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魔女(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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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的晨露帶著早晨清新,暗紅的味道卻又如此血腥。

“至於你,賽安!”瑪雅說著便伸出了另一隻手,“黑…”話還沒說完,賽安連忙取出黑刃遞給眼前的美人。

紅唇輕抿,兩把黑刃在她手中化作漆黑消散,“我以後會教你惡魔的語言,好好學。”

美人轉過身,“那麼現在,你們該去做早餐了。”

“記得,把午飯也給準備好。”

“不然……今天我們只能吃掉某人的手臂了。對了,我的刀法很精準,至少短時間內你還不會感到疼痛。”無情的話語不知是恐嚇還是恐嚇,至少兩個少年已經信以為真。

話音剛落便走進木屋,在她踏入木屋的那一刻,少年心中響起某人聲音:“不要讓我等太久哦。”

說罷賽安不寒而慄,連忙拿起黑杆,插在希岸背後的衣襟,又背起希岸,嗬道:“抓好我,我們要走了!”

希岸雙眼無神,看向賽安問道:“我們要走去哪裡?”

“邊上的森林!”賽安話音一轉,“希岸,我不知道你要復仇什麼,但她說我們不適合那就肯定不適合,她覺得你適合用旗杆當武器,那你就用旗杆來當武器,這是一次失去,同樣也是一次機遇。”

賽安勸說著,只是少年的心已經冷若冰霜,希岸的眸子微光,淚水滴落在他肩膀,沙啞的聲音問道:“賽安,如果我死了,你會幫我復仇嗎?”

“不,我不會幫你復仇,我只會把你埋了,再帶走你的旗杆當紀念。”少年說著,又道:“所以你最好活下去。”說罷便開始奔跑。

走影步飛快,直衝向邊上的森林。兩個少年離開的這一刻,某人的手臂化作白灰,一陣微風吹過,無影無蹤。

一路無聲,只有鮮血還在不停滲出,少年的淚已經止住,希望破滅的絕望已經過去,現在也只剩下了斷臂的疼痛。

對於疼痛,背上的少年已經忘記,如果希岸活在曾經的時代,那想來一定會是一個極其卓越的戰士。

——為了復仇而活,為了活而復仇。

現在,塵封的記憶開啟,那是少年無法忘記的一切。

童年是快樂的,只是其他野人並非這樣,而我則是生活在最痛苦的時光,苦中作樂罷了。

那時我才兩歲便逃離了最好的家園,那時的野人聚集地裡滿是木屋,當然那時的戰士也很多。

我記得那時的野人王瓊恩很是英俊,但那只是最後一面,他站在山頂吼道,到現在我還記得他說了什麼:“女戰士、年長者、孩童、戰羽族、妖羽族現在全部離開這座山,從今往後你們不得踏入這裡。”

在羽族的幫助下,我們走的很快,只是冰女來的更快,她站在魔龍頭頂,隨手揮過魔劍與冰劍,黑影與冰在那山峰席捲。

我沒看到結果,只看到一片冰晶閃過,之後我的臉上就留下了一道無法消去的傷痕,從那天起,每天夜晚我都會感受到冰在哭泣,那是一種罪孽無法解脫。

少年想到這裡,眉頭緊皺,呵斥道:“賽安!放我下來!”

“哦?哦,哦!”少年連忙放下希岸。

獨臂的少年摸了摸臉上的傷痕,原本的一字傷現在成了十字傷,只是有什麼東西似乎不一樣了。

希岸摸了摸臉,甚至感受不到一點疼痛,閉上眼,又在幾息之後睜開,一股無法言語的情感湧上心頭。

——那是解脫,也是憂鬱。

在賽安眼中,希岸像丑角一樣捂著左臉微笑,笑著笑著又開始落淚,在這表情之中,他感受不到悲傷,反而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東西正在冉冉升起。

希岸放下手臂,落著淚,微笑著,聲音沙啞,道:“賽安,我早該發現的……如果我沒有因為她的羞辱而憤怒,我就應該已經發現……”

說著希岸仰起頭,閉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悲傷道:“我現在相信了,不!我現在也只能去相信了!”

說著便抽出背後的旗杆,睜開眼,那是一對溼潤的紅眼,紅眼注視黑杆白旗:“從今天起,你就是我一生的武器!”

說罷便抬起頭看向賽安,低聲道:“走!”

“好!”

相視一眼,兩人隨即化作黑影向著森林前進。

暗紅的味道如此血腥,他們又會引來什麼?

