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少年與鷹（四）（1 / 1）
此刻的峭壁古樹上，一個黑髮少年正向著三小隻黑白絨羽的金雕靠近。
少年把臉貼近，三小隻金雕便向後退去，等到三小隻退無可退，賽安開始閉眼感知。
世界空蕩，透過漆黑，無盡的魔粒帶著他們軌跡湧動，剎那，漆黑的世界變了模樣。
靈魂發散，萬千的魔粒紊亂。
在紊亂之中，少年正尋找那些被情緒吸引的魔粒。
“這裡有一顆！”這樣想著，靈魂的觸鬚瞬間伸展。
剛伸向那個虛無的方向，情感傳來。
“好奇？”當賽安感受到這樣的情感，一瞬間熒光的魔粒又順著軌跡離開，淡淡的情緒隨之消失。
靈魂的觸鬚猶如根鬚蔓延，老樹之根深，向水而生，靈魂之觸深，向情而伸。
有了經驗，賽安掌控靈魂之觸向著三小隻金雕伸展，隨著蔓延，漆黑的世界中魔粒飄蕩猶如流螢翩翩。
更多的情感湧入靈魂，好奇與貪食這兩種情感佔據多數，隨著深入，賽安開始觀察魔粒的運轉軌跡去掌控。
等到靈魂觸鬚能跟隨魔粒軌跡，他已經可以透過其附帶的情感來判斷它們的想法。
“好奇……等等！這不是我的模樣嗎？為什麼在它們眼裡，我是一隻長相奇怪的猴子？”
“喜歡……原來你們也喜歡甜食。”順著魔粒湧動，再判斷比較細小的情感，最後少年得出了簡單的想法。
於是賽安做出動作，伸手指了指樹幹上的白色小花再指了指自己。
當他這樣做，三小隻金雕相視一眼，歪了歪腦袋。
同時賽安又開始解析。
“疑惑……這個奇怪的傢伙在幹什麼？”
“猜測……它會不會是讓我們走到他面前？”
“肯定……沒錯！一定是這樣！”
“慫恿……老大，上啊！”
隨後雛鷹老大向前邁出一步。
“這……”賽安猛然睜眼，看到眼前靠近自己的雛鷹，內心無比糾結。
“等等！我還是有機會的，至少這幾隻雛鷹擁有思考的智慧。”這樣想著，思緒一轉，安慰道：“我還可以引導它們！”
“它們不理解我的動作，那我可以學它們的動作，對！這樣我就可以知道他們的動作代表什麼意思。”於是乎，賽安開始在這裡學著雛鷹的模樣。
昂首挺胸，雙手叉腰，屁股一撅，下身半蹲，拍了拍手臂又走了兩小碎步。
——想法很好，只是有點像母雞下蛋。
“好奇……奇怪的傢伙又在幹嘛？”
“迷茫……不知道。”
“猜測……他好像是在學習我們的動作。”
“否定……不可能！我們那麼可愛，他跟我們一點也不像。”兩小隻雛鷹昂首挺胸的看向雛鷹老大“咿——”道。
“無奈……好吧！好吧！你們是對的。”雛鷹老大“咿——”道。
賽安模仿雛鷹的動作一頓，內心有些絕望，“我還是引導它們吧，只要把它們的注意放到花上面，那就一定能有點了解的。”
希岸想著就來到盧瑞拉旁邊，三小隻雛鷹張了張嘴，神情之中透出人性化的無聊。
“乏味……這個奇怪的傢伙又要幹什麼？”
“無聊……不知道呢。”
“奇怪……哎，兄弟們，這裡什麼時候有朵小花的？”
“猶豫……好像是今天才有的吧？”
“肯定……我今天睜開眼就看到了。”
“回憶……我昨天夜裡被媽媽吵醒的時候就看到了，之前還沒有的。”
“回憶……我昨天看到媽媽哭了。”
“傷心……爸爸再也回不來了。”
“傷心……”
“傷心……”
賽安看到三小隻金雕流淚，連忙拿出肉乾，把肉乾弄的纖細後蘸上果醬直接塞進三小隻的嘴裡。
“疑惑……這個奇怪的傢伙是不是看出來我們在難過呢？”
“否定……這不可能！”
“否定……呵！這傢伙不會以為食物就能讓我們開心起來吧，不會吧？不會吧？”
“……”
“開心……真香。”
當賽安感受到這樣的情感，還沒來得及反應突然噗嗤一笑，抹了抹嘴，又抬頭看向盧瑞拉，思緒轉動：
“盧瑞拉的誕生……絕對沒有繆剌導師推測的那麼簡單。”
“那麼希岸和我真的能把它培育出來嗎？”
“大概是不能。”
“而且根據現在所瞭解到的知識，魔粒的環境可能只是一方面，而這個環境……”賽安想著又看了三小隻金雕一眼，“希岸一定會殺了它們一家，再在這棵樹上嘗試培養。”
“這樣不行！”賽安思索著，眼中微光閃過，“不如我先把這朵盧瑞拉收起來。”
“嗯……到時候也可以當課程作業上交，而且也就不會再傷害到它們一家。”賽安想著身影一閃便取出吊掛在青鋼藤手鍊上的奧術水晶，這是他平時儲存奧術構架用的。
——先儲存奧術構架再將其記錄到魔典上，這是不錯的學習方法。
當然，這也花了他不少虹，不過只看安娜的書籍已經讓他剩下一筆財富。
取出裡面所有的奧術構架，完成的未完成的都有，其中還包含了他曾經創造出的花型構架。
