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戰（六）（1 / 1）
漆黑之樹，骸骨之地。獸王之顱，不屈之意。黑花倒映，靈魂堆積。哀嚎鬼影，遊蕩不羈。
靈魂之門，惡鬼之門；黑瞳鬼面，墨晶獸牙；虛掩之鎖，十字之匙。
骸骨之門……就在眼前。
死鬥停駐，祂的周圍遍地都是巨獸顱骨，破碎的，完整的。而在這些堆積的骸骨之上，那是在黑暗之中懸浮的骸骨之門。
死鬥伸手輕觸，那是一個比較完整的顱骨。等到骸骨的粗糙之感傳過死斗的指尖，顱骨開始顫抖，轉瞬間，顱骨之中透出火焰，那是他最後的不屈——靈魂花火。
白髮的身影看著那朵倔強的靈魂火花沉默，只是微微一嘆，一股征戰蒼生的意志澎湃。
“死去的獸王啊！你們的意志讓我欽佩。”祂說著，眼中燃著靈魂蒼炎。
“你們可願為我而戰？”死鬥輕語，沒有激昂的語調，祂是這樣的平淡，那是孤獨。
骸骨開始顫抖，爭先恐後的燃起火花，一朵接著一朵，猶如墨汁滴入水中擴散，他們醒了，那些過去死於命運的獸王紛紛甦醒。直到靈魂的火花遍地，他們照亮了這裡，也照亮了死斗的光影。
他們是強大、無畏的存在，他們是願意賭上自己的姓名為之而戰的存在。他們不甘寂寞，即便在黑暗之中等待千年，他們也依舊想要戰鬥，他們就是這樣不朽的存在。
死鬥看著這些存在，緩緩舉起帶著指環的拳頭，靈魂之火席捲，他們將在死斗的意志之下見證這一刻，見證這跨越千年的奇蹟。
手握王權，掌握一切。
黑暗之中，巨獸睜開眼睛。
等到獸王們全部站起，死鬥在他們的注視之下踏空而起。
骸骨之門在黑暗之中變得清晰，門扇之上是一張黑瞳鬼面，鬼面裂著嘴，露出墨晶獠牙。
直到白髮之影站在門前，門扇虛掩著，可卻無法開啟，在結晶的牙齒之下，是十字元號的鎖孔。
下一刻，死鬥摘下了祂的十字鎖鏈。
十字相應，鎖鏈化作粒子消散，骸骨之門開啟。
無盡的陰影湧出，將黑暗籠罩，下一刻死鬥與獸王們來到陰影之城。
這裡是陰影的世界，一切有型無形之物，都在這裡存在著。只不過，它們都是陰影的樣子。而浮斯忒，它在這裡是這樣的格格不入，浮斯忒沒有陰影，它的顏色也與其他的存在不同，它是由黑白灰所構成的。
映入眼簾的是黑白交織的格紋，那是一個大型建築——散落的魔方，當然魔方塊絕不會是規整的，正是因為不規整，才能用一樣的黑白交織表現出不一樣的魔方。
腳下是萬花筒般的圖案，所有的道路都是由不同的萬花筒圖案連線著。可別想著這裡會有什麼花色，不同層次的灰才是最為考驗的搭配。
道路旁是樹，黑色讓他們看起來更加沉穩，嘛，這是一排穩重的行道樹。
還有離死鬥他們更遠的，比如草與花。
在沒有彩色的冥界，花與草的形狀就顯得尤為重要。
比如那朵正緩緩開放的曇花，翩翩搖曳的花瓣似是有一隻精靈正在舞蹈。
再看死鬥，當祂來到這裡，一抹哀傷一抹微笑伴隨著祂的臉龐，只可惜祂無法再陪伴那些戰士們。
死鬥帶領獸王們走著，他們的目標是最中心的建築，那是一座純黑的針尖塔。
尖塔之上的是一座倒置的棋盤，如果從遠處看就不會是這樣。
站在塔尖之上向上看，你會看到一副棋盤，黑白的格子上是棋子，當然，整齊不會是浮斯忒鍾愛的，棋盤之上是交戰的棋子，手握權杖的國王，還有端莊的王后……紀念那逝去的浮斯忒。
如果是從遠處看，一塊又一塊的方格亂而有序的浮在空中，有些方格之上還坐落著士兵，身陷敵營計程車兵，他會是成為棄子，還是成為下一個黑王，這不得而知。
當他們向著黑塔靠近，獸王們張望著，對這座城市感到了格外的好奇，因為這裡沒有相同的。前一眼可能透過雕紋的屏障注視著某個建築，下一刻可能就踩在不知名的方塊騰空而起。
