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安寧落日無寧渡夜(1 / 1)
在無聲之中哀嚎,在絕望之中死去,在扭曲之中尋覓,世界各地,獸群與人還會活下去。
風在吹,花在舞,光影在葉間轉動。淚未乾,心未止,血液還在體內滾燙。
身著黑袍的男人踏足這片土地,從妖精森林的邊界開始行走,捏著某人給予的竹葉吹著清脆的曲調,悠揚婉轉卻安撫不了它們痛苦的靈魂,只是給予慰藉罷了。
黑靴踩過草地,金眼看過倒地的獸群,沒有悲傷沒有喜悅,一對對染血的獸眼看著他蕭瑟的身影獨自遠行。
走在魔粒的浪潮中,一對金眼看著魔粒湧動,也看著魔粒在自己的體內洶湧,它們將融與血脈,融與血肉,融與骨骼,再融與靈魂。
與它們不同,皇者的血液在他體內與魔粒對抗。
以瑪哈德的身體為戰場,皇者的血液是掌控的國王,指令兵卒站在城牆之上,再指令兵卒拿起刀槍。
相比之下,無盡的魔粒似是衝鋒的惡鬼,它們在無序之中向那阻擋自由高牆進攻,無論成敗他們都將汙染,直到這裡重新擁有自由的渴望。
金眼黑瞳注視,看著魑魅魍魎與自己倔強的身體戰鬥,沒有感覺到疼痛,可不知怎麼他的淚水落下。
曲調一停,他抬手觸過臉龐,看著指尖的淚水,纖眉微皺,他又繼續奏曲。
“痛嗎?”縹緲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我不知道,如果疼痛,這就還意味著我還活著。”靈魂之語回應。
“你為什麼要來到這裡?”縹緲的聲音輕聲道。
“我祈求您安撫這些魔獸的心。”黑袍男人輕聲道:“因為這件事情只有您能做到。”
靈魂之語落下便沒了回應,男人也沒再去詢問只是輕聲吹著曲調,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而在另一方面,某人靈魂世界的幻獸們正在絕望似的哀嚎。
身著黑袍的男人坐在樹杈上,一對眸子無喜無悲,他靜靜的注視,看著星辰扭曲混亂,看著星火四處燃燒,而那些披著星光的幻獸依然環繞雙生之樹轉動。
星火不斷擴散,靈魂的哀嚎接連,黑袍男人站起身,在萬千對光瞳的注視下,他抬起雙手喝道:“我相信,我親手創造的你們能夠活下去!陪伴這個星空永遠的活下去!”
“守護她,陪伴她,這裡是我最後的珍寶。”男人說著便是微笑,輕聲問道:“你們……可以幫我守候嗎?”
……
夜未臨,天卻暗,而黑袍的男人還在向著森林中心前行,一步一步,吹著悠揚的曲調,可距離遙遠他並不可能走到森林中心。
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為什麼你自己不這樣做呢?”
“我是一個罪者,我明明可以阻止魔潮,卻沒有去做。”黑髮披散黑袍男人閉上眼抬頭微笑,“就像現在,我明明可以去拯救他們卻只能選擇這種方法來安慰自己。”
“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縹緲之音輕嘆,艾莉西亞又道:“可惜我也無法阻止,因為我已經無法干涉命運。”
“但是……你可以!”
縹緲之音落下,原本低下頭的男人突然抬頭。
沐浴光照,坐在木樁上的天使微笑,淡藍的眼瞳注視,縹緲的聲音響起:“如果你願意用自由作為代價,你就可以去改變。雖然無法命運,但至少你可以多一點讓他們活下去的可能性。”
話音落下,黑袍男人的眼中閃過微光,沉聲道:“我該怎麼做?”
“你應該知道怎麼做。”縹緲之音環繞,“那是你與生俱來的能力。”
抬頭微笑的男人睜開眼,看著葉落黃昏他輕聲念道:“靈魂序曲嗎……”
抬起手,閉上眼。
在扭曲之中尋覓,在罪惡之中啟迪,在黑暗之中睜開眼睛,一滴淚劃過臉龐,一顆魔粒融與血滴。
一滴血讓追求自由的魑魅踏上高牆,伴隨扭曲靈魂的痛苦,淚水開始連珠落下。
深吸一口氣,落淚的金眼睜開,扭曲的文字在他身旁翻轉,當即他開始吟唱自己的靈魂之曲。
kēlūlīyāsā
sāyālīlūkā
dīlūkūnūxīlū
nāqiēlōfālū
lūfālōqiēnā
xīsūyīlūoūzoū
tiānoūloū
kīnūsoū
yīfānūkītoūloū
xīlūfeī
cīlūzeī
kēlāyāxīmōnuō
kéluófáyáyílídísá
noúlíntoúsúméikélínlín
ódínyá
élóuná
méifúlúdísésólóu
伴隨扭曲的曲調,黑袍之人看到無盡苦痛,雪地,沼澤,森林,高塔還有海洋,一眼看盡萬千心願,一聲輕喝,飽受苦痛的眾生心中響起一句低語:“活下去!”
