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焦原之旅（二）（1 / 1）
黑土焦原，蒼茫的煙雲覆蓋天際，菸捲雲纏，風疾火燎。
只是再蒼茫的雲海也有晴空萬里的時刻，一道長虹劈開，在那淡紫天空與煙雲之海的交界，一道飛虹與光幕一同落下。
焦原最邊緣的鄉村小鎮旁，兩個身著灰袍的行人牽手走在楓葉緋紅的大道，火樹楓林，落葉霜霜，大道兩旁除了樹就只有炎鳥相伴。
金髮的少女也沒有東張西望，她的微笑掛在臉上，那對碧眸映出流光，小手卻是不斷晃盪，直把那灰袍衣袖甩的嘩嘩做響。
牽著手，順著大道一路走過，灰袍男人也沒有厭煩，應著那隻小手一搖一擺，不知何時那灰袍男人也開始微笑。
金眼與碧眸注視前方，他們從不在意落葉的角落，他們的眼中只有大道，霜葉落，火羽飄，炎雀炎鴞，他們各有各忙。
駐足火樹的幾行炎雀，紅羽拍打，穿梭樹叢，那雙赤紅的豎眼是如此鮮豔。
稀稀落落的幾隻炎鴞銜著巖熔展翅飛舞，飛向焦原上的小小土坑，他們要把一個個白灼的焦土坑洞填補。
走過楓林大道，這座鄉村小鎮開始展現全貌，金眼一動，透過零星的石屋，這座小鎮的繁華盡落瑪哈德眼中。
目光一收，灰袍男人轉頭道：“安娜，前面就是小鎮了，你想進去看看嗎？”
圓圓的眸子看過小鎮一眼，碧眸一眨，安娜轉頭道：“導師，那你想進去看看嗎？”
金眼黑瞳道出心喜，眸子一轉又看向小鎮，一手揉過安娜腦袋，笑道：“安娜，你長大了呢。”
待到大手放開，金髮少女才抬頭看向瑪哈德，碧眸一白，她努嘴道：“切——導師一點都不瞭解安娜呢。”
“是嗎？”輕聲自語，灰袍男人伸手摘下兜帽，仰頭看向天空，只是一眼金眼透出笑意，抬起手，指向遠方的煙雲之海，微笑著道：“安娜，你看這片雲海，你說它們是煙還是雲？”
少女看過雲海一眼便轉臉看向瑪哈德，微笑道：“導師說是雲海，那自然就是雲啦。”
男人輕輕一笑，放下手臂又揉過少女腦袋，微笑道：“安娜，你一點都不瞭解雲呢。”
少女依然是微笑的模樣，小嘴一抿，抬手指向另一片雲海，吐道：“瑪哈德導師！那你說天邊的那片雲海是煙還是雲？”
“嗯……”灰袍男人揚嘴一笑，珊珊道：“安娜，你真的想讓我說嗎？”說著他又低頭看向安娜，眼前一對碧眸圓圓，若有若無他還感到一種執著。
瑪哈德蹲下身，一手攬過少女，抬起手指著自己剛剛指過的雲海道：“那片雲海是我。”說著他又指向另一片雲海，“那片雲海是你。”
“我們之間隔著一片光幕，而那煙雲讓我們開始重聚。”溫柔的聲音溫柔的說著，抬起的手臂開始放下，那對碧眸順著男人的纖手轉向，而瑪哈德也是慢慢轉過臉。
當那柔情的眼眸相對，灰袍男人一手觸過少女臉頰，將一縷金髮縷至少女耳後，他溫柔道：“我是煙，你是雲，僅此而已。”
當一顆心開始撲通狂跳，那對碧眸從未如此迷離，金眼一動，瑪哈德珊珊一笑就要起身，安娜見聞向著灰袍男人一撲，雙手抱緊，小臉一側，就這樣貼著瑪哈德的胸口不放開。
站直身的灰袍之人一手撫過安娜背脊，攬過少女腰肢，那對金眼道出無奈，他輕聲道：“安娜，你打算就這樣跟我走進小鎮裡嗎？”
“主人大壞蛋！”輕柔的聲音沉悶道：“明明是主人讓安娜抱你的，你又要讓安娜放開手，主人大壞蛋！”
瑪哈德聽聞，無奈一笑，看了看這座商業繁華的小鎮，輕嘆一聲只得順著楓林大道向外走去。
雙手抱著少女，一手攬過少女小腿，一手攬著身子，抬手一側，兜帽展開，金髮一飄，瑪哈德抱著安娜走向大道。
走著走著，身著灰袍的少女已經縮在男人懷裡，瑪哈德看著偏著腦袋的嬌羞少女無奈搖頭，邁步向前，他的思緒在他的見聞之中打轉。
一對金眼看過繁華街道，花枝招展的美人在大街走著，類人與半人她們穿著各異，大片的肌膚與隱約的肌肉線條相伴，綾羅綢緞一縷，每個美人都有她獨自的韻味，僅僅一個就如此，放眼望去，這裡是一道極其靚麗的風景線。
原始與風情，奧術與神秘，此外，還有高樓與人群。
“這似乎很有趣。”男人這樣想著，他又抬頭望向大道，看過繁華與人流，心中念道：“希望不是所有的城鎮都是這樣。”心念一動又看過懷中的少女，“或許都是這樣也很不錯，經歷這些也都是必然。”
此刻安娜只感覺到一種奇怪的視線，轉過臉看向瑪哈德，只見男人帶著笑意神采飛揚，她眨了眨眼，輕輕咳嗽一聲，瑪哈德瞬間換上嚴肅的表情。
圓圓的眸子注視，安娜輕聲道：“瑪哈德導師，安娜剛剛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視線。”
