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夜一(1 / 1)
躺在絲質的床被上,他的黑髮有些散亂,一對金眼仰望天花板,看著燈架上的火燭與水晶,閃耀的光隨著燭火跳動,靜靜聆聽,黑袍男人的心很是安靜。
看不到落雪,聽不到風聲,眼前是跳動的光熱,雙手枕在腦後,一對金眼時不時眨動,窗外的霞光照在男人身上,男人也沒有反應,只是眨著眼瞳。
落霞悄然轉過。
在這空曠的房間,緋紅與黯淡隨著暗夜熄滅,當最後一道餘暉落在男人臉上,他閉上眼又緩緩睜開。
一團火落上黑色毛毯,黑炎驟然擴散,身著黑袍,赤發美人一步走出。
黑色結晶的靴子踏過黑色毛毯,腳尖一轉,一種截然不同的觸感傳遞,一聲輕吟,尤理向著腳下看去。
黑色的毛毯,其上的暗金紋理繁複,美眸一眨,她又抬頭看向黑袍男人。
瑪哈德已經坐在床沿起身,站到美人面前,他抬手輕撫過尤理的臉龐,金眼注視,男人柔情道:“尤理,今晚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其他的事情先擱一邊,可以嗎?”說著話,黑袍男人輕輕揚眉,那似是希望她能理解。
赤發的美人見聞,學著瑪哈德抬手,結晶的爪子撫過男人臉龐,她溫柔道:“那就把其他的事情擱到明天的白夜,可以嗎?”纖眉一揚,眉目傳情,她似是希望他能理解。
尤理的話音剛落,那輕撫臉龐的纖手瞬間不再溫柔,赤眼豎瞳一轉,紅唇湊到他的耳邊,美人輕聲道:“你的休息不就是為了把我留到明天?我說的對嗎,瑪哈德?”
黑袍男人抿了抿嘴,心中的雜念散去大半,隨手攬過美人腰肢,他無奈笑道:“那就跟我走吧,我的女皇殿下。”
“嗯吶!”赤發的美人微笑,倚過他的肩膀便隨著他的腳步前行。
……
兩人的身影出現在魔殿連宮,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不同。
骨眼滿天飛舞,展著暗紫的蝠翼,他們在夜幕下劃出詭異的弧度,一邊飛舞一邊發出嘈雜的音調,扭曲的魔語是暗夜私語。
魅魔們扇著半人大的蝠翼,淡紫的肌膚與全身赤裸,一對對紫眼撥撩人心,圍坐在魔殿上,她們晃著腿甜聲私語。
三個劣魔走在黑殿之間,腳踏黑岩石板,突然,其中一隻雙眼一亮,當即他手舞足蹈的跑向前方正在地上爬行的惡魔小子。
幼嬰似的惡魔小子,淡紫的肌膚與結晶的爪子,他漫無目的爬行,爬到哪裡就會是哪裡。
瑪哈德看著那隻劣魔跑到惡魔小子面前,藍黑的身影剛伸出手,還沒捉弄,一聲疑惑,黑霧之中體型龐大恐魔轉過臉,金眼一眨,看過那肥大的身體與粗而短的四肢,黑眼一猙,那恐魔張著大嘴把那劣魔踢飛。
另外兩隻劣魔見聞,嬉笑著來到那重傷的劣魔旁,兩個藍黑的身影繞著他手舞足蹈,蹦跳之間他們兩人開始吟唱扭曲的魔語。
一道黑芒從黑霧之中劃過,那個深陷在石板中的藍黑劣魔緩緩爬出,大嘴咧到耳根子下,他對著身旁的兩隻劣魔微笑。
另外兩隻劣魔也咧嘴微笑,露出十六顆尖牙,再一起把那可憐的傢伙拉起,隨後他們便一起向著黑殿連宮之外跑去。
心有餘悸,在黑霧之中那個藍黑的小傢伙還回頭望了那恐魔一眼。
黑眼一猙,肥大的恐魔向著那劣魔嘶吼一聲,那劣魔見聞,轉頭跑得飛快。
肥大的腦袋轉過,披著黑霧,那恐魔向著前方走去,而那在地上爬行的惡魔小子,咿呀一聲就跟在恐魔後方。
