場景。
一個重擊,一個戰士從空中落下,撞在了石板上,當戰士想要抓住這塊石板時,隨之這塊石板也就粘上了他鮮血,只是在下一刻,石板破碎,戰士也就接著向下墜落。
至於那黑色的線……多半是那個瘋狂的人劃在牆上的。
“當時……他在被什麼追擊,又在躲避什麼?”
思緒萬千,庫魯魯的身影揮之不去,除此之外,頭腦中還閃過七八個極大的可能性。
“希望不是最壞的那個。”
死鬥繼續跟隨血跡走著,踏空一步,身影一停,伸手一觸,這一連貫的動作重複了不知多少次。
越是往下,也就越是接近迷宮底部,當然也就越是接近答案。
念起,交戰的情景隨著這些痕跡逐漸清晰起來。
戰士們從迷宮底部往上逃跑,之後卻是被攔截,最後的下場,應該是一個都沒能逃跑。
“這很像是庫魯魯會幹的事情……不過……要是祂,就絕對不會這樣把獵物給弄死,應該會在利用殆盡之後……”
“那會是誰?”
“看著樣子……應該是在以虐待獵物為樂。”
某人一邊在空中踏步,一邊思考著。
又落在了一塊石板上,這裡有明顯的交戰痕跡,是骨矛揮在牆壁之上,很顯然對手非常靈敏。
死鬥看著厚厚的黑色血跡出神。“與戰士不相上下?”祂有了些許疑惑。又在周圍觀察了一會兒,爪痕、矛痕、碎石,除了這些還有幾道黑色的血跡。
“這確實是不相上下。”
“那麼……之前的是一個逃出昇天的戰士?只是他身負重傷,被什麼偷襲之後死去的?”
祂的思緒翻轉,下一刻又接著向下落去。
腦中的猜測終究只是猜測,只有證實了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又一次落在階梯上,走完這道階梯就能到達迷宮的最底部。
只是當祂停在階梯之上,祂就不願再往下走。
眼前是一片屍骸,遠古魔獸與戰士的屍骸,他們的骸骨已經漆黑,甚至無時不刻都在化作黑粒消散在陰影之中。
某人曾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這樣悲傷,也不會再像這樣落淚的。
至於為何。
死鬥也曾這樣做過這種事情,祂曾兩次給予了真正的死亡,也只有這兩次祂將對方的靈魂撕碎,一次是星羽,一次是吼多,而祂也繼承他們的一切。
在這一刻,祂突然發現自己的是這樣的仁慈。魔獸與戰士們的靈魂不僅被撕成碎片,還被吞食。是的,他們不單被給予了最為痛苦的肢解,就連他們的靈魂也都被宰割。
“庫魯魯,不,這絕不會祂乾的,祂會帶去死亡,也會帶去折磨,但祂絕不會去將靈魂撕碎,因為靈魂在死後,本身就會隨風消散,多此一舉沒有必要。”
死鬥咧嘴微笑,這是祂從未有過的笑容,這一刻,祂感受到了自己無邊的怒火。
“我也未曾想到過,我會有這樣憤怒的一刻。”
死鬥抬手而過,指環閃耀,這片漆黑的碎屍之地化作粒子消散。
沒有言語,對於他們某人無法說出任何祈禱的話語,因為他們已經在虐殺之中死去。
握上戰矛,順著戰矛向上,是那武裝結晶勾刺手臂。
祂沒有在這裡揮舞長矛,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這裡是祂的歸宿,是他們留給祂最後的歸宿。
即便心中充斥怒火,祂也不能放縱。
在深深的閉眼後祂向前走去。只是幾個踏步,死鬥眼前出現最後的萬花筒甬道,在這裡停留,祂已經來到了浮斯忒的最底部,迷宮的最底部。
向下一躍,這是最後的深淵。
漆黑空蕩的世界,塵埃懸浮,一切光線迷失在這裡。
空中綻放著影之花,在空中窺視的是影族,庫魯魯不會去創造他們,創造他們的是歐昨。
對於這些,祂不會在意被困陰影做無用的掙扎。
當然,死鬥也不會在意。祂現在想做的只是毀滅,高舉骨矛,惡魔出現。
無邊的是陰影的黑暗,無數的是祂身後的軍隊。
一道破碎暗影的光芒掃過,死鬥開始帶來虛無。
沒有言語,惡魔之王們就已經知道他們要做的事情。
“戰!”
所有新生的惡魔第一次認識了傳統,“是殺!弒殺!嗜殺!是戰!釋戰!嗜戰!”
染血骨矛,必將有染血之處。
滅天倒影,又會是誰的魔影。
裂地巨爪,撕開無盡的陰影。
墜星光子,閃耀陰暗的世界。
……
死鬥眼眸劃過兩道光影,一杆骨矛隨著祂的光影刺向歐昨。
歐昨醒了,被挖去雙眼的頭顱與死鬥相對。“怎麼?看到那些被吞噬靈魂的戰士感到憤怒了?”