一對對色彩各異的眸子倔強睜開,伴隨他們不屈的靈魂,他們再一次發出破碎的吼聲:“活下去!”
最後一滴血液與魔粒相融,黑袍黑髮的男人向後倒去,映著晚霞他看著被染成緋紅的葉片出神,只是看著,一股倦意湧上心頭,睡意朦朧,眯了眯眼他又盡力睜開,來回幾次瑪哈德最終還是閉上眼睛。
耳畔縹緲的旋律逐漸變輕,待瑪哈德沉沉睡去,淡藍的眸子輕輕閉上。
沐浴在光芒之下,艾莉西亞雙手交之雙臂,她輕聲道:“瑪哈德,因為你的話,原本應該死去的它們活了下來,但是即便如此你也無法救下它們的生命。”
“因為這一切都已經註定,即便你在魔潮還未湧進之時就去破壞,那也會有新的魔潮在生靈之間爆發,那樣只會更加黑暗,更加讓生靈絕望……”天使說著便是落淚微笑,“你還不是罪者,真正的罪者是不會懂得溫柔。”
“希望你永遠不要變成那樣……”
……
身著純白法袍的某人沐浴在光芒之下,行走世間受萬千種族尊敬,在他身後還有一個金髮美人相伴。
可惜一切是夢幻泡影。
黑炎澎湃,將這美麗的畫卷燃燒,他盡力撲滅,只烙得一身黑灰。
睜開眼,天空已經黯淡,撐起身體他猛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如此輕盈,獨臂將自己身體撐起,向上一躍再在空中轉身。
坐在草地,瑪哈德向靈魂之間看去,星火星海,萬千幻獸在星辰之間遨遊。
只是微笑,他連忙站起身。
“哎,你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吶。”赤發的美人坐在樹上,搖著腿尤理輕聲道。
金眼黑瞳注視,瑪哈德微笑道:“至少我還活著。”
“剛剛有一頭七個頭的怪物要把你吃掉。”赤眼豎瞳注視尤理輕聲笑道,“要不是我來的巧,你可能早就醒了吧。”
“真是感謝,我的守護騎士讓我做了一個好夢。”瑪哈德輕聲笑道。
赤發的美人微笑,黑炎一轉,尤理來到瑪哈德身旁,結晶的爪子接過瑪哈德的手臂,將那手掌放在自己腰間,赤發一轉美人倚著男人肩膀微笑道:“我在你身上留下的血液已經跟這場魔潮一同消失了。”
“我知道。”
“看起來我需要說一些你不知道東西。”美人輕笑道:“這世間的罪火正在紛紛燃起,我的丈夫,你覺得我要不要魔炎族加入這個世界呢?”
金眼黑瞳一眨,側臉看過赤發美人,看到那對充滿笑意的眸子,瑪哈德又轉頭看向前方,攬著美人向前走著,瑪哈德輕聲道:“尤理,你覺得我做的事情有意義嗎?”
“呵——你做的事情對我來說什麼意義也沒有。”赤發美人微笑著抬手,抬起一根手指,她道:“第一我在你身上留下來的血液沒了,我再也無法時刻找到你的位置。”
“第二。”第二根結晶的手指抬起:“你在做這件事情前沒有問過我,我好歹也是皇者呢,你就這麼不願意依賴我麼?”她說著又比了比沙包大的拳頭,“我很強,比世間的任何一個皇者都要強大。”
話音落下,赤眼一轉,她又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我把你變成的模樣是最適合這個時代的樣子,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做一些傻事,你能改變一時卻無法改變他們一生,因為你做不到。”
話音落下,結晶的手爪一翻,她伸出第四根手指,赤眼豎瞳凝視,尤理輕喝道:“最後,我殺死的那隻怪獸本來可以給我帶來很多力量,這一點你要補償。”
尤理說著,瑪哈德急速思考,金眼看過那些暴動的魔獸,眸光一暗,他輕聲道:“我能依賴你嗎?”
