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雨季(1 / 1)
花飛花,樹中樹,一曲落英響絲雨。鴻飛虹,絮中絮,一片落霞映清曲。
悠揚的歌空靈的曲,一黑一白的行者漫步在花散落的雨季。
一片嘴邊的竹葉隨著纖手放下,身著紗裙的少女停止歌唱,兩束金髮盪漾,圓圓的碧眸之中道出疑惑,隨即安娜抬起腦袋望向瑪哈德。
只見黑袍男人抬起手,掌中的竹葉化作光粒消散,再伸手揉過少女腦袋,瑪哈德略顯嚴肅的臉上揚起笑容,輕聲道:“安娜,要下雨了,你想要休息嗎?”
“嗯吶。”安娜說著,一聲滴嗒,一大滴雨點順著葉脈流落打在少女鼻尖上。
“呀!”輕嘆一聲,紗裙少女抬頭注視。落水雨林,滿天雨滴連成絲線,輕聲滴嗒,流若銀漣。
少女揚起腦袋,瑪哈德也隨之抬頭,金眼望盡穹川,雨絲隨風飄凜。
看過一眼,殘破的衣袖揮過,兩人頭頂一道彎弧的魔幻屏障就此展開。
金髮少女眨了眨眼,帶著微笑輕抿小嘴,圓圓的眸子轉過,她一步邁出跑向落雨的森林。
白靴踏過溼潤的土地,綠茵之上花叢三簇,還沒跑出幾步,她又回眸相視,帶著微笑,嘴唇微動。
雨林沙響,空幻之音在耳邊環繞,黑袍男人臉上展現柔情,一步邁出,頭頂的光屏隨之消散,他張牙舞爪地回應:“可別被我抓住了,安娜!”
碧眸之中透出愛意,兩簇金髮盪漾,純白紗裙飄轉,少女轉頭逃跑。
一人追一人跑,窸窣的雨滴讓這片森林蒙上靜謐,白裙飄揚,黑袍颯颯,踩過綠茵草叢,躍過卵石溪流,男人踏步而起,金髮少女身形轉動,一個撲朔擦肩而過。
在這溪水旁,殘破的黑袍衣襬已經浸溼,男人緩緩站起,而金髮少女就在他身旁駐足以視。溪水潺潺,瑪哈德抬起頭,金眼透過沾溼的黑髮看向少女,他道:“你怎麼不跑?被我抓到的話,可又要輸了呦。”
少女聽聞,眨了眨眼,白裙飄轉,匆匆忙忙,她再次逃跑。
殘破的衣袖揮過,瑪哈德無奈搖頭,黑靴踏過,一道黑影直追少女。
無聲無息之間,金髮的少女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回頭嫖了一眼,只見一隻黑手接近,“呀!”
一聲輕嘆,安娜連忙側步變幻方向,瑪哈德伸手一抓,卻是抓了一空,紗裙不再,迎面而來是一顆古樹,腳步一變瑪哈德踏上樹幹。
滴水沾襟,踏上樹幹的男人一手抓過樹枝,回身一轉,黑袍在空中翻轉,瑪哈德踏上這棵古樹。
站在樹上往下望,遠處一道純白的身影跑得飛快,只是跑著跑著她又慢了下來。安娜回身尋找卻是沒有發現男人的影子,站在原地愣了愣,下一刻她開始左顧右盼。
此刻的瑪哈德正在樹梢上穿梭,幾步躍過,踏著樹幹,黑袍人影從天而落。
白裙的少女左顧右盼只聽聞風聲速颯,抬起腦袋一看,一個黑影飛身而來。
當即,金髮的少女向著男人下落方向跑去,一個交錯瑪哈德還是沒有抓到安娜。
雙足落地,黑袍之人抬起頭,一對金眼透過暗影,金眼一眯,一個疑惑從心中升起,他念道:“今天的安娜似乎跟平常的不一樣呢。”
心中的思緒還在流動,金眼一動,瑪哈德踏步直衝,暗影如龍,瞬息之間紗裙少女重新出現在眼前。
又是無聲無息,接連三次,安娜似乎已經記住這種心臟麻痺般的感覺,沒有回身,她就一步側身。
只是被躲兩次,瑪哈德也早就已有所準備,他的腳步也是一變,速度驟然便緩在下個呼吸速度又驟然變快。
如芒在背的感覺瞬間強烈,金髮的少女的速度瞬間加快兩分,只是她擺脫不了黑影。
淅瀝瀝的雨,淅瀝瀝的下,白裙少女在前面跑,黑袍男人在身後追。
白靴踩過泥濘的土地,濺起的泥點粘上一簇金髮,少女的眼睛在林間打轉,看著周圍古老的大樹,安娜思緒一轉,即刻向著最近的一顆古樹繞去。
黑袍之人看著安娜開始走出極其古怪的步伐,悄無聲息的停下腳步,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安娜向古樹靠去。
只是看過一眼,眼前的紗裙少女就走進古樹之後,探了探腦袋她便再也沒有出來。
瑪哈德一愣,金眼一閃,卻看到樹後的少女正在喘氣。眨了眨眼,黑袍之人無奈一笑,在下個呼吸,瑪哈德的表情驟然變化,他開始小步靠近少女。
雨滴還在落下,一滴打在瑪哈德溼透的黑袍上,男人沒有在意,可卻驚動了少女。
此刻的安娜正背靠古樹,碧眸注視瑪哈德前進的方向,緩了緩呼吸,她小心的往另一個方向踱過一步。
