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踏雪(四)(1 / 1)
雪花與黑炎交織,一朵黑炎緩緩落上雪地,黑炎擴散,向上澎湃,灼染飛雪,黑炎小徑在飄雪之中開啟。
身著黑袍,尤理雙手攬著瑪哈德的手臂走著,兩人腳步不快,又或者說瑪哈德行路困難。
一步一步,赤發美人姿態很是優雅,攬著瑪哈德的手臂微笑,那笑似乎是雨後的花圃,清新又帶著甜味。
兩人的黑靴踏著結晶道路,漫步伴隨聲聲清脆,很快慢落的飛雪在兩人面前出現。
走到這裡,結晶的黑靴一頓,轉過頭,赤發之人輕喝一聲:“哎,瑪哈德。”
“有什麼事。”順著尤理的腳步行走,瑪哈德自然應身而停,轉頭看向尤理,看到赤發之人笑得甜蜜,他頓時放心。
“我突然發現……”尤理輕聲細語,說著便把身子貼得瑪哈德更近,赤眼豎瞳注視,他的呼吸都是這樣清晰。紅唇一揚,纖眉一動,魅眼落華,她輕笑道:“你原來很害羞。”
金眼黑瞳注視,瑪哈德一臉平靜,抿嘴微笑,不經意間他掃過一地白雪。
尤理見聞,笑意隨著紅唇綻開,她輕笑一聲,媚眼一挑,輕聲道:“瑪哈德,你之前看得還不夠嗎?還是說……”結晶的爪子從他的臉龐滑落,劃過他的脖子與鎖骨,再觸過他的心臟,纖眉一動,她恍然大悟,笑嘻嘻道:“哦?你心跳得似乎有些厲害。”
尤理經常靠得很近,而他第一次這樣有壓力,咽過一口唾沫,金眼再掃過一地白雪,抽了抽手臂,他似乎是想從尤理的懷中脫手,只是抱得很緊的尤理身上帶著香味,被她吸引的瑪哈德逃脫不了。
當即黑袍之人珊珊笑道:“尤理,你不是說你揮劍時很不方便嗎?”
“哦,是嗎?但現在我不覺得了。”尤理說著瞄過瑪哈德一眼便放開他的手臂,無處安放的雙臂縛胸,偏過頭便是揚嘴偷笑。
被她抓住了心,瑪哈德再次掃過一地白雪,而這次尤理正看著他的眼睛,看到瑪哈德金眼轉動,她抿嘴一笑,親切道:“哎,瑪哈德今天就到這裡為止吧,我就先走了。”她說著,腳步卻是沒動,只是靜靜折磨瑪哈德的身心。
“唉——”無可奈何,瑪哈德輕嘆一聲,轉頭便把尤理撲倒,看著赤眼豎瞳與那微笑紅唇,他耐不了。
黑炎褪去她的衣襟,赤發散落,赤眼豎瞳注視,她舔了舔嘴唇又對著瑪哈德微笑。
靈魂之語傳遞,她笑道:“昨天你贏了,現在是我贏了。”
“不,你贏不了我。”
……
兩人從黑炎小徑走出,踏著黑靴,尤理與瑪哈德已經換上新裝。
赤發之人,黑色結晶的鎧甲玲瓏,與她的上身襯和,只是鎧甲纏裹抹胸。皇袍依舊,但有了點點不同,一地白雪被鎧甲裹得嚴實,現在她只露出一點鎖骨。
尤理抬手捋了捋自己肩膀披風上的毛絨,赤眼豎瞳一轉,她抬手揚起披風。轉身攬過瑪哈德的手臂,她輕聲問道:“瑪哈德,你說我這樣漂亮嗎?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沒了什麼想法?”