可惜兩者的速度有些差距,他們間的距離越來越大,等那肥大的恐魔消失在黑霧之中,那惡魔小鬼又開始漫無目的的爬行。
——終有一天,惡魔小鬼會站起來成為真正的惡魔,只是現在他還沒找到自己真正想要成為的模樣。
“哎,瑪哈德,你說的重要的事情就是帶我在這裡散步?”赤眼豎瞳的美人一聲輕語疑惑,說著又轉頭看過惡魔,紅唇一揚,她隨手揮過黑炎。
美人身上的黑袍在黑炎之中褪去,偏了偏腦袋,她微笑道:“入鄉隨俗,你應該不想被這裡的居民歧視吧。”
金眼看過那些猙獰又奇異的惡魔,眨了眨眼他隨手揮過奧術,黑袍收起,尤理見聞隨手熄滅她掌中的黑炎。
美人身子一貼,雙手攬過他的手臂微笑道:“走吧,瑪哈德,我現在很期待明天白夜的到來。”
瑪哈德閉了閉眼,睜眼看過身旁的黑霧,又抬手攬過尤理腰肢,將她掩在身前,隨後他赤腳踩著黑岩石板前行。
向前走著,身前的赤瞳是這樣灼熱,赤眼注視著他,瑪哈德則四處張望,身旁每走過一個不同的惡魔他都會記錄,這樣他才能騙過自己的理性。
披著黑霧,金眼看過擦肩而過的骸骨魔——類人的惡魔,全身碎骨,碎骨拼接成形便有了這個惡魔。
瑪哈德向前走,尤理靠著,他的行動很不方便,而那骸骨魔走來,在就要觸碰之際,黑霧轉過,骸骨魔側了側肩膀便繼續向前走。
金眼窺視骸骨惡魔,他的念想在自己心中響起:“該死,我居然又輸了……哎,我的肋骨啊,怎麼就又少了一根呢。”
金眼一轉,他又看向前方的喚魔者——鬼麵人形,吞吐黑霧,他的身體就是骨骼包裹暗影,骨骼之外再披上一張冷白的血肉。
黑紅的眼瞳與金眼相對,這個喚魔者直步向前走,在碰撞之際,黑霧掃過,喚魔者穿過他們。
金眼窺視,瑪哈德又聽到他的心聲:“不應該啊,不應該!找個魅魔睡一覺不好嗎。哎,自從來到這裡,我的金幣都快輸完了。”
瑪哈德蹙眉疑惑,尤理身子一貼,在柔軟之中,她輕聲笑道:“不用再看了,在這裡沒人會把我們兩個當回事,要是我們穿上衣服的話,他們可能還會多看我們兩眼。不過,在他們眼中我們穿與不穿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看著那赤眸透出自信,瑪哈德疑惑道:“尤理你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那當然,魔皇和我可是好朋友,我建造炎獄炎城的時候他和洛克薩斯還一起幫忙呢。”赤發之人轉過身,赤腳在黑巖的石板上轉過一圈,她回眸笑道:“看在你那麼愛護我身體的份上,明天白夜我給你獎勵。”
瑪哈德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尤理一步來到他的背後,纖手攬過他的脖頸,她輕聲道:“把你那可笑的理性放下吧,還記得你剛來炎城的時候嗎?”
“我的族人都沒穿衣服,但我卻穿著。”尤理輕聲說著,瑪哈德的思緒流轉,金眼一動,他回頭問道:“難道你是為我而穿的衣服?”
“是啊,我很棒吧!”美人說著身子貼上男人背後,她微笑道:“要不是為了契合你的審美,不然誰要穿這難受的東西。不過嘛,現在你也跟我一樣了。”美人說著小舌頭舔過紅唇。
“現在還不是時候。”瑪哈德連忙偏過頭,閉上眼,他輕聲道。
“你覺得有關係嗎?”赤眼出現在他面前,帶著笑意,尤理笑道:“你看了那麼多,難道還不知道他們心中根本就沒有你的理性嗎?”
