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聚(1 / 1)
晴郎午逅,柔雲撲朔,流光寫詩,揚塵佐意。
半身魔鎧,魁梧的獨臂之人肩扛黑杆白旗行走在平凡的街道上。
奧術的構架在他一旁層列,羅紋幾何,淺彩的光瀾極簡,風姿綽約,一步輕足踩弦,奧術的光波漣灩,猶如微冷之風偏暖,又似琳琅之律漸輕。
風花雪月,街道邊羅列的方盞層疊,光瀾猶如碎雪縹聆,玲瓏光簾,一卷風情。
光子散落,觸過黑底銀紋的大道,虹光微弱,漸漸融入銀花湖中。
黑靴踩過銀紋,踏上奧術的方格,獨臂的男人站在淺白的光樓下,揮過手,奧術訊息傳遞,他道:“歐伯洛,我是希岸,現在在你家樓下。”
話音落下,幾息過後,奧術的門扇在希岸身後開啟。
半身魔鎧的男人緩緩轉過頭,看到穿著襯衣黑褲的白髮男人留著鬍子,他豁然微笑。
揚了揚頭,希岸輕聲道:“我打算去進行生命中的最後一次獵殺。歐伯洛,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塔主,你還記得這件事啊。”白髮遮眼的男人說著便伸手捋開頭髮,剛捋開右邊,厚重的白髮又在左側落下。
隨之他悠然的放下手,看到希岸微笑他也是微笑,視線一偏,笑容隨著低頭落下,他抬過頭輕聲道:“但我已經很久沒有指揮雲舟了,相比與我,其他人應該更加適合。”
隱藏在白髮下的眼眸情感太多,半身魔鎧的男人珊珊一笑,他回身道:“那好吧,我去找下一個船員。”
碧眸注視,只見那肩扛白旗的男人走過身旁,一頭黑髮散亂,半身魔鎧殘破,心的猶豫,讓他豁然出聲:“你要去獵殺什麼?”
“冰皇·昨蘭。”輕語傳遞,如此堅定。
站在門口愣神,歐伯洛連忙走出門,他不可思議道:“希岸,你瘋了!”
走下階梯的男人停下腳步,笑著回頭,他高昂道:“那你要跟我一起瘋狂嗎,歐伯洛?”
“你有多少勝算?”他是想要卻說希岸的。
只是碧眸注視,看著左臉傷疤的男人笑容不再,一對褐眼似乎看盡風雪,希岸沉聲道:“我缺少任何一個水手,我的勝算都將減半。而我要是缺少你,那我的勝算將為零。”
“再跟我一起去創造奇蹟吧,歐伯洛。”一聲輕語落下,一身簡裝的男人抬著頭微微張嘴,他想說些什麼,可站在原地的他握著拳又把話給嚥下。
看著歐伯洛低過頭,希岸撥出一口氣,閉上眼回過頭,繼續扛著白旗向前走,沒走出兩步,一句笑語傳遞:“歐伯洛,以後別再叫我塔主,現在,我也只是像你一樣的普通人。”
白髮男人還沒做出回應,希岸卻漸行漸遠,直到他消失在道路盡頭,握拳的男人咬著牙,揚過頭,眺望縹緲的紫空,他耳邊似乎響起澎湃的海風,鬆開手,一頭白髮散落,通透的碧眸緩緩閉上,唯見眼角的皺紋在訴說著他心的蒼老。
“我怎麼能夠。”
……
“克洛託”
“出來喝酒嗎”
“管飽”
“希岸塔主,有什麼事嗎?”
“我在召回船員去最後一次獵殺”
“海里的寶藏和傳說不已經被可多姆他們獵殺完了嗎?”
“還有什麼值得您出手的?”
“冰皇·昨蘭”
“你瘋了?”
“我還沒喝酒”
“你現在在哪?”
“老地方”
“我馬上到。”
奧術訊息落下,獨臂的魁梧之人從五彩的街角末站起,一手接過倚靠的黑杆,他又扛起白旗向前走去。
“我這麼能夠停滯不前。”一聲輕語未落,半身魔鎧的魁梧男人疾步如風,走著步他又開始小跑。
“可多姆,你曾經許下的誓言還作數嗎?”
“您要我去做什麼?”
“和我一起去獵殺昨蘭。”
“好!”
“要我召集船員嗎?”
“有家人的船員們就不用了,自願為主,老地方集合。”
“好!”
奧術光幕熄滅,倚靠花絨沙發的魁梧的男人放下煙槍,縱身站起,他沉聲道:“卡利斯,幫我準備獵殺昨蘭的武器,我們要去獵殺了。”
只聽聞頭頂穿出一道轟鳴,再是門扇緊閉的聲音,矮小之人從樓上匆匆跑到客廳,站在樓梯口,只見那魁梧之人正在穿著戰靴。
卡利斯連忙道:“你是認真的?”