不過……說來也頗為有趣，長相各異的巨獸在這奇妙之地看起來確是毫無違和，就像是這奇妙怪誕的浮斯忒本身就是為了他們準備的。
直到他們倒轉的身影，走在勾回的棋盤之上。死鬥帶著他們穿過一枚又一枚的棋子小亭，走到最後，是一條萬花筒般的隧道，穿過了這裡，他們的身影出現在了尖塔之下。
等到巨獸匯聚，死鬥帶著巨獸開始排列，直到巨獸包圍黑塔一圈，黑塔也隨之開始變化。
各種各樣的黑白紋路交錯，由上至下的對應巨獸，最終沒入地面。
他們腳下黑白相間的石板開始化作方塊漂浮，露出黑塔之下的地下之城。
下一刻，巨獸們墜落，當然面對這種情況，他們自然是各顯神通，拍打翅膀是最為普通的手段，不借助翅膀，就使自己漂浮在空中的也有許多，還有不乏有像死鬥一樣踏空而行的。
腳下是肆虐的陰影，陰影猶如絲線扭曲，黑粒聚散。下一刻陰影沖天而起，陰影沖刷著每一位獸王，要將他們同化，只是命運都沒讓他們屈服，這陰影又怎麼可能做得到。
從遠處看，浮斯忒中心，一道陰影之柱猶如火山噴發，直衝陰影之天。
時間過去，一個轉移之後，陰影退散，如果說陰影原來還有那麼一些僥倖的想法，那麼在這個轉移過後，陰影已經沉落。
再看巨獸們，陰影的同化讓他們身上纏上了陰暗，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變得虛幻，猶如存在於實體與虛體之間。
“這力量不斷湧現的感覺……真是讓我懷念。”
“我感覺到我能在這個世界裡汲取陰影的力量。”
開口交流的巨獸不多，更多的巨獸是在嘗試將陰影的力量與自己的力量結合。
而有那麼一小部分獸王在嘗試一些其他的東西。
當然死鬥並沒有受到陰影的侵蝕，或者說陰影一開始就放棄將祂同化。
死鬥看向他們，心中突然多了一個聲音，那是庫魯魯的話語，“幫我，讓他們在這個世界創造他們的種族。”
庫魯魯的聲音在死鬥心中迴盪，“這不乏有些有趣。”
男人開口道：“獸王們，我知道你們還在留戀自己過去的族群，既然這個陰影的世界已經接受了我們，那不如就讓我們把這個世界變成一個新家如何？”
隨著死斗的話語，獸王們多了些許感動，他們又怎麼不想為讓族群重現，因為獸王與獸是一體的。
每一位獸王望著死鬥，他們的眼神已經告訴了死鬥他們的答案。
“我們身為戰之種族，每一巨獸都代表著一方殺戮，也代表著一方統治的力量，我們以‘惡’為首，以‘魔’為輔，成為新的種族。”
“惡魔……”
“我能從這個名字之中，感受到一種強大。”
“我很喜歡這個名字，惡魔。”
各種心念思緒在惡魔之王們的心中迴盪，他們都沒有出聲，因為他們都在等待死斗的下一個指令。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創造吧。”死鬥閉上了眼，身影變得模糊。
隨著話音落下，祂就離開這裡，即刻光影之軀就向著迷宮底下落去。
惡魔之王們目送死鬥離去，等到死斗的身影模糊。
一位惡魔之王開口，“那麼？地盤怎麼辦？”
“像以前一樣吧，即便我們現在是惡魔，但是我也都是戰族。”說著這位惡魔之王沉吟，“對，傳統，這是我們的傳統。”
“傳統好啊，傳統不能少。”
“祂也說了我們是戰族的一部分，我也覺得我們應該……傳統。”
“但我可不希望我們的家變得破碎。”
“我也不希望。”
“即便我們要保持傳統，但我們也要愛護這個新家。”
“要不我們就讓我們各自的種族交戰，或者……競技？對就是這個詞——競技，怎麼樣？”
“我贊同，子民的力量不會像我們一樣帶來毀滅。”