隨手一指,尤理道:“你看看那魅魔,她們賺取金幣時有害羞嗎?”她說著又指向黑巖的大道:“你再看看這裡,黑霧把我們隔絕,如果不是戰鬥,沒有誰會看到更不會有誰會知道。”
尤理說著,瑪哈德的視線隨著她的指向看去,透過黑霧再看過惡魔,他已經知道惡魔的習性——沒有規則,沒有理性,隨心所欲,強大與金幣便是真理。
“即便這樣,現在我還不能夠。”金眼回神,瑪哈德輕聲答道。
尤理聽聞又轉過身,赤腳一轉,她與黑炎一同舞蹈,等到黑炎籠罩她的全身,一對赤眼豎瞳在黑炎之中注視赤裸的男人。
金眼注視,看著那對豎瞳,瑪哈德突然感受到一種無形壓力。剛要詢問,無形的氣場又隨著黑炎消散退去。
赤裸的赤發美人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紅唇一揚,尤理微笑道:“在這裡我的力量會源源不斷湧出,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你的妻子天生絕色。”赤眼注視,結晶的爪子撫過男人胸口,她輕聲道:“在你看不到的靈魂之中,這裡的惡魔都躲在那小小的房子裡窺視,他們是這樣的羨慕。”
“你不是說他們不……”結晶的爪子點過男人的薄唇,赤發美人輕笑道:“瑪哈德,那是你看到的。在他們的眼中,我可不是這副模樣。如果你變成惡魔,你就會看到我的另一張臉。”美人說著,雙手撫過男人臉龐。
金眼注視眼前的美人,瑪哈德心中似乎有無限遐想,可惜遐想終是遐想,只要他還有一點理性,他就不會成為惡魔。
赤眼一眨,尤理無奈微笑,結晶的爪子輕輕劃過男人臉龐,她溫怒道:“哎——瑪哈德。你對我的另一張臉就沒一點好奇?”
額頭靠過額頭,瑪哈德輕聲道:“你的這張臉我都還沒有看夠,我又怎麼去看另一張臉?”
“哼——”尤理聽著他的話,氣得笑出聲,赤眼一白,她輕笑道:“我這樣絕色的美人,你這傢伙卻連做惡魔的勇氣都沒有。”
“嗯,你說的對。”瑪哈德點頭應道。
“哼——”一聲鼻息,尤理氣得偏過臉,只留下一隻豎眼注視。
金眼注視,看著美人這副模樣,他不禁揚眉微笑,攬過美人腰肢,瑪哈德輕聲道:“尤理,你不是對這裡很熟悉嗎?那你知不知道這裡有什麼東西是別的地方都沒有的?”
“我當然知道,而且有很多。但現在我不想說,等你能變得跟惡魔一樣了,我再告訴你答案。”赤發的美人說著,舌尖舔過紅唇但她依然偏著臉。
“他們喜歡博弈對嗎?”沒顧她話,瑪哈德輕聲道,金眼黑瞳注視,看著她的表情沒有變化,瑪哈德又追問道:“他們喜歡的是博弈的過程對嗎?”
尤理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而瑪哈德似乎已經知曉魔皇說的是什麼東西。
黑袍男人抬指一動,奧術之光碟機散點點黑霧,穿上黑袍,金眼注視赤發之人,他輕聲微笑:“伸手。”
灼眼注視,尤理沒有理會。
“抬起雙手。”瑪哈德再次說道。
沒有說話,尤理撅著嘴抬起雙臂,而瑪哈德就這樣給她穿上皇袍。
赤眼豎瞳注視,她抿嘴一笑便隨手把衣袖甩掉,衣服還沒穿上,只留下衣袖在瑪哈德手上飄蕩。
金眼注視,看著那對赤瞳,尤理似是在說:“快來打我呀,我會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黑袍男人搖頭微笑,只得再給她穿上袖子。
一次兩次……瑪哈德耐著性子。
時間一久,尤理也感覺到了無趣,美眸一眨,她突然變得老實,穿上袖子,她就這樣像個十字架一樣展著雙臂,轉過身,赤眼豎瞳直勾勾的注視黑袍之人。
金眼注視,尤理笑道:“瑪哈德,你不是說要給我穿衣服嗎?現在怎麼不給我係紐扣呢?”
