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殘破的炎城(三)(1 / 1)
紅塔之上,亭臺之下,瑪哈德、緹爾正坐在圓桌兩側。
黑袍之人坐在圓桌左側,他一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抬著,長髮披散,金眼專注,無法名狀的文字在他的指尖流動。
緹爾坐在圓桌右側,豎瞳轉著,看過奧術光屏上的文字圖片,抬起手便開始批閱,火紋在其指尖流動,隨著思考文字時斷時續,等到火紋在光屏之上排列,拇指一按,指甲一劃,這份文書便批閱完畢。
招了招手,酒盞傾倒,她捏過酒杯輕抿一口,隨後她又開始繼續批閱文書。
兩人坐在這裡,明明捱得很近中間卻像是隔了七里。專注自己的事情,在某人的指令下,緹爾早已穿戴整齊。
無音的文字與奧術流光靜靜轉著,在這黑巖亭臺中,他們在等待某人甦醒。
……
漆黑空間,稀疏的星辰在此環繞少女,金髮散落黑色紗裙褶皺,碧眼的少女蜷縮身體,半躺半趴,微光的星辰將她托起。
安娜在此昏睡,紫眼的女孩悄然走近,黑色長裙連卷拖地,長裙飄過碎星,黑手觸過她的瓊鼻。
帶著絲質手套的小手一捏,蹙眉一展,安娜睜開眼睛。碧眸與紫眼相對,一個愣神,黑手撫過她的小臉。瑪娜湊近,在她耳邊低語:“珍惜你的時間吧,我的哥哥還在等你。”
“我……”
“不用擔心,他會原諒你的。”紫眼的女孩輕聲低語,說著摟過她的脖頸,“只要是你,他就不會恨你,即便你要殺了他。”放開手,她化作漆黑消散,靈魂的低語傳遞,她道:“撒個嬌吧,他心一軟就會原諒你。”
“嗯……”安娜又是猶豫,靈魂的低語再次傳遞,她道:“又或者跟他說你做了一個噩夢。”
星辰的光開始變淡,清脆的音開始縹緲,逐漸,她聽不到靈魂的聲音,可耳邊卻開始出現蠱惑的魔音——空靈又扭曲,扭曲又清晰。她聽不懂,但眼前卻又開始浮現赤裸的嫵媚。
一對碧眼猛然睜開,眼瞳收縮,眼前的黑影模糊不清。黑髮的男人金眼一轉,若有所感,他緩緩偏過腦袋,薄唇一揚,輕聲問道:“安娜,你醒了嗎?”
男人吐字清晰,她卻聽得扭曲,魔音陣陣,魑魅撫琴。彷徨之感湧上心頭,眼前的人影一晃,她連忙閉上眼睛,可耳邊的魔音還猶如魑魅歇斯底里的發笑。
連忙伸出雙手蓋過耳朵,半躺在黑椅上金髮黑裙的少女開始蜷縮身體。
纖眉緊皺,少女咬著牙,那臉部柔軟的線條僵硬。
黑袍之人一閃而過,來到少女身旁伸手按過她的頭頂。靈魂的文字還在指尖流動,他念道:“遵從我的意志,將我們的靈魂貫通!”手背的符號閃過微光,無法名狀的文字與手掌透過扭曲,碧眸睜開,無法名狀的文字瞬間向著她的眼瞳湧動,金眼微光,流動的文字將兩人聯絡,下一刻扭曲的光輪將兩人籠罩。
耳邊的音猶如箜篌灌風,蕭音笛音輕而悠揚,兩種聲音交錯一個震盪,魔音在瑪哈德耳邊響起。
金眼在扭曲之中凝視,他看到也聽到,魑魅在他身邊嫵媚,花枝招展又在他的耳邊咬著耳朵。
“這熟悉的低語……還有這種詭異的扭曲……”瑪哈德金眼一轉,那從海面探出的魔手還深深刻在他心,視線一轉,那骸骨的空洞雙眼在他面前出現。
一黑一白的眼眶,漆黑像扭曲的深淵,蒼白又像荒涼的沙丘,兩者結合是怪誕詭異,心念的瞬間,那不知是什麼鬼怪的顱骨又張開嘴。
“我們又見面了……”說著又是沙啞的輕笑,沙啞道:“渺小的靈魂,恐懼我吧,我會詛咒你的一切。”說著笑著,“絕望吧,毀滅吧,你的一切都會從你的身邊遠去,直到你的生命終結。”
金眼一縮,他當即揮過靈魂法術,暗金的光在此擴散,一隻暗金的眼在半空之中睜開。
只聽聞嘲笑聲沙啞,桀驁的靈魂這樣聒噪:“你引以為傲的靈魂法術在我面前就是垃圾,你不會明白我有多麼強大。”
透過暗金,扭曲的光在此擴散,耳邊的魔音從未驅散,呵呵一笑,顱骨又嘲弄道:“蹩腳的招數,要不要讓我來教你。噢!看,就比如把所有的文字都換成同一個!這樣渺小的靈魂就會變得有趣……哈哈哈!”