“額——額？”金眼道出一絲古怪。
看到那充滿疑惑的金眼，少女也是生起一種疑惑，眨了眨眼，幽幽道：“導師，你剛才有沒有……”
安娜話還沒說完，瑪哈德連忙道：“安娜，你想去城鎮裡看看嗎？緹莉娜塔主的領地有一種不一樣的風情，這種風情，不同於五靈族的智者氣質，也不同於獸族的戰者氣場，也不同於精靈們的旅行氛圍。”
少女聽著瑪哈德的生動話語瞬間就來了興趣，好奇道：“導師，你已經看過了嗎？”
“是的！這裡的風情能夠讓所有人都著迷。”金眼一動，瑪哈德微笑道。
“是這樣嗎？”對未知事物的好奇讓少女有些著急，在那對碧眸眨過後，安娜眼中一道微光閃過，她急促道：“瑪哈德導師，快！趕緊製作一個奧術之核讓安娜觀看吧！這樣安娜就可以瞭解焦土之塔的風情了！”
——語言的魅力就是如此，有時會讓事情變得複雜，有時也會讓事情變得直白。
瑪哈德一聽，嘴角一抽，可看著懷中那對充滿渴望的碧眸，無奈道：“那好吧安娜，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少女小腿一蹬，雙手一攬，灰袍在空中轉過，白靴觸地，金髮的少女又趕緊湊到瑪哈德身旁。
纖手抬起，金眼一凝，蒼翠的咒語伴隨構架成型，只是三息，一顆奧術之核在男人手中懸浮，瑪哈德隨手一拋，奧術之核便懸至少女面前，道：“這個奧術之核可以讓你看三次，即便中途沒有把資訊記錄完，也不會對你的靈魂有影響。”
少女只把瑪哈德的話語當成擔心，一手接過奧術之核，將其放置眼前，一對碧眸注視，蒼翠之光開始流入少女眼瞳。
遠遠看去，高樓開始急速放大，穿過枝葉穿過樓層，繁華的街道開始展現全貌，同時街道上開始出現的是靡亂的人群。
高樓的暗影下，昏黃的房間中，街道的行路上。只是一眼，那一對對飽含春情又染淚的媚眼在少女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小手一抖，這顆奧術核心從她指尖滑落。
呆滯的碧眸注視，瑪哈德一愣，只見那金髮的少女下一刻就“哇——”的哭出聲。
幾行炎雀從駐足的楓林枝頭展翅，撲翅的聲音略顯聒噪，亂飛的赤影更是焦急。
灰袍男人伸手揉過安娜腦袋，溫柔道：“我設定了只看一眼就會將所有資訊全部傳遞的法術。”話語之間，那顆墜落的奧術之核開始化作光粒，光粒繞著少女指尖一轉，又直接湧入少女眼中。
待到奧術之核全部消散瑪哈德才繼續道：“安娜，作為魔導使，我們不能只看到那些風情表面的東西。”
金眼微光，身著灰袍的男人仰起頭看向遠方，他道：“繁華與生機，當這座城被選中的那一刻起，你所見到的那些就必將都會成為它的影子。”
瑪哈德的話說得很慢，他的聲音也很輕，等到安娜抬起頭，那圓圓的眸子中似乎多了些不一樣的色彩。
金眼一動，瑪哈德將手從她腦袋放下，牽過少女小手道：“那就讓我們走吧！我的安娜。”
瑪哈德說著，可金髮的少女不為所動，那對眸子睜得圓圓，她就這樣深深的注視著面前的某人。
灰袍之人又是蹲下，一手撫過少女小臉，輕聲道：“安娜，是我做的太過分了嗎？”
安娜聽聞，輕輕轉了轉腦袋。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跟我繼續走呢？”
碧眸注視，少女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就聽到一絲哭腔。
當即，瑪哈德一把抱過少女，湊到少女耳邊，他溫柔道：“安娜，如果你不願意回答就不用再告訴我了，等你哭完，我們就繼續再走吧。”
淚與楓霜一點一點落下，未聽聞風聲只感受到從少女身上傳來的顫意，而他也只是伸手撫著少女背脊，一次又一次，等到那顫意不再，瑪哈德才把安娜抱起，抱著走著，他走的很慢但很穩，而那少女則是在他懷中靜靜的打呼。
一路走過，楓霜葉落，待到天色黯淡，瑪哈德才靠著楓樹休息，抬頭看看微光的零星，又低頭看著那熟睡的少女，安然又閒適，他閉了閉眼，一股倦意瞬間湧上心頭。
眼前一黑，卻又聽聞安娜斷續的聲音：“主人……你眼中的世界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在半夢之中，瑪哈德搖頭微笑。
“生來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