金眼瞟過,暗影轉動,殘破的黑袍在風中一蕩,瑪哈德落荒而逃。只有他的聲音在她心中響起:“我會期待你今夜的到來。”
尤理眨了眨眼,紅唇一揚,她轉身走入小徑之中,靈魂之語回應:“就是這鎧甲不好看,我也會經常穿的,畢竟在你身邊我本就沒多少時間穿衣服。”
……
飛雪飛鳥,孤含星霜。雪山飛狐,凌風而上。飛身踏雪,黑袍速颯。穿雲破霧,覽眾山小。
雪域冰山,身著黑袍的男人踏冰向上,踩著冰岩,凌冽的寒風顫動他的黑袍,殘破的衣尾跳動,飄來的雪粒子打在黑袍上嗒嗒作響,而冰晶剛粘上衣襬又隨風散掉。
黑色的碎刃與結晶黑靴結合,瑪哈德一腳踩過,縱身一躍,他飛身撲向上層冰岩。
剎是風,那是疾。
一聲呼嘯,一道冰風襲來,此刻附著在黑袍上的雪粒子穿過暗影之軀,染上一點影霧它們隨風消失在冰山之中。
躍動的身姿猶如黑狐,透過暗影,金眼一眯,抬手在空中一劃,青芒閃過,一大塊冰岩破開,再回身側踢,破滅之勢攜著碎刃切割,刺耳之音閃過,碎巖落下,一個凹陷出現在這山腰之上。
瑪哈德由上向下落回,雙爪率先刺入冰岩之中,剛剛接觸,他又連忙改變身姿,雙足落下,結晶靴上的碎刃刺過冰岩,他就這樣俯在山腰之上。
呼嘯聲聲,冰風一波接連一波,只聽聞雪粒子打在冰岩上啪啦作響,帶著面具的黑袍男人靜待那寒風過去。
風聲稍息。
俯身半刻,瑪哈德沒有直面冰風,可冰風之中的寒意卻從四面八方湧來。
微微寒顫,瑪哈德閉眼等待,他的耳朵一直在動。掩著黑袍聆聽,他想從那冰風之中找到一點規律,呼嘯之聲接連,冰風在刮卻是亂舞。
聆聽半刻,風還在亂刮。
耐不住孤寒,瑪哈德頂風抬頭,透過黑色的結晶面具,他眯眼注視前方,雪粒子隨風亂飄,前方山路是一片蒼茫。
纖眉微皺,他又低頭縮回坑中。
“看起來冰皇並不歡迎我。”
“如果我能超越自己的身體極限,一直遁入暗影,那似乎是可以躍到山巔的。”金眼一轉,他搖了搖頭,念道:“我還需要留有體力應對接下來的事情,即便可能我也不能這樣嘗試。”
唸到這裡瑪哈德撥出一道鼻息,輕聲嘆道:“看來這樣爬是爬不上去了。”當即他又起身看了看外界,飄雪茫然,若隱之中冰山連綿。
寒風吹的那金對眼難受,眯了眯眼睛,瑪哈德心念道:“我現在應該剛過雲層……”說著他又轉頭看向周圍雲層。
一片雲海縹緲,在其頭頂還有一層淡薄的雲煙。
“似乎我已經沒了退路……好吧,現在又只能一步一步上走了。”金眼一轉,他念過在灼地的時光。
——那或許是他生命中最值得眷戀的幾個轉子。
只是念著,金髮的少女在眼前跳舞,白紗長裙與風雪一起飄揚,雪粒隨風轉,她隨著雪粒舞,只是向遠又向前跑。
心中不捨讓他想要擁抱,連忙閉上眼,含淚念道:“你不是我的安娜。”
一點黯然無法釋然,忘掉就好。
冰風還卷著雪粒,那對金眼睜開,他的眼中已無淚光,應著那風雪,瑪哈德搖頭輕嘆:“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話語道不盡心中的哀傷,念頭落下,他抬手揮過奧術,雪語輕念,冰晶璀璨。
一片片一塊塊,散發寒氣的冰晶沿著冰岩蔓開,從他腳下開始結晶的道路開始擴散,伴隨幽藍的奧術之光,瑪哈德邁出黑靴。
冰晶的雕欄隨著他的行走在冰岩之上蔓延,雕欄飄散寒氣,一條冰龍在雲煙之中向上湧進。