說著蠱惑之語,無法名狀的文字透過暗金的眼瞳在某人靈魂環繞,這裡是比漆黑更加接近漆黑的地方。
一瞬間,喘息聲在他耳邊環繞,急促的、清脆的、高亢的、扭曲的,魑魅的倩女在他身邊飄蕩。
金眼看著,耳邊的聲音扭曲著,不知怎麼淚就湧了出來,他搖了搖頭卻是止不住淚。
沙啞的笑很是狂暴,“渺小的靈魂,向我臣服吧!我是靈魂文字的締造者,我的強大你無法想象!”
哭泣之人開始落淚,淚水落過暗金,扭曲的光透出琉璃,他又開始微笑,笑得比哭難看,一瞬間瘋狂之感在此流露。
掩著面,扭曲的人影搖搖欲墜,一聲輕笑,瑪哈德衣袖一揮,淚點在空中消散。
金眼微光,他珊珊笑道:“不知名的惡魔,我真誠的感謝,你教我靈魂的掌控方法!”
一聲大笑,沙啞的聲音嘲弄道:“渺小的傢伙,你不會認為你可以從我在掌控中獲得靈魂的力量吧!我可是靈魂文字的創造者!我曾……”
黑髮飄揚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仰頭一笑,當即右手的符號閃過微光,光影一轉,無法名字的文字顫抖,他喝道:“耀!”
一個無法名狀的文字在扭曲之海閃耀,燦爛的光在海水之中剎那閃耀,感受到這樣的閃耀黑袍之人掩面一笑,在指尖流轉的文字一個消無,他輕聲低語:“盡!”
一個瞬間,所有的扭曲全然消散,躺在座椅上的少女身子一攤,所有的幻象全部消散,蹙眉輕展,金髮的少女微微睜開眼睛。
此刻瑪哈德還在低語,只見兩個在扭曲之海臣服的文字接著澎湃,“空!虛!”空蕩之風散去一切的雜音,空蕩之間,一切幻象都化作虛影。
在無影的注視下,骸骨之軀一愣,顱骨張開,沙啞的聲音沙啞的刺耳,一聲吶喊彷徨,祂憎道:“我創造了你們,你們卻背叛了我!”
金眼再次轉向,看過那個空洞的顱骨,虛影黯淡,只有沙啞的聲音惱怒道:“別以為你這樣就贏了!我會詛咒你!看著你!在這個扭曲的世界憎恨你。”
虛影消散,靈魂的迴音在他耳邊環繞,輕輕吐出一口氣,他轉臉看向少女。
黑裙褶皺,側著身,蹙眉的少女無力躺在黑椅上。視線移向少女的小臉,無光的眸子,沒有血色的臉龐。
看過一眼,男人嚴肅的臉龐微微放鬆,坐到少女身邊,抬著頭,他輕聲道:“我記憶裡那個活潑的安娜也會變得像老人家一樣嗎?”
少女身子一顫,連忙向著前面扭了扭身子,而瑪哈德不動聲色的探出手,一手抓住她的腳丫。
“逃避可不能解決問題。”瑪哈德說著又看向少女。
淚光點點,輕抿小嘴,金髮的少女仰著腦袋,就躲著瑪哈德的視線。
男人見聞,向後一靠,一手觸過心口,一手抬起,臉上的表情豐富的像是話劇演員,他高昂道:“被黑刃刺穿心臟就像是被我最愛的人釘死在牆上。啊!我那顆跳動的心不知在什麼時候破碎!被我最愛的人背叛,我已經不再相信愛情!”
抑揚頓挫的語調,讓哀傷的話有了有趣調調,只是安娜笑不出,她苦著小臉又撅著嘴。
男人回頭看去,搖了搖頭,雙手放上雙膝,一聲輕哼他就此起身,揹著安娜看著緹爾,輕聲道:“緹爾,把安娜送出去吧。”
赤發的美人眼中流光一轉,她隨手一擺,眼前所有的光屏全部消散,連忙道:“庫洛西安茲,將安娜送到她來到地方。”
金髮的美人一愣,奧術之光在此流轉,赤芒一轉,安娜消失在這裡。
黑袍男人吐出一口氣,向後一躺便閉上眼睛。
閉眼漆黑,只是兩息,他便陷入睡眠。
赤發的美人雙臂向上,舒展了一下身體又發出一聲輕吟,站起身,踏著黑靴走進黑袍男人。
輕踏聲,呼吸聲,輕踏聲應著呼吸聲,她小心翼翼不打擾男人,直到緹爾來到他的身旁,站在黑椅旁由上向下俯視,豎瞳注視一種難以描述的情感湧上心頭。
結晶的爪子向著黑袍探去,只是在靠近的瞬間她又改變心意,俯身在他臉龐輕輕一吻,一個起身她又走向自己的座位。
黑靴踏過黑巖,坐上黑椅她又招出光屏,捏過酒杯輕抿一口,等到酒杯放下她又開始自己的事業,只是,她似乎有些不太專心。
文字不斷錯誤她又不斷修改,一次一次,直到最後酒液喝盡,她又踏著黑靴走向男人。
赤瞳注視,她又想伸出手,纖手掛著空中,她最後又轉過身,搖了搖頭,她心念道:“對不起,尤理,我完成不了你的使命(獲得他的血脈)。”
心念著,她又一次坐回座位,看過黑袍的男人一眼,她又開始自己的事業。
……
金髮的少女在房間中靜靜的坐著,碧眸黯淡,低著頭,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