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少年與鷹（二）（1 / 1）
峭壁之上怪石嶙峋，噢？這是什麼奇怪的石頭？
雲霧嫋嫋，突然，一個腦袋探出峭壁縫隙。帶著點小小的緊張，土灰土臉的少年張望幾圈又縮了回去。
當然，他不是猴子，只是一個正在出使任務的少年。縮回小小堡壘，兩個少年大眼瞪小眼。
“你就不打算說點什麼嗎？”希岸虛弱道。
“我啥也沒看到。”少年眨巴眨巴眼睛認真道。
“再去看一圈，聽聽聲音，我們得趕緊走了。”希岸說著便緩緩起身。
賽安看著渾身纏裹繃帶的希岸站起，雖然沒有血水滲出，但他那顫抖的肌膚正在訴說著疼痛。
“要不還是在休息一會兒吧。”賽安試圖勸說，“萬一再碰上一隻這樣的魔鷹怎麼辦？”
站起的少年緩緩轉過身，就這樣背對著賽安，微笑道：“這不是還有你嗎？”
“我去了那你被襲擊了怎麼辦？”賽安拍地站起，呵斥道。
“少囉嗦！”希岸回身瞄了一眼有些氣憤的賽安，輕聲道：“我閱讀過關於野獸的知識，如果我沒記錯，剛剛那隻鷹是金雕，不過現在叫魔鷹更為合適。”
“這種鷹，往往只會獨自佔領一片區域，即便它有配偶，那現在那隻魔鷹也一定是在巢穴裡看護雛鷹。”
“所以……”希岸還沒開口，賽安猛然呵斥，“所以，你就賭你瀏覽過的知識是完全正確的？”
“所以你就賭不會有另外一隻魔鷹？”
“所以你就打算用這樣的身體去登上山巔？”賽安說著就開始急躁。
“吵死了！”希岸已經舉起拳頭，“計劃就是要執行！”帶著一種堅定，“總要上去的，大不了就再戰鬥一次。”
看到這樣的希岸，賽安自知無法阻止，思緒一轉，“這樣吧，等下我走前面。”
希岸略做思考便做出回應，“可以。”
聽到這句話，賽安吐了口氣，接著奧術之紋展現，一條青鋼藤從他的奧術空間中取出。
“在手上綁好，等下萬一你掉下去，我也能來的及釋放奧術。”
少年撇了一眼就接過藤鎖纏在手掌上，纏好之後再打了一個水手結。幹完這件事，希岸擺了擺手，帶著一種被囉嗦後的無奈，“現在可以走了吧？”
賽安也將青鋼藤纏上手掌，奧術之語伴隨微光響起，奧術所構的岩石重新化作魔粒。
黑褐色的眸子望向身旁纏著繃帶的少年，“走！”話音剛落，兩人一前一後踏著峭壁行進。
行走於薄雲，原來的風景不知去了哪裡。柔弱的雲中仙子已經不見蹤跡，這裡的風景現在是沒有邊際的蒼青。
追逐頂峰的少年自然不會回望大地，站于山巔會別有滋味。
正如希岸所說，這裡再也沒有出現另一隻魔鷹，所以他們的行路很是通暢。
不過，在山嶺另一邊。
懸崖的間隙之中，不但遍佈各種青苔與藤蔓，還生長著一棵古老而倔強的大樹。
一團團向光的枝葉各自生長，彎曲的主幹帶著別樣的美感，粗壯皺褶的根系伴隨岩石滑落已經裸露在外。
透過古樹的枝葉，這裡隱藏著一個近人大的鳥巢，雌鷹陪伴著雛鷹不斷張望天空，它是在等待，也是守候。
可惜生命易逝，在這個你死我活的世界，它別無選擇罷了。
從清晨迷霧到光耀森林，時間過去，飢餓的雛鷹開始嘰嘰喳喳，現在這隻雌鷹必須要去狩獵了。
沖天而起，剎那之間，黑羽在森林表面掠過黑影。
此刻，
兩個少年正在向上前進，山頂就在眼前。瞬間加速，山頂越來越近，隨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起，落在碎岩土地上，充實之感湧上心頭。
“終於上來了！”剛剛來到這裡賽安便迎著天空說道。
“找個位置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去觀察魔粒。”希岸說著，便往前走去。
一旁的賽安回過身沒看到少年人影，左右尋找，呼喊道：“等等我哎！病人別亂跑。”
正在前行的希岸頓了頓，無奈嘆了一口氣又向前走去，回應道：“給我趕緊點。”
少年幾步趕上希岸，左顧右盼尋找適合休息的地方。可惜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就近有什麼適合休息的地方。
於是乎，兩人就選擇了一塊比較平坦的土地歇息。山岩峭壁，現在兩人終於有機會欣賞風景。
天外天，山外山。
望，薄雲晰霧，斷指柔寒。
窺，崇山峻嶺，松柏勁川。
歇息片刻，希岸站起，“走吧，我們該去找有盧瑞拉生存的環境了。”
“我們才剛剛上來哎！”賽安懶懶道：“等一會再下去吧。”
希岸撇過賽安一眼，沒有多說什麼，伸手開始解下纏裹的繃帶，淡棕色的新肌膚一道道展現在賽安面前。
