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船長與船員（1 / 1）
被鯨身扯入海中的希岸，此刻還捏著那塊被他扯下的鯨皮。
奧術施展如此快速，一個立方在他身旁出現，揮過手，甩了甩鯨皮上的海水，這塊半人大的鯨皮被他放入奧術水晶。
餘光一撇，他轉過臉，那是落水的亞儂。
眉頭一皺，他迅速做出決策。
奧術訊息傳遞，他道：“歐伯洛，第一件事，你去叫紫露準備好急凍奧術，亞儂有生命危險，我現在去救他。做好最壞的打算。”
“第二件事去通知控制獵鯨矛的戰法們，讓他們控制好手中的風鏈，這隻魔鯨王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別讓它逃跑。”
“最後你去叫十個還有餘力的戰法，拿一張補鯨網把這頭鯨給我控制住。”
說完希岸便揮過奧術，風渦讓他宛如游魚，此刻的他還在懊悔：“我就應該那三叉稜刺直接刺進他的腦袋……該死的！”
“魔粒改變太多，牽著這個傢伙飛過了一個海域居然還能活著……真是該死！”
“我就不應該……該死。”
思緒之間，希岸已經靠近亞儂，貼著亞儂，揮過手臂，一個氣團將他們包圍，獨臂攔過小個子身體，男人喝道：
“亞儂！你還活著嗎？”
看著亞儂沒有回應，希岸的眉頭再次皺緊兩分，暗影之手抬起，奧術揮過，他閉上眼，控制風息在少年身體流動，海水順著口鼻湧出，可惜少年沒有醒來。
透過風息感知，希岸知道少年的情況差到了極致。
“該死！不但骨骼碎了……身體的內臟居然都已經破碎的滲血。”暗影之手摸過男人額頭，思緒一轉，黑褐色的眸子閃過微光，“事已至此，只能看他的意志力了。”
“努力活下去啊！亞儂……”
暗影之手再次揮過奧術，希岸抱著亞儂直衝海面。
在魔鯨王的注視下，兩人越來越接近海面，同時也越來越接近它，帶著它最後的憎恨，全身的力量在這一刻爆發，一個扭轉，它向著兩人張開巨顎。
離海面最近的距離卻是離生命最遙遠的距離。
一個鯨吞，海水倒灌，由上至下兩人被魔鯨吞入口中。
此刻抱著亞儂的希岸完全沒有想到這隻魔鯨會這樣做，當他感覺到水流變得急促時，黑影已經將他籠罩。
男人看著最後的光因為巨顎閉合消失，而強大的激流又將他們衝向肚中，此刻他甚至不能化身暗影，只能抱著那個少年順著水流而動。
……
全身劇痛無比，那是被魔鯨蠕動的肌肉擠壓導致，男人一直保持著清醒，當世界安靜，他才開始行動。
抬了抬手，他想把自己撐起，這時卻發現自己的右臂被什麼東西壓住，“亞儂？”
他一直睜著眼，可漆黑的這裡讓他什麼也看不見，揮過奧術，暗影之手取出一盞奧術提燈，點亮之後希岸才看清這裡。
——昏暗的赤色世界。
一瞬間他反應過來，現在自己已經來到魔鯨的胃中。
又轉頭看向身旁的亞儂，一瞬間他連忙推開懷中的怪物——一隻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章魚。
揮過奧術符紋，奧術之風在這裡捲起，帶來清醒的空氣也驅散了這裡的臭味。
幹完這些事，男人開始處理自己的身體，抬起右臂，他皺了皺眉，暗影之手抓過小臂，一個扭轉，關節咔噠，小臂可以舒展。
伸手摸了摸自己身後的黑杆，“幸好……”說著便吐出一口氣。
隨即希岸撐起自己的身體開始在這裡觀察——昏暗的赤色世界並不龐大，只有兩個房間大小。
又看了看身旁的章魚，隨手揮過刀鋒，一塊手掌大小的皮質被他切割，收入奧術水晶，提著水晶燈，希岸開始御風而行。
現在他只有一個目標——找到亞儂。
穿過這個龐大的胃，來到連線的通道，正好這個通道有一人寬的大小，當希岸看到這個，他瞬間明白：
“應該是白旗夠長的緣故，我沒有被激流衝到下面，我感覺到的擠壓，應該是黑杆刺的它不舒服。”
“怪不得我感覺自己被碾壓了兩遍……”
男人思索著便又前進，揮過手，一道風渦將其腸子撐開。
來到第二個胃，提燈一照，希岸瞬間便找到了亞儂，只是他的衣服與皮膚已經被腐蝕的不成樣子。
男人瞬間飛過，揮過手給這個小個子帶來一點空氣，“總算是找到了……”當他這樣想著，亞儂瞬間睜開眼睛。
少年一看到他的船長淚就湧了出來，想要說話卻是隻能猙獰。
“別說話，放慢呼吸，你的內臟破的厲害，一說話你就會疼的感覺要死了。”希岸說著走來到亞儂身邊，揮過手，少年緩緩浮起，“堅持住，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藍黑的眸子注視希岸，那是他的堅定。
“很好！我先幫你洗處理一下皮膚。”話音剛落，從奧術空間之中取出一桶淡水，揮過手，捲起的風開始洗滌少年的背。
而少年就這樣躺在空中，忍受著劇痛帶來的煎熬，只有淚，一大滴一大滴湧出眼睛。
血漿伴隨著清水滴落，一點點沖洗，直到腐蝕之膚變得乾淨。
幹完著件事，希岸微微一笑，帶著鼓勵帶著欣慰，道：