白靴剛剛觸地,碧眸一動,安娜又換了個方向前進。
由上往下看,一黑一白的兩人正默契的繞著古木行走,一下前一下後,他們始終沒有轉過一圈。
——一個人聽著雨聲,一個人聽著對方的腳步聲。
來來回回數次,雨開始落的慢了,此刻安娜開始難以判斷瑪哈德的腳步,碧眸轉動,安娜逃竄而出。
急促的腳步濺起泥點,瑪哈德聽聞踩踏聲,身形一動,看到少女的背影,他直步跟隨。
幾步跟上,這時安娜又故技重施,一個迴轉繞過古樹,一個頓挫,瑪哈德看著安娜繞著古樹從自己身旁轉過。
金眼一眯,腳步變幻,只見黑影回身,一隻黑手再次抓向前方的少女。
雨聲沙沙,頓挫之間兩人再次接近,而現在安娜已經沒有辦法在繞著古樹轉圈了,在沒有古樹的綠野草地,碧眸轉動,感受那越來越強烈的危機感,當即安娜咬緊牙關,身著白裙的少女一頓,她在這裡瞬間蹲下。
白裙接地,安娜迴轉腳步,她是想要再次迴轉身體的。只是在那對金眼的注視下,瑪哈德已經看破安娜能夠做出的一切判斷。
黑靴踏地,飛撲而起。
金眼與碧眸相對,當兩人的呼吸接近,黑袍男人的纖手一抓,一個下落,安娜窩在瑪哈德懷裡。
抱過安娜,瑪哈德又側過身體,黑袍遮蔽紗裙,幾個翻滾後兩人在地上停止。
溼潤的草地,黑袍之人翻過身,一手翻過身體,安娜從瑪哈德懷中撐起,只是剛剛撐起她又在瑪哈德身旁躺下。
金眼碧眼注視落雨之穹,一人眼中是凌冽絲雨,另一人眼中是輕音細雨。
看著看著,金眼的男人笑道:“安娜,我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淋雨了。”
“嗯,安娜也很久沒有淋雨了。”少女這樣應道。
“是嗎?”瑪哈德這樣說著,安娜眼中記憶流轉,她微笑道:“這樣的雨天是五靈雀最喜歡的,從前我們也會像剛才那樣在樹叢間穿梭,那是五靈雀最喜歡的遊戲。”
少女說著眼中流露悲傷,往事在眼中轉過。
……
那一天,一隻白羽黑爪的鳥雀從樹林中墜落,這天正是魔獸來到五靈森林的第一天。
飢餓的魔狼與折翼的鳥雀相遇,翅膀隨折腳爪由在,一路狂奔,幾次躲避後,這隻小小的鳥雀終於有了拍打折翼的勇氣,隨著悲傷的啼鳴與散落一地的白羽,最終她逃出來魔爪也進入妖精森林。
一個悲傷的結束意味著另一個悲傷的開始。
起初這隻白羽黑爪的小雀還以為自己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這裡的果實是她從未品嚐過的美味。
幸運長伴與她,直到她迷失在妖精森林,此後她才知曉,這片森林只遵循一個規則——弱肉強食。
不懂領地規則的她吃盡苦頭,一次次虎口逃生,到了最後,飢餓相伴她卻無法再去覓食,折翼,斷骨,一天一天她就這樣殘存在這充滿野性的森林。
直到生命迎來終點,她痛苦的閉上眼,墜落,墜落……純白的靈魂殘存在這漆黑的世界。
是什麼讓她這樣堅持?
——那是她生命中最後的願望。
“如果有神的話……請您讓這個世界變得再美好一些。”靈魂在此低語,話音剛落,在漆黑之中她看到了文明的虛影,這時一聲低語傳來:“小小的五靈雀,你願意為你的幻想付出什麼代價?”
“我願意將我的一切給您。”
金髮的美人從暗影之中走出,帶著黑色絲質手套的巧手伸出,她拾起這隻白羽黑爪的五靈雀,微笑道:“如你所願。”
……
她又輕聲道:“不過這樣玩遊戲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金眼注視天空,瑪哈德又一次想到那個問題——安娜身體的主人是誰?
思緒在他眼中閃過,他沒有再去想也沒有去問,只是輕聲問道另一個問題:“安娜,相比從前與現在,你更喜歡那一個?”
一對碧眸注視天空,清脆的聲音這樣說道:“主人,我都喜歡呢!”
黑袍男人轉過臉,金眼注視,他沉聲道:“為什麼?”
“因為,要是沒有以前的遊戲安娜現在就不能跟主人玩遊戲呀!”少女俏皮的說著。
金眼之中閃過微光,一隻大手捏過安娜臉頰,慢慢靠近,知道兩人的額頭相對。
這時一張獸面出現,粗獷的聲音響起,“啊!啊啊——”嵐牙一手抓過腦袋,在金眼與碧眸的注視,手爪又從腦袋放下,耷拉下腦袋,兩隻大手伸出食指,雙指點了又點,他憨厚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