“趕緊的，要是這座山上沒有，我們還得去下一座山，要是一直拖著，我們連這一次的課程都完成不了。”
“哎……”少年無奈站起，道：“又要爬山，又要用感知找，本來只要完成作業……”少年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一股透心涼意。
瞬間改口道：“只要完成作業夠早！我們就要大把的時間休息。”少年這麼說道，似乎他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美好時光。
“我在那裡往左方向，你在那裡也往左方向。”希岸說著便指了指，“到時候你在山崖上做個岩石記號，我也會在我的區域裡作個風刃切割記號。”
剛說完希岸便往前走去，只留下正在抓腦袋的賽安。少年無奈擺了擺手，背過身，向著亂石峭壁走去。
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
兩個少年來到峭壁旁便從奧術構架中取出青鋼藤鏈，先是找了一處適合的巖塊，一步一釘，藤鏈被釘死在這裡。
希岸伸手拽了拽，很是牢固，於是就繫著藤鎖向左邊方向行走，邊走邊看邊感知，周圍的一草一木都在希岸腦中呈現。
當然，此刻的賽安也是這樣，只不過他的步履稍微有些艱難。
不同於希岸的下坡行走，賽安的峭壁很是抖擻，於是他只能使用笨一點的辦法，一邊攀巖一邊尋找一邊感知。
為了不放過每一寸土地，他們尋找的很是仔細，所以兩人的速度其實並沒有相差多少。
簡單的動作重複做，兩處峭壁已經被他們打上了許多標記，不過到現在為止他們依然沒有發現盧瑞拉的痕跡。
隨著夜色將至，他們的心情不由得變得沉重。
少年抬起頭，吐出一口濁氣，“看來……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隨手釋放一個奧術，風刃劃過，叉字標記出現在這裡。緊接著少年向著右邊方向前進，他是要與賽安匯合的。
再一次一點點前進，等到兩個少年重聚，賽安才發現自己已經忘記時間。
看到希岸，肚皮咕嚕一聲，他瞬間感覺到自己的飢餓。
奧術之紋劃過，兩塊平板的岩石並排出現，這裡就是他們今天要居住的地方。
又把綁在身上的青鋼藤鏈藏在峭壁夾縫中釘好，這時他們才開始歇息。
但這歇息可並不輕鬆，希岸和賽安各有各的活，一個正要準備晚餐，一個正在製作照明的奧術構架。
奧術符紋在賽安手上不斷組合，纖細的發光構架不斷連結，很快幾團如同蒲公英的奧術構架在少年手中展現。
一團一簇，在這平坦的石板上固定它們便開始發出光亮。
於此同時希岸已經做好了晚餐，六個比拳頭略大的飯糰懸浮空中，在柔光的照耀下，飯糰的米粒很是晶瑩。
“嘶溜——”賽安趕緊吸了一口就要滴下來的口水，可憐兮兮道：“可以吃了沒……我快堅持不住了！”
“自己拿。”希岸這樣說道。
只見一道殘影劃過，少年兩手抓著兩個飯糰便開始一大口一大口的吞食，吃完一個趕緊吃下一個。
當然對於奧術使而言禮儀很重要，所以賽安的動作並沒有那麼粗獷，只是咀嚼的速度有那麼點迅速。
“把柵欄裝一下。”剛剛吃完一個飯糰，希岸這樣說道。
賽安一手接過空中的飯糰，另一隻手便開始書寫符紋，即刻，兩塊石板之間有了道圓弧的柵欄。
希岸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略微放鬆心情，開始吃第二個飯糰。
動作並不快，因為他心事重重。
至於賽安，他已經開始控制岩土小人行走。
山嶺的另一側，峭壁上的古樹。
隨著黑夜降臨，幾隻雛鷹在鳥巢中早早入睡，獨留孤鷹在此眺望。
一對金眼望斷山河。
白日裡來回狩獵很是忙碌，可忙碌的一天卻無法讓它疲憊。孤鷹還在守望，不過它也知道，它的丈夫再也不會歸巢。
今後的日子將會是提心吊膽，沒有伴侶守護雛鷹，它需要極度小心，小心其他的獵食者殺死它們，小心自己無法再照顧它們。
至於復仇，它是想都不曾想過。
一對金眼望斷哀愁。
展翅翱翔，卻無法高飛，淚水伴隨斷續的哀啼滑落，順著狂風，無影無蹤。
今夜的星辰依然璀璨，魔粒湧動，一滴淚落回懸崖間隙，在古樹旁一朵花兒就此綻放。
八瓣白花隨風搖曳，星光之下，八瓣之上淡金色汁液緩緩浮現。
一陣微風吹過，八滴汁液搖搖墜落，帶著淡淡的甜味，汁液融於風中環繞幾隻雛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