來到森林周邊,兩人放慢了腳步,一滴血劃過草葉,引動了少年的注意。

希岸握著白旗的拳頭碰了碰賽安的手臂,少年回過頭做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我當誘餌,你準備陷阱。”希岸說道指了指森林深處,“造一個大範圍的陷阱,讓獵物沒有反應的陷阱。”

“我會走進暗影的,別擔心我。”迎著賽安擔心的眼神,希岸說道。

“好!”賽安說著化作暗影,“我去了,你只要往前走。”

看著賽安的背影希岸緩緩點頭,目送賽安走遠,便開始向前行走。

走著走著,希岸看向自己的右臂,從肩臂到手肘,從手肘到手腕,再是手腕與黑杆。

握著黑杆,手腕旁邊的端首,這裡是一根比手肘略長的尖刺,順著視線往上,黑杆不知是什麼材料,而白旗也不知從何延展,只是純白與黑杆相嵌,渾然一體。

仔細一看,白旗與黑杆連線處還有一些與黑杆同樣材質所構成的細小花紋,黑色花紋極其細小,再看又發現黑杆與白旗連線處也有極細的白色花紋。

視線繼續向前,黑杆末端是一顆雕刻精緻的獸首,不過這個獸首似乎沒有肉質只是一顆猙獰的顱骨——勾刺,空洞,魔角,獠牙。

甩了甩旗杆,白旗三兩下就被捲攏,此刻失去左臂的痛感正如鑽木的火星一點一點開始發熱。

為了分散注意力,少年選擇了思考,想些什麼?

“白旗讓我認輸,黑杆是我的意志。”

“我永遠也戰勝不了那個冰女,我無法戰勝,所以我應該認輸。”想到這裡希岸緩緩抬頭,看著林間的水汽飄散,“認輸……為什麼是讓我認輸不是放棄?”

當他這樣想著,一個聲音在他心中響起,那是誰?是他自己:“戰士可以輸,但絕不能敗。”

“對!我還沒有敗,只要黑杆還在,我就還有勝算。”

希岸這樣想著又看向這杆白旗,手腕一轉,白旗甩開,把杆橫舉,白旗向下順著風輕輕飄動。

看著一片空白,拂曉的心這樣安靜,又閉上眼,一心空明,新的意志正在冉冉升起。

閉眼的少年向前走著,棕色的耳朵微動,野獸已經開始靠近。

微微一笑,少年保持原樣向前走去。感知發散,存與魔獸體內的魔粒在這周圍成片環繞。

“魔獸很多。”希岸自語,此刻這裡的氛圍詭異的寂靜,少年獨自行走。向前走著,突然響起稀疏的聲音,停下腳步,十字傷的左臉一撇看向草叢。

一隻風兔竄出,黑褐色的瞳孔一撇,灰毛的兔子疾跑而過,又望向風兔,下一刻風兔跑更快。

小小的插曲並沒有讓這裡的安靜氣氛破壞,希岸甩了甩手腕,白旗收攏,吐出一口濁氣,白旗被握緊,右臂舉起,一旗飛過。

黑杆白旗在空中旋轉,帶著風的渦輪,灰兔被射穿定在土地。

少年慢步走去,此刻他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我為什麼會感到一種熟悉?”

“難道這就是我的天賦?”少年不敢自負,走到白旗前將其緩緩拔出,握緊黑杆一種莫名的充實感湧上心頭。

奧術之語響起,風刃在空中舞動,下一刻脫毛的灰兔線條分明,肉在空中,骨在地上。而風在希岸控制下又開始變幻,旋風轉起,兔血在空中匯聚。

奧術構架閃過,肉被其存放在一個黑罐中。

揮過白旗,兔血遠去,甩在一隻白梟身上,而希岸接著向前走去。

野獸即是野獸,即便時代轉變,擁有智慧的它們也依然無法控制自己的野性,但它們有一點值得肯定,那便是知道恐懼。

看了遠處行走的人類一眼,它很識相的抖了抖身上的血水便飛走。

而落下的血水又滴在一隻黑狼身上,黑狼抬頭看了看,有血腥的味道可卻什麼都沒有。

無法拒絕這種血腥,黑狼吐了吐舌頭,嚐到了鮮血的味道,它開始瘋狂。

——獵物在哪?就在眼前!

原本在此狩獵的黑狼,開始嘶吼,瞬間衝向周圍的其他野獸,那是一隻躲藏在樹叢中的花豹。

原本它有所顧慮會,現在它已經放棄了思考。

一聲哀嚎,一聲嘶吼,火焰與風在這裡環繞,戰鬥一觸即發,被波及的野獸也加入戰場,瞬間被鮮血引來的它們開始狂亂。

至於希岸,他已經化作暗影離開這裡,而在下個瞬間,一片岩槍從天的那頭墜下這頭。

——轟!

一片巨響震醒森林,百鳥齊飛,百獸亂竄,即便擁有智慧,還未清醒的它們遵守著身體而行動,這是野性也是本能。

靠近這裡的野獸全部逃跑,深入泥土的巖槍也化作了奧術微粒。

兩個少年從兩個方向來到這裡,希岸開始說道:“你去找些酸甜的水果,順便掏些鳥蛋,我在這裡收集。”

“好!”賽安老遠就做了一個手勢,隨後便開始尋找。

至於希岸,風刃切割,奧術之光再此收集。

等到兩人離開,這片森林已經重新變得安靜,一隻剛醒的小獸來到這裡,偷偷摸摸的開始一頓飽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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