剛拿出這朵奧術小花，賽安有些糾結，只是一看到三小隻金雕，黑褐色的眸子一閃，那是一抹堅定。
揮過手，所有的奧術構架重歸魔粒消散，只留有一朵奧術之花在空中轉動。
“為什麼會無法解構？”賽安摸嘴自語，正當他感到疑惑，一聲啼鳴在山谷間環繞——這是金雕給幼鷹傳遞的歸巢訊息。
一瞬間少年無法再顧忌。
奧術之語響起，一個召喚法陣出現，隨著法陣旋轉，一個佈滿符紋的球型構架出現在這裡。
球型構架，中部鏤空，表層構架只是由生命符紋和戰羽符紋交織而成，至於是用來做什麼？
——這是賽安為收集植物專門製作的構架，它能給予植物生長所需的養分與生命力，不會多也不會少，是為移植而創造的構架。
不過目前為止這種移植還太過奢侈，因為它沒有奧術核心，所以這個構架極其脆弱，如果與其他構架一同放置，那它的整體符紋都會被影響。
奧術之光在這裡閃過，八瓣白花不再，只留有一朵奧術之花在這翩翩旋轉。
當即，走影之步踏上峭壁，極速之間少年回頭凝望，先是三小隻再是那朵花兒。
“如果我有另一塊奧術水晶……”想法一瞬間被賽安中斷，轉過頭黑褐色的眸子看向上方，他在此低語：“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能就此自由的活下去，不要自負也不要驕傲，自尊的活下去。”
話音剛落，黑袍少年便消失在了這裡。
等到盤旋的金雕攜帶半隻蒼狼飛回鳥巢，三小隻金雕連忙湊了上來，而雌金雕也開始給它們一點一點餵食。
只是雌金雕發現幾個孩子的胃口似乎並不是很好。
三小隻金雕，它們吃完東西就開始休息，跟賽安鬧了許久，一靜下來一股倦意湧上心頭。
只是，那奇怪的傢伙已經在它們心中留下印象。至於跟它們的母親交流，很可惜，野獸之間更多的是動作和帶有情感的叫聲，若是沒有心靈相通那便沒有語言。
賽安接上青鋼藤鏈，在懸崖一路奔疾。
“時間過去並不久，希岸的速度並不會比我快多少。”思緒一轉，“怎麼才能掩蓋過去呢？要不我就當做這件事情沒發生過。”
“既然是沒發生過。”少年想著便抬頭看了看天空，淡紫色的天空微亮，現在也只是早晨。
“幸好還早，到時候我的傷也應該好了，被衣服遮住多半是不會被發現的。”
“真是幸運，不然到了晚上肯定要暴露。”
賽安的思緒轉動，這樣想著，很快他就回到了最初掉落的地方，當即他便開始攀巖尋找。
一切似乎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兩個在峭壁攀巖的少年，四隻在巢中歇息的金雕，還有一個在暗影中窺視的魔女。
夜色將至，碌碌一天，此刻兩人已經搜尋了小半個山峰。
等到希岸的人影到來，賽安熟練的施展奧術，兩塊平坦的石板在這裡出現。
相視一眼，兩人道過無奈，他們各有各的憂愁。
結束晚餐便是天黑。
夜深人靜，兩個少年難得沒有去感知魔粒，此刻，希岸正在繼續計劃方案，而賽安他則是在思考有關盧瑞拉的知識。
兩人思索著，同時拿出魔典，擠滿文字與圖畫的書頁翻動，兩個少年又開始記錄文字。
各忙其事的他們正全神貫注，自然沒有發現對方在幹什麼。
希岸重新規劃時間，他在安排到下一個轉移（年）之前所要完成的事情。如今浪費了兩天，後面的事情又要重新開始編排。
賽安則是在梳理有關盧瑞拉的知識，當然只是單從夢繆剌那裡得到的知識。
一行行文字在空中展現，在這另一旁是賽安得到的資訊：
“盧瑞拉，存在地不明確，目前已知山岩峭壁、懸崖古樹。需求環境魔粒充沛，目前無法確定其生長模式和方法，也無法確定其是否可以衍生。”
賽安邊思考邊修改，最後再與夢繆剌的對比。
“這差的有點大呢……真是不好辦。”抓了抓腦袋，揮過手將文字記錄在魔典之中。
幹完這件事，他又看向希岸，發現希岸也正在收束文字，眨巴眨巴眼睛，靜待希岸忙完。
希岸憂鬱的抬頭，浪費兩天時間讓他很是難受，一抬頭又看到一張憂鬱的臉正在眨巴眼睛。
視線交集，荊棘玫瑰的魔典在空中化作光粒。
“幹啥？”少年不客氣的問道。
賽安難得沉默。
“趕緊說啊，再不說扁你喲！”
“額……”賽安背靠巖壁躺下，眸子一轉，道：“希岸，要是我們培養不出盧瑞拉怎麼辦？”
希岸眉頭一皺，無奈張手，道：“總要嘗試的，要是真的沒有辦法，那就放棄吧！”
“好吧，希望我們能成功！”說著賽安便開始掌控魔粒，幾個小小的土人又開始行走。
至於希岸，他眼中滿是堅定，隨即他也開始掌控魔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