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暗黑覺醒(1 / 1)
“渾然與世,宛若罔中聾魚。罔,不見九千萬裡,魚,忘耳忘水忘心。”
孤影離霜寒月瀟,玖月風茫朧影滄。東行渡江黑心堯,西步踱山舜羽煌。
獨行山野,掌握黑杆魔旗的男人行走在山林溝渠之間,溪水逍遙,瀾風留蔭,淺淺的腳印向西而行。
“賽安,為什麼你要如此疲憊的走著。”一聲低語未落,歐昨笑道:“要不要我借給你一點力量?”
語調一轉,他沉聲道:“暗黑的力量可以實現你的一切想法,即便是征服這個世界。”
“真是可惜呢,歐昨。我只想好好的做一個塔主,直到適合的人到來,讓我退休。”握著黑杆,賽安沉聲說道。
“那在退休之後呢?去實現你那個小小的夢嗎?”笑聲未落,歐昨幽幽嘆道:“噢——你這可太蠢了,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獻給了這片領地,可你卻想著退休,你得到的太少,你該有個更加偉大的想法。”
一句低語落下,賽安笑呵呵地抓了抓腦袋道:“歐昨,正是因為過去的獸都像你這樣想,所以你們的時代已經成為過去。”
“你不去做總有人會去做的,你不會知道有多少人在嚮往。”匍匐的巨獸這樣道,一聲輕笑,祂道:“當你能夠聽曉心聲,你才能夠看到真實的世界。”
“未知總是讓人恐懼的,所以才需要奧術使。”一聲輕語落下,褐眼一動,看到溪澗外的一棵安斯格拉樹,他連忙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道:“更何況人心對我們而言早就並非未知,藉助魔粒就能夠窺曉。”
“可你總會有無法看到的不是嗎?”蠱惑的低語,賽安一杆刺入棕紅的樹幹,隨手抽出,純白的樹汁淌出,他兜起手掌,開始大口大口吞食。
半刻過後,樹汁凝結,賽安一手抹過嘴,褐眼之中道出神采,隨手一揮,蒼青之光閃爍,一顆魔種著手。
眺望周圍,接連邁出九步,蹲在一處較為平坦土地上,栽下魔種,靈魂的感知發散,一株幼小的安斯格拉樹破土而出。
看著嫩綠的枝葉繽紛,撥出一口氣,賽安接著向倒塔的方向走去。
“歐昨,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秘密等待人們去發掘。”
“爭奪無法避免,但利用別人的愛是可悲的,教唆別人去利用是無恥的,瑪哈德和他的手下會解決這些人的。”
“喝——他也會有無法解決的事情,倘若有一天他找上了你呢?”
“至少從現在看來還沒有出現過,如果他找上了我,那就說明我該退休了。”
“呵——你真的能夠嗎?”歐昨幽幽一笑,閉上了嘴:“把希望寄託給別人是愚蠢的。”
“這是信任,並且高估自己更是愚昧。”一句低語應道,賽安一步走進暗影之中。
……
駐江霜月,站在冰結的江邊,黑袍凌風,淡塵綾羅的雪。
金眼黑瞳眺望,但見光輝,揮過衣袖,一支純白的藥劑著手,一口飲下濃縮的樹汁,帶著泥濘的口感,瑪哈德小口過度。
樹汁剛過喉嚨就化作清流消散,直到飲盡,他擰著眉偏過頭,吐出一口氣,揮過衣袖,試管不再,他化作光子離開。
走過蕭江風月,霜月的城樓中隱匿著數百魔人,蝠翼扇動,紫眼通透,展翅在月樓之中。
遙遙遠去,踏水波動的某人心念道:“魔皇,你在追求什麼?”
金眼注視下,他又走進暗影。
金沙灣淵,赤金的倒塔在面前矗立,金眼黑瞳注視,看著雕鏤的浮紋與淌動的文字,六芒星陣在分層的金城之間緩慢轉動,流光線影,赤紅的光漫上沙地。
“還是不要去見以撒了吧,她也會對我這個父親失望的吧。”話音落下,懸在空中的孤影飄動,幽然的,瑪哈德離開這裡:“還是讓阿蘭達陪著她吧。”
“西歐里瑟啊,這就是你要走的路啊。”
——若是以撒知曉瑪哈德這兩個星月來的經歷,她會為她的父親感到內疚。
光影無痕,星影聯動,瑪哈德向著尤里辛卡茲(山嶺之塔)走去。
黑袍的人影閃爍,蒼青之風沉浮,瑰木與珍株飄動,石巖拼接的倒塔上青藤與花綻放。
金眼黑瞳注視,看著大小縱列的尖塔與沿塔高築的堡壘,瑪哈德直步走進五方城門之一。
沿城行走,連鑄的堡壘宛若浮空的迷宮,由下是街道,由上是高聳入雲的樓塔。
繁城花墜,人群熙攘,身著黑袍的男人沒入人群之中,不見蹤跡。
轉著塔上尖塔行走,直到疲憊,瑪哈德坐在街邊,倚靠長椅曉看黑白的靈魂。
抬手奧光,奧術的訊息傳遞:“賽安,出來見一面。”並上位置,瑪哈德靜靜等待著。
“等我一會兒。”奧術訊息落下,蒼青之光閃爍,掌握黑杆的賽安來到這裡。
金眼黑瞳注視,看著賽安風塵僕僕的樣子,瑪哈德輕聲道:“你似乎沒有睡好。”
“嗨,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賽安無奈微笑,坐到瑪哈德身旁,他道:“換個地方聊聊吧。”
金眼黑瞳注視一息,瑪哈德輕聲應道:“好。”
抬手揮過蒼青之光,兩人來到倒塔之上。
坐上奧術小廳,賽安放下黑杆就迫不及待道:“瑪哈德,你知道歐昨嗎?”