死鬥沒有說話,只是揮過一道裂天的光影。
歐昨巨顎張開,吐出黑光,光與影相對,下一刻就在陰影之中消散。
“你以為我是再跟你玩遊戲嗎?”死斗的聲音那麼近,只是祂卻看不見。
三道光影劃過,死鬥已經刺穿了歐昨三遍。
“相比掏心的痛苦……你的力量還不足夠。”歐昨全身暗影充斥,下一刻,絲線,粒子膨脹。
“我好像理解了……”
死鬥理解了為何祂會這樣對待歐昨。
光影之軀在這暗影中顯得這樣突兀,祂的手臂沒有停下,只是簡單的揮舞罷了。而在另一隻手掌上,已經附著上了帶著符紋的護爪。
當怒火與死斗的意志碰撞,那會帶來什麼?
光影的另一隻手掌張開,隨後五指握拳,一道狂影閃過歐昨頭顱,接下來只是無數的拳影與歐昨破碎的骨骼。
漆黑流轉,骨骼隨之開始恢復。“年輕的靈魂,我的力量無窮無盡。”
瞳孔中的符號緩緩變得清晰,死鬥也停止拳擊,祂就這樣站在歐昨的頭顱之上。
“這樣並不會讓你感受到痛苦是嗎?”死鬥微笑,手中出現符紋之錘,“我會讓你絕望的。”
下一瞬間,符紋之錘開始略起無數殘影——狂鍛。一錘破碎骨骼,隨著龐大的骨骼破碎,暗影隨之席捲,而在那麼一瞬間,死斗的護爪已經開始雕刻。
毀滅般的力量在歐昨的身上肆虐,暗影的席捲很快,只是死鬥更快罷了。
某人手中的錘子已經化作了光,而每一次落下都會是一次天地碰撞。
隨著符紋之錘毀滅一般的力量在骨骼上席捲,歐昨久違的再一次感受到了恐懼,因為祂再也無法感受到那些重聚的骨骼。
祂開始瘋狂,陰影的力量不停的湧動。化作線,化作光子,扭曲著,爆炸著,只是這些對死鬥沒有一點作用。
歐昨的骸骨動了,一瞬間祂向著惡魔軍團衝去,祂的骸骨誇張的扭動著翻騰著,甚至無數的碎骨化作爪子向著死鬥抓去。
這一切是這樣的無力。
死鬥握著符紋之錘,面對來襲的一切,祂所做的只是一錘定音罷了。
一錘破軍,一錘碎骨。
祂的眼神極其專注,這一刻,祂的身上好像附著上吼多的影子,那是繼承與凡人的意志。
每一錘都是毀滅與新生,每一錘都是天地碰撞,每一錘都帶著祂滿腔怒火。
當錘子再一次落下,也是最後一次落下。
死鬥眼中蒼炎席捲,可祂依舊微笑,裂嘴低語:“感受靈魂燃燒的愉悅吧!歐昨!”
面對席捲的蒼炎,歐昨無法動彈也無法言語。因為祂的骨骼已經都是嶄新的,上面滿是符號與雕紋,祂就像一件鏤空的藝術品。
就這樣,祂的身體保持著一個扭曲又誇張的姿勢停在了惡魔大軍之前。
蒼炎緩緩覆蓋骨骼,帶著靈魂灼燒的聲音,那是歐昨的苦痛。不!不!不!那是靈魂燃燒的快感,愉悅之感席捲歐昨那汙穢的靈魂,燃燒是這樣讓祂歡樂。
惡魔軍團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歐昨的聲音,只是那發狂又粗鄙的靈魂之語。
只是,死鬥已經夠了,虐待不是戰士想要的。眼中十字元號浮現,隨著一道意志之光閃耀,骸骨化作粒子毀滅。
伴隨粒子覆滅的還有影族,他們的身體開始化作黑色粒子消散,最終被陰影同化。
死鬥踏空,漆黑中的身影是這樣孤獨,復仇之路雖是這樣短暫卻讓祂內心空洞,祂再也沒有憤怒與哀傷,心中的熱情隨之消散。
直到陰影中傳來一道穿越時空的劍光。祂眼中的符號頓時閃耀,一步踏空,死鬥與矛化作光影爭鋒相對。
長矛輕揮,戰心通明,欲戰蒼生的意志睥睨,隨著揮臂,一道光弧劃過。
光弧劃出很遠,把陰影的世界劃出一道口子,而那道穿越時空的劍光早已被這道光弧撕碎。
在這被撕開的陰影之中,無情的某人回望惡魔軍團,惡魔之王在祂的視線之下做出了他們最為尊重的姿態,同時軍團中的每一個惡魔也都做出了他們最為尊重的姿勢。
看著眼前的惡魔軍團,心中的熱情重聚。死鬥突然通明,“原來我的戰爭之路……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閉上眼睛,一道光影劃過暗影,緊隨其後的是軍團的魔影。
光影穿過萬花筒甬道,直衝陰影之天,在冥冥之中,惡魔軍團在聽到了孤傲的聲音:
吾乃生與戰世之中,
戰爭之心何其響烈。
為戰持矛踏空蒼穹,
為戰染血破軍殺狼。
我心是殺弒殺嗜殺,
我心是戰釋戰嗜戰。
吾戰之道奕為殺道,
吾戰之術奕為殺術。
何為戰?
勾連回橫撇捺頓提,
亦正亦斜僅此而已。
當某人的光影在陰影中模糊。
這一刻祂將成為浮斯忒永恆的孤王,而惡魔軍團也成為了浮斯忒新的戰士。
獸王與人沒有契約,卻已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