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蟄與潮（1 / 1）
虛無的世界，原本五彩的魔粒現在已經渾然。魔粒風暴通天徹地，似龍捲狂旋，又似狂濤駭浪。
驚蟄，黎明之光穿破黑夜。森林山峰，飄散的薄霧似睡意朦朧。破曉晨分，煙消雲散之間，一對對獸瞳瞬間睜開，緊接著一聲聲獸嚎從四面八方傳來。
四位獸人領主瞬間睜開眼，一把抹過臉上的露水，身影迅速，極速向著最近的獸嚎地點衝去。
高塔之上，獸人們從睡夢之中驚醒，一對對獸眼凌厲，扭曲靈魂的疼痛從全身湧來，血管，肌肉，骨骼，破碎的疼痛叫他們無法呼吸，可卻又如此清醒。
擴散的魔粒極速與他們身體相融，才哀嚎幾聲，嗓子啞了，只是他們還在喊著。
淚花淚雨，扭著身體，白髮、金髮的美人抓破床板，而更多的獸人躺在床上又似是躺在手術檯上，麻木的，他們的命運似乎已經註定。
山頂山巒上的三隻金雕睜開眼，金眼黑瞳如此血腥，一聲啼鳴破空七里，這聲啼鳴似是驚動了別的鳥雀，哀鳴山澗，無數的悲鳥啼血。
而富足的人們躲藏房間之中，銀紋的護罩讓他們安心睡眠，美夢是他們的，痛苦是平凡的他們……
希岸、柯素、維颯、維耶、緹爾、緹莉娜、賽安、安卡、瑪哈德，九位塔主坐在會議室中，八對眸子注視著瑪哈德。
“幸好可以用塔的傳送，不然我們多半是要待在塔裡了。”黑袍男人微笑，揮過衣袖，奧術的光子剛要匯聚又化作微光消散，金眼黑瞳注視，瑪哈德輕聲道：“看吧，我的預言很準確不是嗎？”
話音剛落，八位塔主一同戴上奧術假面，銀紋護罩內，五彩的魔粒似是狂躁的野蜂，護罩之外是一片混亂。
帶著骨牙項鍊的黑髮男人一聲輕嘆，賽安嘆道：“瑪哈德，多虧有你，我的塔上人們還在安心休息。”
“不用客氣，合作就是要共贏。”瑪哈德說著抬手笑道：“畢竟你的塔是買我護罩最多的。”
話語之間幾位塔主摘下臉上的奧術面具，希岸抬了抬手，嘆息道：“我們現在來彙報一下自己塔上有多少人異化吧？”
魁梧之人說著，幾位塔主都是一嘆，當即希岸開始講道：“我的塔上，人族異化佔比百分之二十一，獸族異化佔比百分之六十三，妖精森林裡的魔獸應該是全部異化。”
話音落下，塔主們的眼中閃過微光。
身著斑斕長裙的柯素輕嘆一聲，抬起手，手腕上的水晶閃光，她道：“美人魚和其他海族沒有任何異化，人族異化佔比百分之三十六，獸族異化佔比百分之七十，海域內的獸族異化是全部。”
雙手縛胸是迦娜女巫維耶輕聲嘆道：“海族異化無，人族異化百分之三十，獸族異化百分之六十四，海域內獸族全部異化。”
迦娜說著，豎眼與金眼相對，在閉過眼後，維耶再轉頭看向維颯。
維颯聽著搖了搖頭，抬了抬手，歪著腦袋道：“海族沒有異化，人族異化百分之十五，獸族異化百分之四十三，海域內獸族異化，全部。”
話音落下，幾位塔主面面相覷，最後，在小聲議論後，身材窈窕的緹爾抬手道：“黑土有聖炎和魔炎皇庇護，土地上的炎族沒有任何異化，而人族異化百分之三十六。”
“我的塔也是，但只有百分之二十三的人族異化。”緹莉娜清脆道。
“我的塔，零。”賽安擺手道，說著又看向安卡。
身著白色法袍的年邁之人，輕聲道：“我們五靈族一起喝過源湖的水，活下來的不會被魔粒侵蝕，五靈族沒有任何異化，人族異化也是零。”
安卡說著，鑽石般閃耀的眸子移向瑪哈德，很快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向黑袍男人，瑪哈德眨眼疑惑，展了展手，笑道：“我的城市裡沒有居民吶，就是有一個異化的魔獸我都會非常開心，可惜到現在也就只有魔偶陪我。”
話音落下，瑪哈德向著希岸展了展手，眾人的視線隨之移向魁梧之人。
當這裡重新安靜，希岸抬手道：“那麼各位打算如何處理那些異化的人和獸呢？”
“我倒是無所謂，畢竟我塔上的美人魚族沒有受到影響。”柯素輕聲道。
“一樣。”維颯維耶一同抬手道。
“雖然那些異化的人類是我的子民……”身材窈窕的美人說著，赤眼豎瞳一眨，看過右邊的四位再看過左邊的四位，“但是我的塔上也只有他們總是會離開塔投向別的塔主，那些長期留下的現在基本上都是購買了保護的。”
緹爾輕聲說著，她眨眼道：“這樣的子民我這個塔主也很難為他們負責呢。”
“緹莉娜你怎麼覺得？”赤瞳一轉，緹爾看著魔炎少女道。
緹莉娜坐正著身子，赤眼一眨，她輕聲道：“我也不是很想幫助他們，畢竟他們要是能在一個地方好好工作，不然不至於連一個護罩都買不起。”