“劃分一下階級吧！不然父親打兒子這種事情，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公平，這很重要。”
“我們可以規定一個共同流通的力量體系，只有在同一力量階級之中才可以戰鬥。”
“……”他們沉默，只是豎眼中閃著黑芒，顯然他們都表示贊同。
“我覺得我們需要競技的平臺，一個可以承受所有戰鬥，足夠大的平臺。”
“贊同！”惡魔之聲不斷響起。
“對了，我在這座城市裡找到了這個。”骨爪丟擲一枚黑白金幣，帶著清脆的響聲，金幣停在了半空。
“這是什麼？”
“這上面有某種文字。”
“這個我知道……浮斯忒等價交換金幣。”
“等價交換？”雙顎發出兩隻聲音，“這個很不錯。”
“這樣……我有很多想法。”
“那麼。”黑影略做沉吟，“我們應該讓這個流通起來？”
“我贊同。”
“這會很方便。”
“加上點特別的東西，這樣就不會有人仿照。”
“祂的眼睛很好看，至少我不會去褻瀆祂。”
“那麼就用祂的眼瞳和符號吧，如果有一隻惡魔仿照，那個族群將受到所有惡魔之王的仇恨，並且由所有的惡魔之王將其毀滅。”
“贊同……”
“那麼如何定價？”
“這還是讓族群之間去交流吧。我對這種事情……額……一竅不通。”
“這個詞語很不錯，我也……一竅不通。”
“那麼會不會發生搶奪的事情？”
“力量與財富是至高無上的。”
“這會不會和我們的傳統有一些擦邊。”
“戰鬥很重要，但是搶奪不行，可以先戰鬥，勝者得到一切，包括生命。”
“我喜歡勝者。”
“你為什麼拿著那個小東西翻來翻去？”
“這個是之前找到的……上面記載了很多有關浮斯忒的東西。”說著，魔手開始翻閱，他眯著眼，開始閱讀：“這上面記載，死鬥，是這座城市的主人……他……我剛剛感受到了祂的凝視。”
“祂的名字很強大。”
“嗯，很強大。”
“嘛，原來這座城市有主人啊。我也是獸王吧，為什麼差距那麼大？”
“……”
“大家還有什麼想法。”一個獸王站起呼聲道。
“我的族群可能會非常自由，他們不喜歡縮在一個地方……我也不喜歡。”
“祂的城市是自由的，我們的也會是這樣。”
“自由……”他們有的雙臂附手，巨顎低吟。
“我的城市會歡迎每一位客人，即便是來……傳統。”
“……”又是一陣沉吟。
“好吧，看起來大家也沒有什麼想要說的了，那麼我總結一下，自由，公平，競技，是我們惡魔族共同要遵守的。”
“對了，我的族群可以控制別族的意志，如果在控制了對方的情況下，把對方給搶了怎麼辦？”
“這也算是傳統吧！”
“沒什麼限制嗎？”
“如果是同一階級，可能就不會被蠱惑，但不乏會有什麼才華橫溢的。”
“那沒問題，我的族群怎麼可能比你的弱？”
“沒問題，只要不造假，就沒什麼問題。”
“說起來，我們怎麼造幣？”
“這裡有一系列的造幣方法。”魔手舉起。“到時候可以每一個種族都派幾位智者來我的城市學習，我已經選好地盤了，最近的陰影之湖……這塊地方不大，但我夠了。”
“可以……”
“那麼……我也先去找個地盤了？”
“對了，地盤怎麼辦？”
“這個世界都沒有邊際，隨意點吧。”
“無非是遠近。”
“實在不行……還是傳統一下吧。”
“嘛~~我也千年沒動過手了。”
“我先去找個地盤了。”
“一起吧，你們的族群有什麼特色？”
獸王很快的就退散了，只留下了一位陰暗之人，裂著嘴，“總算是結束了……不枉費我……”
說著，祂看向了腳下的陰影深處，微微一笑，祂又變回了那個個儒雅的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