赤發的美人一聲輕笑,結晶的爪子攬過瑪哈德肩膀,她靠過瑪哈德的耳邊輕聲道:“如果不是可以看到你心中的火焰,我早就像個嬌滴滴的小女孩回答可以了。”
“尤理,你真好!”身著黑袍的男人輕聲笑道。
“哼。”赤發的美人抿嘴微笑,輕聲道:“一切都還是在按照你之前計劃在進行,不要讓我等太久,瑪哈德。”
“再過幾個斗轉星移,你就能夠見到一座充滿罪惡的城市。”金眼黑瞳注視遠方,看過那用牢籠往地下城中輸送魔獸的戰法隊伍,看過妖精之塔上變成半獸人的獸族,再看過那星辰閃耀的夜空,他微笑道。
“嗯,我等著。”赤發美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她看到的是一團正在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
……
夜未央,天未亮。
雪地,剛剛經歷骨肉相殘,染血的霜狼們吞下同伴的血肉再吞下一塊塊蒼藍魔晶。
待這裡的血肉全部連同毛皮吞下,身體龐大,毛髮凌厲,勾爪變得銳利的霜狼王仰頭長嘯,一聲落下,族群中的所有霜狼都抬頭看他。
一對對幽藍的眸子注視全身染血的霜狼王,看著他向前走上高坡,霜狼王又緩緩轉過頭。
幽藍的眸子看著不足過去一半的狼群,他沉聲道:“我們經歷了一次無法逃避的手足相殘,但至少我們活了下來,而且變得強大。”
“雪域上還有別的族群,它們也會是一樣……”他說著便是帶上了一點哭腔,幽藍的眸子連忙閉上,待狼眼睜開,沃克又沉聲道:“我們的孩子們都死了,但是我們還活著……”
沃克說著龐大的狼群低下頭,許久,大胖霜狼沃魯道:“沃克,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幽藍的眸子注視,看過大胖霜狼,再看過其他霜狼,他沉聲道:“為了不產生斷層,我們需要逆季節生下孩子,所以我們要去尋找獵物。”
“別的族群也一定都經歷了這次災難,他們的數量也會變少,而且同樣會變得更加強大。”沃克說著,幽藍的眸子注視,一聲狼嘯他喝道:“你們有信心將我們的族群再次擴大嗎!”
公狼們都是仰頭長嘯,母狼們則是閉上眼睛咕嚕咕嚕的抽泣。
沃克一聲嗚嚕,連忙道:“那好吧,現在我們還是先安穩的過日子,等姑娘們哪天有興致了,咱們再去找別的族群麻煩。”
公狼們聽著便是低頭嘆氣,聽到沃克說最後一句話,他們又仰頭長嘯。
幽藍的眸子注視,看過狼群又轉頭看向遠方,映照曙光看向遠方雪域,他似乎看到了正在遊蕩的龐大怪物,一聲嗚嚕,沃克心念道:“看起來我們得有一批狼顛倒時間的守護領地了,或者遷移……”
……
山嶺,三隻龐大的金雕在山崖之間展翅翱翔。
迎著曙光,金眼黑瞳注視,看過森林看過山嶺,一聲啼鳴傳遞,三隻金雕急速向著約定的方向飛去。
三者碰面,羽翼一扇,一處平整的峭壁切下一大塊岩石,一對勾爪刺入,金老大道:“二弟,三弟,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麼從來沒有見過的魔獸?”
“我看到森林裡有很多變得龐大的傢伙,他們看起來變強了很多。”羽翼驟停,踩過巖塊金老二道。
“我在其他山嶺上看到了幾隻別的鷹,我記得原本他們有一大片來著……現在,他們可能剛剛經歷了一次自相殘殺吧。”金老三低了低頭,憐憫道。
“我來說說我的吧,我繞著森林上的倒塔轉了一圈。”金老大閉了閉眼,輕聲道:“我看到大河裡的魚都長出了碎骨,魚群和魚群打來打去,把大河的活水都弄得非常渾濁。”
“而森林裡,獸群也在紛爭,四個個獸人領主正帶著獸群跟那些已經不像是獸的怪物戰鬥。”
“那些法師正在抓那些怪物,他們把它們關在籠子裡,再一批一批的帶進塔下面的深淵。”金老大說著一聲輕喝道:“你們兩個最近別去法師那裡逛,我感覺那座倒塔上陰森森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的老大!”兩隻金雕一聲應道。
金眼黑瞳注視,金老大雙足一蹬,一聲啼鳴他道:“好了,現在我們該回去睡覺了。”
“好的,老大!”只聽到羽翼扇動的聲音,兩隻變得更加龐大的金雕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