“那你可不要再動了。”瑪哈德這樣道。
歪了歪腦袋,尤理只是微笑。
當即男人開始系她的紐扣,只是在輕輕觸碰她的身體後,尤理突然發出一聲輕吟。
黑袍男人聽著她的喘息,指尖一停隨後逐步繫著,喘息一聲接連一聲,時而高昂時而又忍著輕哼,瑪哈德只是繫著,可她的身軀又突然化作黑炎溜走。
美人的下巴靠上他的肩膀,又是一聲輕哼,她笑道:“怎麼樣,你教我的東西我是不是用得很好呢?”
黑袍男人只是轉身,他輕聲道:“抬起手,我答應過你要為你穿好皇袍。”
赤眼與那金眼相對,帶著點點無趣,尤理又抬起雙臂。
一次一次,穿衣的過程如此漫長,許久,在美人玩厭了後,瑪哈德終於給尤理穿上一件襯衣。
“哎——我的身體是不是變得更漂亮了?”衣襟半展,赤眼豎瞳尤理魅道。
“我全部都喜歡。”金眼黑瞳注視,黑袍男人說著就係緊她的腰帶。
“真是不懂風情。”她說著,赤眼豎瞳轉過,看過黑袍上的金色暗理,紅唇一抿,她又抬頭看向瑪哈德。
而瑪哈德則是一手攬過她的腰肢,金眼注視前方,眸子一轉,看過那對灼熱的赤眼,他微笑道:“走吧,我想我已經知道我的塔最需要什麼了。”
紅唇一抿,她的掌中出現黑炎。
金眼看過黑炎,黑袍男人淡然問道:“尤理,你想要一座什麼樣的塔?”
“你可別想要給我描述一個用來束縛我的未來。”赤眼豎瞳,赤發的美人這樣道。
“那座塔裡會有我,也會有魔炎,而她會夜夜來到我的身邊,又會在曉霧將歇之際把我叫醒。”
黑袍男人說著,赤發的美人鄙夷道:“你現在就沒有遵守諾言,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薄唇微揚,黑袍男人驟然微笑,他嘆道:“是啊,我成為一次惡魔就會是惡魔了,真是一個恐怖的故事。”搖了搖頭,瑪哈德抬手道:“走吧,尤理。我們該回家了。”
話音落下,赤發美人一愣,纖眉微皺,看過那對金眼,她又舒展眉頭。
一聲輕喝,黑靴跺地,她握緊了拳頭,赤眼豎瞳注視,她在瑪哈德面前比劃了比劃,可男人一臉淡然。
隨後尤理又鄙夷的放下,她咬牙道:“哼——早該這樣,記得我們之前說好的。”
說著她便揮過手,黑炎落地,黑炎小徑在兩人面前出現,瑪哈德抬頭看向黑炎,看著黑炎灼燒,不知不覺他的薄唇微笑。
這個瞬間,金眼閃過微光,眸子一轉,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看著尤理穿著黑袍向前走,那對金眼不知不覺變得溫柔。
若有所感,赤發一轉,回眸一笑,尤理輕聲喝道:“你現在知道這裡誰是獨一無二了吧!”
黑袍男人點了點頭,嘴角微揚,一步跟隨,湊到她尖耳旁,他輕聲笑道:“尤理,你可別忘了你說好的獎勵。”
美人一愣,抿了抿嘴,她轉頭嬌喝一聲,又嬌聲喝道:“我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