金眼黑瞳注視,瑪哈德輕聲道:“從沒聽過。”
“祂是你暗黑力量的源泉。”一聲輕語落下,賽安道:“現在,祂帶著自己的力量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也就是這面旗幟裡。”
“嗯。”金眼黑瞳注視,一聲輕吟,瑪哈德似懂非懂的應道。
“或許尤理會知道這件事情,但她應該不會告訴你。”褐眼注視,賽安輕聲道。
聽著話,一對柔眉緊皺,瑪哈德沉聲道:“賽安,你似乎知道很多關於我的事情?”
“全部。”一聲低語落下,在瑪哈德不可思議的視線下,賽安認真道:“我看到了歐昨所有的記憶,同時也看到了你的一切。祂是被你父親抹殺的神,而在祂將死之時,祂發下了對你的詛咒,由此祂躲過了死亡。”
“祂是你初生就寄生在你的靈魂之中的詛咒,詛咒你變得像他一樣暗黑可憐,而你卻無法觀察。”
“祂的靈魂與我們有層次上的差別,祂存在於靈魂之上,祂是所有巨獸裡最接近神的巨獸。”
“如果你沒有碰到這杆旗幟,你最終也會走上祂的道路,成為另一個祂。”褐眼注視魔紋白旗,他抬頭道:“你的母親瑪雅在你還未出生時就已經知曉你的命運,於是祂為你佈下了玲瓏棋局,你過去的一生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希岸是被祂利用的棋子,瑪娜是祂用來調節的眼睛,只為讓你逐步墮落,最終讓你在最暗黑的那一刻接觸這面旗幟,讓祂復活,讓詛咒脫離。”
金眼黑瞳與空洞的眼瞳分別兩個時空注視,無聲安靜,瑪哈德豁然微笑,一隻纖手接過自己面龐,抽搐式的輕笑,隨著纖手放下,瑪哈德抬起頭道:“賽安,你渴望力量嗎?”
看到瑪哈德眼中的憂愁,賽安輕聲道:“我渴望生命,瑪哈德。”語調一轉,他道:“你還在渴望力量嗎?”
“沒錯,我渴望力量,超越魔皇的力量。”金眼黑瞳注視,瑪哈德沉聲道:“你看到了我可悲的過去,但你不曾真實感受過。”
“被命運掌控,無法逃離,無法死去,只能獨自一人走入暗黑的森林。”
“透過暗黑仰望光明,我想那並非是我的渴望,直到那抹月輪照亮暗夜,群星退卻,我恍然大悟,這就是我,真實的自我。”
“而這一切在我失去力量之後變得遙遠了。”金眼黑瞳注視,瑪哈德嘆息道:“賽安,你能明白這種被奪走一切的痛苦嗎?”
說著話,縹緲的虛空中睜開暗黑的眼瞳,暗黑之心跳動,金眼黑瞳染上暗黑,瑪哈德微笑道:“既然我的詛咒已經消散,那我現在決心墮入黑暗,我父親無法解決的,就由我來抹殺。”
話音落下,瑪哈德抬手揮過衣袖,暗黑的絲絃纏繞,靈魂之語最終傳遞,他道:“賽安,感謝你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現在我已經不再迷茫。”
空蕩的房間安寂,蕭風輕浮,翡色憂心。
賽安深深撥出一口氣:“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一手掌握黑杆,古老的聲音笑道:“賽安,現在我有些欣賞你了。”
“喝——我用不著你欣賞。”一手掩面,賽安陷入思考,許久,他沉聲問道:“歐昨,有什麼辦法可以殺了你嗎?”
空洞的眼瞳注視,祂嘆息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死鬥確實可以殺死任何一個神,但你還差得遠呢。”
“那麼祂是魔還是神呢?”褐眼注視,賽安沉聲問道。
“是魔神。”話音落下,歐昨譏諷道:“凡人就應該有凡人的樣子,賽安。不要做無法實現的夢,成為魔神的道路僅僅只有一條。”空洞的眼瞳注視,歐昨嘆息道:“我也只是應運而生罷了。”
“那麼瑪哈德,他也只會越陷越深是嗎?”一聲輕語未落,撥出一口氣,賽安站起身向著花園走去。
曉看巨木與星座,他感嘆道:
“當生命的樹越發嚮往光明,他的靈魂更要深入暗黑。”
“當紮根暗黑的樹流離月間,卻不知他遮擋了別人的視野。”
賽安的話音落下,歐昨感慨道:
“當流離月間的樹回看身後,他只看到了身下蔥鬱的樹冠,卻看不到自己紮根的土壤。”
“而樹總是要化作塵土,或是在他死前或是在他死後,他會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