“而且，我已經盡我最大努力去幫助這些人類了，不然異化的人類至少還要再多三成，現在，我的塔上已經沒有可以流動的虹了。”魔炎少女說著便是一聲輕嘆，她抬頭道：“你們人類的事情還是交給你們人類來處理吧。”
“賽安，你呢？”緹莉娜轉頭道。
“我塔上的都是學者，他們應該可以接受那些異化的人類吧，我是挺想幫助他們的。”賽安輕聲道。
賽安說著，這會議室又變得安靜，塔主們的神情各異，在幾對眸子相視後，五靈王安卡抬起頭。
“我覺得異化不一定會是壞事。”安卡抬手道，“雖然事情多半會變成像瑪哈德描述的那樣，但我覺得各位現在還是應該收容那些沒有失去理智的人和獸。”
“至於那些失去理智的魔獸，那還是先驅逐或者殺死吧，我相信這對奧術塔而言並非一件難事。”
“所以我持寬容的態度。”身著白色法袍的老男人輕聲道。
安卡說完，視線隨之轉向瑪哈德，他笑道：“瑪哈德老弟，你也是人類，你有什麼想法？”
“我覺得安卡老哥的做法很合理，在無法確定未來走向的情況下，我們應該抱寬容的態度看待。”
“畢竟他們也都是生命，我們沒有權利否決他們生存的權利。”金眼黑瞳注視，看過每一位塔主的表情，瑪哈德揮過衣袖沉聲道：“如果你們不願意接受他們的話，我也可以給這些被拋棄的人們一個家。”
話音落下，瑪哈德抬手指向希岸。
褐眼注視，希岸沉聲道：“那麼各位塔主，現在你們怎麼打算？”希岸說著，又沉聲道：“困難要一起面對，無論是人還是獸，我都不會遺棄他們。”
話音落下安靜的瞬間，柯素擺手道：“那就再看吧，反正有沒有他們我的塔還是老樣子。”
“那就先處理掉那些異化的魔獸吧，人類還是很有潛力的。”維耶輕聲道。
“我沒意見。”維颯抬手道，“這做法也是最合理的了。”
緹爾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手。
緹莉娜則是微笑道：“如果他們能好好的工作，我也可以接受。”
“合理的做法。”賽安笑著看過安卡與瑪哈德輕聲道。
“那麼就這樣決定吧，等魔潮過去，我就讓提議輕語閣下發布徵召，讓冒險者們去解決失去理智的魔獸。”希岸揮過手，道：“那麼就散會吧。”
當即幾位塔主招過手，幾道流光閃爍，這小小的房間之中只剩下三人。
“哎？你們兩個有什麼事嗎？”賽安輕聲問道。
“我打算和希岸討論一下我塔的發展。”瑪哈德輕聲道，“畢竟我塔上什麼人都還沒有。”
“很快不就要有了嗎？”希岸擺手笑道。
“還得再過一段時間呢。”瑪哈德笑著搖頭，“對了，希岸，阿蘭達是不是你那裡的戰法？”
“怎麼了？”希岸輕聲問道。
“她現在在我的城似乎不打算走了，可是她又不打算成為我城裡的居民。”瑪哈德搖頭嘆道，“有趣的傢伙。”
“她說她是安娜的學生，然後麼，她應該是查了什麼東西對你有點好奇吧。”希岸嘆道，“可惜安娜不在了，不然我現在還可以逗她玩。”
“啊？安娜不是跟……”賽安疑惑的看向瑪哈德，看著瑪哈德思考的模樣，賽安又看向希岸，輕聲道：“安娜……不在了？”褐眼注視，看著左臉傷疤的男人，眸子中的微光一散，他輕聲問道：“安娜死了？”
“你應該知道過多的研究奧術會導致靈魂破碎。”希岸輕聲道，“而安娜的靈魂本就是殘破的，那是瑪雅給了她的一個轉輪時間。”
魁梧之人說著又看向瑪哈德，看著瑪哈德的臉卻看不出他的情感，黑袍男人無喜無悲，只是思考著。
當即瑪哈德站起身，看過低頭落淚的賽安，想說些什麼卻始終沒有開口，又轉頭看向希岸，點了點頭，他沉聲道：“我該走了。”
魁梧之人也只是點頭回應，看著蒼藍的光芒閃過，這裡之剩下抽泣的聲音。
當即希岸站起身，走到賽安身旁卻是沒有說話，染淚的褐眼迴轉，賽安沙啞問道：“你很早就知道了嗎？”
希岸只是點了點頭。
“為什麼？”一聲沙啞，賽安不解道。
“因為我們太過弱小。”
話音落下，希岸抬起手，捏著棋子他道：“我也該走了……”說著蒼翠的光芒閃過，最後只留下一句低語：“還有一件事，魔炎皇是瑪哈德的妻子。”
話音落下，帶著骨牙項鍊的男人額頭靠過黑桌，淚水不斷落下，許久這裡都只剩下了抽泣，他心念道：“瑪哈德，你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當淚水落盡，賽安抬起手，一道蒼翠的光芒閃過，這小小的會議室又重新變得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