“我們去第三個胃！”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獵鯨矛應該就是穿過了那裡！這樣我們就能出去了！”
亞儂聽著，銀藍的嘴唇微微一動，那是他的微笑，只是在他的淚水劃落之後，虛弱又沙啞的聲音猶如風箱。
“船長……我再也堅持不下去了……你殺了我吧！”話音剛落，剛剛清洗的肌膚之中，透過肌肉，破碎的內臟緩緩掉落。
男人的微笑頓時凝固，握拳的手微微張開，張開嘴，淚水從他的臉頰劃過，他急忙道：“只是一點內臟，我能……幫你回覆原樣！”說著便是閉上眼，緊皺的眉頭訴說著他內心的不安。
漆黑之中，魔粒與符紋逐漸完整，人類的皮質在空中展現，伴隨暗影，漆黑的皮膚順著肌肉線條，在少年的腐肉延續。
只是在當肌膚相接的那一瞬間，希岸瞬間停止。不！不是他要停止而是他失去了對那皮質的控制。
少年的慘叫伴隨無音的猙獰，藍黑的眼睛頓時睜開。
在希岸眼中，皮質相接，漆黑的皮質猶如侵略者，一瞬間便覆蓋亞儂身體。
在這侵略之下亞儂的傷口卻是消失不見，希岸連忙操控風息，這時他又發現亞儂的內臟也正急速的被皮質覆蓋。
瞬息之間，除了骨骼的斷裂少年的傷口全部復原，而這時原本無音的哀嚎，開始淒厲的慘叫。
男人雙耳震盪，他想安慰卻是無法做到，剛想抬手，他卻看到了少年背後睜開的豎眼。
藍黑的眼瞳與他視線相交，幾個瞬息又緩緩閉上，看著它希岸莫名感受的到一種倔強——他是這樣的想要再看看這個世界。
當豎眼閉合，少年的慘叫停止。
此刻希岸知道，他的船員永遠離開了他，雙臂抱過空中的屍體，黑褐色的眸子看向少年——白色的短髮，銀藍的眉毛，藍黑的眼瞳，小小的鼻子，銀藍的嘴唇，粉紅的舌頭，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猙獰的臉龐。
……
“亞儂的屍體也在這個奧術水晶裡。”
“不知是什麼原因，他的屍體就永遠保持了這個模樣，即便我切下他的血肉，他的屍體也會迅速復原。”
“好的，安娜會去研究的。”
男人看著坐在空中思考的少女，輕吐一口濁氣，黑褐色的眸子緩緩閉上，他道：“安娜，能不能再施放一下你的奧術，我也想好好睡一覺……”
“嗯。”少女回應著，靈魂之音再次響起，縹緲伴隨嘰喳的清脆，雲轉霧流，長溪夢川。
黑白裝扮的少女搖著腦袋，唱著歌，兩條馬尾左右晃盪，當歌聲戛然而止，碧眼看向兩人，睡相很差，甜甜一笑，搖了搖腿又開始閱讀書籍。
……
清晨時分，希岸準時的睜開眼，黑褐色的眸子凝視頭頂的符紋之壁，幾息之後他緩緩起身。
“嘿！賽安沒想到啊，你居然比我還早。”男人說著便道：“虛，一份盧索式糕點，再加一份銀鱈魚沙球。”
短髮青年放下書籍，熟練的卡上書籤，“希岸你什麼時候來的？你出獵賽結束了？你獵到了什麼？”
獨臂的男人大手捏著竹籤，竹籤又插著沙球，剛要張嘴又停下。
十字傷疤的左臉轉過，“哎呀，哎呀。賽安，你對昨天你幹了什麼還有點印象嗎？”
短髮青年抓了抓腦袋，“沒有。”
希岸嘴角一揚，一口吃掉金黃沙球，又順手把竹籤插在另一個沙球上，“那你還記得你書裡看了什麼嗎？”
“植物的……的……”賽安開口，話語卻卡在了喉嚨裡。
“看吧，你這兩天看的書跟沒看一樣。”說著便掌控風續，隨手揮過，一個沙球在賽安面前懸浮——甚至上面還插著一根竹籤。
賽安伸手接過竹籤，開始小口小口的品嚐。
“我有近半個轉子可以休息，我帶你去森林轉轉吧。”希岸說著又插起一個沙球，感嘆道：“塔主之爭，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短髮青年聽著便陷入沉思，伸手摸了摸嘴唇，“那就走吧，嗯……”說著便看了看圓桌，“我想你應該會歡迎一個喜歡看書的客人。”
希岸一口吃下沙球，咀嚼著便做了沒問題的一個手勢。
這一刻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微皺的眉頭舒展，幾口吞下食物，道：“叫上夢繆剌吧！她應該可以給你一些幫助。”
“導師嗎？”
“多一種思維多一種可能。”希岸說著便擺了擺手，拿起淡金的糕點微微一笑，“有個美人陪我們豈不美哉。”
隨即揮過奧術，碧發美人出現空中，希岸擺正身體，道：“導師，聽聞你最近在找銀沙朱華，有沒有興趣跟我和賽安一起去五靈森林遊玩？”
碧發之人眸子一轉，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道：“賽安是不是要去競爭塔主？”
“嗯。”
碧發之人揮過長髮，微笑道：“那就一起吧，到時候給我時間安排。”
“沒問題，導師。”
兩天之後，一架天空之舟從浮空大廈側翼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