瑪哈德掩著黑袍向上前進,結晶的手爪握著冰晶扶手,殘破的黑袍被風吹動,若有狂風他便撕開一旁的冰岩駐足,一路向上,冰岩被他一路切割,若是回頭看,他似乎沒有走遠。
走著走著,冰風開始颳得更狂更亂,黑色的結晶面具閃過他雙眼的暗芒,瑪哈德頂風行進,他早已開啟靈魂感知,感受風的旋律,暗影的步伐破風而行。
終於穿過雲層,接近頂峰,這裡瞬間沒了亂風,掩著黑袍行走,瑪哈德只感覺一身輕鬆,剛走出兩步,他突然發現這裡的一切都似乎在拒絕他的到來。
一種莫名的氣場在此籠罩,他看那冰不是冰,是雪族的刀劍與冰弓。再看那天不是天,是噩夢中的扭曲與人臉。
金眼一轉,他就此駐足,回頭掃去,腳下的冰山連綿,視線一轉他向遠眺望,從這裡看,以他的目力似乎可以看到一柄黑劍插在遠方的黑土上。
看過一眼浮想聯翩,還在幻想,一道狂風拂過,瑪哈德連忙握緊冰晶扶手,待風聲停止,他以為一切都將過去,一瞬間窒息感是如此強烈,似乎有隻大手扼住他的喉嚨。
大口喘息卻感覺不到空氣,全身乏力他逐漸閉上眼睛。
一聲疑惑在他心中響起:“哦?”
蒼青與銀藍的眸子在那靈魂之間出現,金眼之人注視,看那光影虛幻,他抬著頭問道:“你是誰?”
光影之人掃過靈魂的星海,一個高傲的聲音略顯悲傷,祂無奈道:“我第一次看到你這樣弱小的戰士。”說著便是一聲輕嘆,“這或許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傷吧。哎——符號的戰士居然這樣弱小。”聲音一轉而過,那對異色之瞳在此消失。
黑袍之人注視,聽那古老的聲音,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知道祂的名字可他不能說出口。
金眼一閉,抬手一揮,黑袍之人念道:“醒來吧。”
於是瑪哈德拍拍屁股從那冰晶的道路上站起,一點蕭瑟,看著遠方,他搖頭輕嘆,嘴裡碎碎念道:“恐怖的力量。”只是驚歎他又吐出一道鼻息。
略感疲乏,站在這裡他抓著扶攔,金眼在那連綿的雪山打轉,不知不覺心逐漸靜了。
待他想起自己是為什麼而來,他才打算從這離開。還沒邁步,古老的低語又一次傳來,祂道:“你沒有說出我名字這很好,我決定給你一點建議。嗯……曾經我欣賞你的父親,然後他死了。”
瑪哈德正打算看這片雪地最後一眼,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訊息,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好了,我現在要給你建議了,記住我說的話。”
黑袍之人站著輕輕點了點頭。
“首先,不要在意死亡。其次也是因為,這個世界永遠都沒有公平。最後也是所以,你的理想只是一捧黃土。”
靜待瑪哈德把話語消化,幾息之後祂又道:“我所說的是你所有問題的答案,希望以後你能幫上我一點小忙。”
最後的話語比之前一切都讓瑪哈德恍然大悟,金眼一轉,他抬手摘下結晶面具,對著面前的天空俯身行禮,三息之後,他重新站起身。
揮過手,黑色的結晶面具化作流光消散,轉身看向雪山頂峰,金眼微光,那黑髮無風自動,縱身一躍,殘破的黑袍微顫,當即瑪哈德向著雪山頂峰前進。
在這冰晶道路上,瑪哈德沒看過雪域最後一眼,他只給這連綿的雪山留過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