“嗯——”魁梧之人穿上黑靴,偏頭燃起一根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他笑著道:“剛剛希岸問我曾經的諾言還作數嗎?我說作數,然後他告訴我了獵殺的目標。”
“他這是叫我們去送死!”藍紫色的眼眸注視,一聲驚喝,魁梧之人擺著手笑道:“許下了承諾就要去履行,這是我們家族始終遵守的東西。”
“而且我也想知道,我與他之間的差別。”渾濁的眸中暗藏微光,笑容收斂,可多姆認真道:“難道你不覺得希岸是個能夠實現奇蹟的人嗎?”
“曾經的他能夠獵殺九頭蛇,現在的他敢向冰皇發起戰爭,這就是我們與他的差距。”
矮小之人站在原地,握著拳,他回過身低著頭道:“你們兩個人都已經瘋了。”
“噢,或許是吧。”
……
月色下的街道是繽紛瀾語。
站在光樓之下,魁梧男人再次燃起一根短煙,深吸一口,他隨手丟入風箱,向前走上樓臺,奧術訊息傳遞。
“歐伯洛,我在樓下。”
許久,一道光門再次開啟,白髮男人看著希岸背影,嘆出一口氣道:“進來坐會兒吧,塔主。”
希岸回過身,一轉頭就看到歐伯洛英氣的臉與紮起的白髮,握著黑杆白旗走進光門,白髮的男人在他身後把門關上。
走過過道,黑褐色的眸子掃過客廳,只見客廳一圈都掛著畫布,希岸揚眉笑道:“看起來你已經有了新的愛好。”
說著他隨手放下黑杆,向前走,開始欣賞畫布。畫一張接著一張,從花到樹再到山,直到來到角落,看著那塊背牆的畫板,他回頭道:“歐伯洛,這上面是你新畫的嗎?”
歐伯洛來到身旁,他揚了揚眉道:“你這樣很沒禮貌呢,這張油畫我才撲了幾個大調。”
“哦。”一聲應道,魁梧男人俯身捏起畫板,一旁歐伯洛屏息凝視。
只見那褐色的大手翻過畫板,看著畫布上憂鬱的滄海與晴天,褐眼閃光,希岸故作疑惑道:“歐伯洛,你這個不像是剛畫的啊,而且相比於其他的畫,這幅畫的調撲的有點平啊。”
說著他又眯了眯眼,視線昏暗,只見畫板上透過雲層的淺光光束交叉,映照滄海,一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畫布中心。
褐眼一動,希岸豁然微笑,他輕聲問道:“哦——你這是還沒畫上主體啊,看著模樣可以是一隻海鷗,或者一艘雲舟?”
被看破構圖,白髮男人表面顯得冷靜,一把轉過身,他直步向著客廳座位走去,隨身坐下,他撥出一口氣再是閉上眼。
半身魔鎧的獨臂之人腳步輕踏,坐上對面的座位,隨手斟了兩杯水,他道:“歐伯洛,我需要一個優秀的指揮官來完成我的計劃,這個人非你不可。”
一對碧眸緩緩睜開,捏起瓷杯,橫著手臂他一口喝完,一對碧眸憂鬱,白杯放下,他抬頭道:“船長,你瞭解昨蘭嗎?”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比我還要了解她了。”黑褐色的眼眸注視,希岸沉聲應道。
“你如何證明?”碧眸注視,一對褐眸回視,希岸道:“我無法給你證明,除了勝利,任何一種證明會讓任何人瘋狂。”
若有所思,一對碧眸道出思緒,靜靜的,歐伯洛抬過手道:“那有效的情報呢?”
希岸沉聲應道:“在你登上我的雲舟之前,不,甚至更短。我都無法告訴你答案,因為這會導致我必然的失敗。”
束著白髮的男人笑了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碧眸微光,歐伯洛嘆息道:“那你這跟瘋子有什麼區別?”
“所以,我才來找你,歐伯洛。”
一聲輕笑,白髮男人又抬起頭,碧眸微光,他道:“其他船員那怎麼樣?”
“能聚多少是多少,核心的戰法是我、可多姆、克洛託,其他的船員僅僅是給我們一個戰鬥的空間。”褐眼注視,希岸沉聲道。
內心輾轉,歐伯洛隨手捏過自己茶杯,發現裡面沒水,又翻手捏過茶壺,倒著水,他輕聲道:“你有信心嗎?”
“只要你願意相信,我就能夠創造奇蹟!”話音落下,白髮男人閉著眼,一口飲盡水杯,白杯放下,碧眸睜開眼,一對道盡淡然,歐伯洛笑道:“什麼時候出發。”
“七天之後。”
“好。”說著白髮男人站起身,走向畫板,揮過手,一排畫筆懸浮空中,纖手捏過一隻粗筆,他沉聲道:“七天夠我畫完這最後一幅畫了。”
聽著話,半身魔鎧的魁梧男人閉過眼,隨手一招,黑杆白旗落入手掌,揮過手,奧術之門就此開啟。
“去喝酒嗎?”
坐在奧術的座椅上,白髮的男人重筆勾勒出一個淺影,視線一偏,隨手換筆,他輕聲答道:“不了,酒會影響我的思維。”
“那再見,歐伯洛。”一聲輕語落下,獨臂之人隨步走進,奧術的門扇隨之消散。
光子三羅,束著白髮的男人如痴如醉的盯著畫板,畫筆細膩,嘴裡喃喃道:“七天後見,希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