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魔女(五)(1 / 1)
風聲呼嘯,黑影前行,踏過樹木,魔女小屋。
兩道黑影相繼竄入小屋,入眼是給花兒澆水的金髮美人,只是窗邊的那朵白花兒無需澆水。
瑪雅轉過身,將木質水壺放在窗邊的木桌上,向著兩個少年走去。
“哦?”美人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道:“我還以為你們會逃跑,沒想到你們還是回來了。”說著就開始打量兩個少年,又嫣然一笑,“這跟我想的一樣呢!”
“那你們就開始做早餐吧,會做糕點嗎?嘛,我想來你們也是不會,那就我來教你們吧。”
說著美人手中奧術紋路開始交織,很快兩個奧術之核在空中懸浮。隨手一拋落到兩人面前。
“現在,你們去學會它。”話音剛落美人便走向儲藏室。
兩人相視一眼,即刻懸浮的奧術核心被靈魂的觸鬚引動,微光的學識湧入兩人眼中。
等到他們接受學識,各種關於糕點的技藝開始融會貫通。
瑪雅從儲藏室走回這裡,只見金髮美人身旁懸浮五個木盒,來到火爐旁,隨手一揮,五個木盒由大到小排列整齊,道:“你們開始吧。”
“早點,我喜歡細膩一點的甜食,午餐的話,我喜歡不那麼油膩的食物,晚餐我喜歡清淡的。”
說著便向著木盒招了招手,接著又揮手指向兩人。
“好!”兩個少年應道。
嘴角一揚,點了點頭便看著兩人開始幹活。
美人坐在一旁看著兩人點火、和麵、醒牛奶……不由得感嘆道:“奧術可真是方便呢,極其廉價的勞動力。”
“嗯,我似乎已經看到了這個時代的未來。”瑪雅感嘆著又問道:“你們知道過去裡最繁華的城市嗎?”
“浮斯忒。”兩個忙碌的少年異口同聲道。
“那你們知道在那座城裡,人們要用多久才能掌握一門頂級的技巧嗎?”
“七年?”
“十年?”兩個少年相繼猜測道。
“一年。”
“這是怎麼做到的?”賽安知曉她會給他們解答。
“嘛,那個王國的王后是我的母親,她是能夠蠱惑人心的魔女,在你這個年紀,大概在十二三歲的時候,每個人都會選擇自己的方向。”
“嗯,我想我這樣說你們也聽不懂。”
“在那個王國,六七歲到十一二歲是接受各種遊戲的時候,各種的遊戲,以此來讓孩子認知世界並尋找方向。當然,他們遊戲只是為了讓我的母親看清他們的靈魂。”
“等到十二三歲,這意味著成年,這時的他們將去學習,在魔女的暗示下,人們會選擇他最有天賦的技藝並忘我的學習。”
“當然有的時候也會有點難選,就像你們兩個,多方面的天賦都很出色,我也不能像安排凡人那樣給讓你們涉及多個方面,畢竟靈魂只有一個。”
“至於他們的學習,一般是鍛造、符紋學、商業、手工這幾大類。”
“如果你們問學習該怎麼學,實踐與書籍並行,這樣可以將有限的天賦利用到極致。”
美人說著又開始打量兩個少年,再次感嘆道:“嗯,輕語很不錯,現在你們的價值進一步上升,直接免去了實踐讓你們擁有經驗。”美人這樣說著便搖了搖頭。
這時正用風渦處理奶油的少年輕聲道:“目前奧術塔上現在就我們兩個野人,別的生靈還沒有製造奧術核心的能力。”
“哦?”某人輕笑,“看來輕語並不想讓沒準備的生靈不勞而獲。”紫瞳一轉,又道:“還是說……這種做法有什麼問題?”清脆的聲音在小屋環繞。
少年的心隨著她的話語不斷起伏,就像是一隻魔手在玩弄著兩人的心情。
“嘛,嚐嚐看你們做的東西就知道了。”美人說著便架起了腿,半躺在椅子上,很快她就進入了半醒半夢的狀態。
兩個少年看著躺下的美人,相視一眼,帶著某種忐忑,他們再次投入於美食製作。
爐火然然,各式的糕點在這樸素的小屋展現,帶著奶油的濃郁香味,美人睜開眼睛。
揮過手,小巧的糕點懸與空中,聞了聞味道一口吃掉。
這時賽安將最後一份裝飾好的糕點端出,淡金與皎月混合,碧空與淡紫相合。
品嚐之後,美人道:“你們應該可以把它做的更加細膩。”
說著又拿起一塊千層月牙形糕點,美人看了一眼,歪了歪頭,對希岸使了個眼色,風刃閃過,一刀兩半。
取了一塊小巧的,美人再次品嚐,這時兩個少年都望著那張紅唇有所期待,當她嚥下食物,紅唇開口,道:“用你們的靈魂去感知,你們可以將食物做的更加細膩。”
說著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糕點,紫芒閃過,道:“看來輕語應該是實踐過了,我給你們的知識,這或許是一種限制。如果沒有天賦,你們似乎做不到極致,也就無法用靈魂代入。”
“既然這樣。好吧!”金髮的美人站起,舒展了一下腰肢,看了兩個少年一眼,道:“把你們做的東西吃乾淨,接下來是該讓你們乾點有天賦的事情了。”
兩人一愣,連忙拿起桌上的糕點食用,姿態依然優雅,只是動作很快。
當桌上的食物消滅一空,兩人抬頭看向某人。美人微微一笑,道:“那就開始吧。”
“希岸,從今天開始你就站在房頂舉旗,除了做飯時間,其他的時候你就舉著旗,哪怕是夜晚。”
左臉十字傷的少年聽著,連斷臂都已經無法讓他情感跌宕,此刻的少年很是平靜。
“賽安,至於你,我來教你惡魔的語言,當然我只是教你語言,不會教你書寫。”
戴著骨牙項鍊的少年聽著,此刻的他還不明白為何她不教自己文字,不過終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話音一轉,紫眼看向少年道:“希岸,你先出去吧,對了,你的手臂已經化作飛灰,這是你拿到這把旗的代價,好好珍惜吧。”
“記住要舞旗先要會舉旗。”
“是。”少年說道便從背後拿出旗杆走向外面,縱身一躍,房頂傳出幾道輕響,等到他站上屋頂,側身橫握,斷臂少年單手舉起白旗。
在白旗的另一側,斷臂傷口已經開始隱隱作痛,而這也只是痛苦的開始而已。
在房間內,賽安與美人你一句我一言的再次學習,晦澀的語言在某人嘴中念道,而賽安掌握的速度也很是不錯。
午後的時光很是單調,解決午餐,少年又在這裡站立,白旗時不時的再次飄揚,只有那根黑杆筆直如柱。
而在左臂,希岸已經包上繃帶,是某個美人親自為他包紮的傷口,包紮時她還在感嘆,“我切的可真是平整呢,連一點腐爛的肉都沒有,甚至還完全切掉了骨頭之間的神經。”
等到包紮完畢,忍著劇痛的少年即刻站起,他只想離開這悲傷之地。
美人紫眸彎彎,注視著少年走向門口,帶著一抹情感,稱讚道:“野人族的身體素質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錯。”話音一轉,“哪怕是最普通的野人,在飽受殘酷訓練之後也能激發那野獸般的戰鬥本能與活力。”
瑪雅說著,可惜她沒能引動少年的好奇,希岸頭也沒回直接就走出了這裡,幾步登上屋頂,迎著光耀在此舉起白旗。
希岸剛走,賽安好奇的問道:“所有的野人都可以?”
美人微笑著道:“好好學完我就告訴你。”
……
舉旗的少年目視前方,旗杆筆直,他就像是一棵樹,一棵不會移動的樹。
上午他飽受痛苦的折磨,在越發痛苦的情感下,淚一次又一次不自覺的湧出。
現在的傷口灼熱與冰涼交織,痛苦如同潮水,一浪捲起一浪。
在這痛感之下,希岸難得開始自我思考,起初是一個簡單的疑問:“我的黑刃不再,我還要守護來瑪哈德嗎?”
這個問題讓他沒有想法,因為這個從小就只聽命與人的少年從沒想過自己的未來,或者說他本就沒有自我。
如今黑刃已經失去,復仇之心也已經被他埋葬。或許這種仇恨會在某天被他挖掘,可現在的他是如此迷茫。
“我該怎麼辦?”迷茫的少年這樣想著,淚再一次從他眼角湧出。
生活在幻覺中的少年如此迷茫,正如那些獨自走進生活的凡人,幻覺與現實的碰撞讓他們無從適應。
因此當人們走出幻覺的遊戲,有人會選擇碌碌無為,有人會選擇改變世界,還有人會選擇毀滅世界。
與生俱來的意志並非凡人所有,後天的意志也正是在那個瞬間開始。
站立在小屋上,少年的淚從嘴邊劃過,眼前一片朦朧,看不清也不明白,失去了指令,這個少年開始為自己思考。
這時房間中的美人微微一笑,在賽安詫異的目光下,美人用惡魔的語言問道:“賽安,你有什麼一定要實現的夢想嗎?”
賽安聽著,略做沉思,道:“我想要回到我的家,那裡有一個人在等我。”
“哦?”美人輕笑,問道:“如果她背叛了你呢?”
“那就背叛吧,畢竟我也沒有向她表露過心聲。”少年說著又開始組織語言,道:“我只想再去看看她跳舞的樣子。”
“你的夢想可真是簡單,你夢到過她嗎?”美人說著一對紫眸注視。
“嗯,每個月大概都會夢到幾次吧。”少年靦腆的說道。
“那你可真是幸福。”美人一隻手拖著臉頰,輕搖了腦袋,又問道:“那你覺得希岸的夢想是什麼?”
“我不知道。”賽安略做思考,“他幹什麼都很果決,想來是有一個遠大的夢想吧。”
美人聽著開始發笑,“如果我說,你的小夥伴沒有夢想,只是因為一道指令而活下去,你,相信嗎?”
賽安張了張嘴,還沒說出口,美人道:“我也覺得有趣,那真是太浪費他的天賦了。”說著她舔了舔嘴唇,微笑開口:“所以我切下了他擅長操控黑刃的左臂,又斷絕了他復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