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噩夢?不,是惡魔(三)(1 / 1)
遊離昏暗之中,縹緲的低語在耳畔迴響,嘈雜之語伴著噩夢迴音,聲音越發清晰而他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手臂顫動卻無法揮動,如陷深潭,失落在黎淵之中。
“賽安,你已經死了。”沙啞又蒼老的低語親切,聽得清楚,一對褐眼猛然睜開。
仰望著,但見昏暗的光線透過葉間,隱約的星點透過巨木相間。耳邊的迴響漸遠,他緩過神開始回憶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紊亂的思緒昏沉,他抬手捏過自己眉心:“我之前還在雪地……歐昨!”
拍著木板站起身,看到黑暗中倚靠木棺的魔紋白旗,恍惚之間,他看到一隻匍匐的巨獸。
“弱小的靈魂,你不配呼喊我的真名。”歐昨抬過首,嘈雜的聲音低語:
“呵——看起來噩夢讓你很有活力,那下次我該給你帶來夢魘了。”靈魂之語嘲笑,賽安一把坐下,抬手揉了揉後腦勺再揉了揉眉骨,舒緩痛苦的神經,他輕聲問道:“你也是像這樣折磨瑪哈德的嗎?”
“噢——賽安,你這是在汙衊我。”低語落下,歐昨笑道:“平心而論,我從來就沒有對他下手,暗黑的心與暗黑的力量只會相互吸引,心是尤理的,力量是我的,瑪哈德只不過是被同化罷了。”
“畢竟他是那樣軟弱的一個人吶,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哈哈哈哈——”狂笑聲落,剎那的激情落寞,歐昨又傳出嘆息的聲音:“但我始終都有種自己被掌控的錯覺。”
“嗯?”一聲輕吟,倚靠木棺的男人抬手捏過木板。
“時間剛好。”
“哎——你不會懂得。”說著,匍匐的巨獸又隨意道:“但那又怎樣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現在又有你陪我,比起碾死一隻可憐蟲,汙染你的靈魂更有成就感。”
聽著話,賽安心裡五味雜糧,幽幽一嘆,道:“你真可憐。”
“喝——”一聲輕笑過去,匍匐的巨獸扭過頭,道:“可笑的凡人,終有一天你會為自己的憐憫付出代價。”
“那到底是哪一天呢?”戴著骨牙項鍊的男人站起身,隨手揮過奧光,只見光子散落,一瞬間靈魂的疲憊與無力湧上心頭。
“哈哈哈哈——”匍匐的巨獸狂笑,他又學著賽安的口吻憐憫道:“你真可憐。”
一手握緊黑杆撐起身,賽安深吸一口氣道:“我就走給你看。”褐眼注視微光,他開始穩步慢行。
從木棺到巨木,再從巨木到山巔,晨風吹動,遙望山野,握緊黑杆他開始向下爬山。
“呵——你又能夠堅持多久呢?”碎骨的巨獸這樣道。
賽安咬著牙道:“至少能夠回到奧術塔。”
……
殘雪縹離,一羽白雪落映,微長的睫毛顫動,柔眉的男人睜開眼。
恍惚的光,縹然的雪。
金眼黑瞳注視,但見黑裙摺疊,他一手接過瑪娜的戴著黑色長手套的纖指,攥在手心,虛弱道:“不要再摸我的臉了。”
“好的,哥哥。”一聲輕語落下,瑪娜伸出另一隻纖手,接過瑪哈德的手背。
感受從掌心傳來的暖意,無奈撥出一口氣,偏過視線,瑪哈德閉上眼。
靜靜的,他輕聲道:“瑪娜,我要回去了,跟我一起走嗎?”
“雪地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暫時,我還無法離開這裡。”話音落下,她放開手,微笑道:“哥哥,那你打算倚靠我的腿到什麼時候呢?”
話音落下,瑪哈德緩緩撐起身,掃過那片覆蓋身體的皚雪,揚眉一動,他又躺下身。
金眼黑瞳注視美人,他隨之伸出手,紫眼道出溫意,金髮的美人彎過腰,湊到瑪哈德面前,道:“哥哥,你打算留下來嗎?”
纖手輕撫,瑪哈德眉宇之間盡是憂愁,閉了閉眼,他道:“很抱歉,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嗯。”一聲輕吟落下,瑪娜微笑道:“我的哥哥,是個大忙人呢。”
薄唇微笑,一轉視線,柔眉輕挑,瑪哈德輕聲問道:“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話音落下,瑪娜還依然是微笑的模樣,而他的笑容已經僵硬。
金眼黑瞳注視,兩息過後,一點黯然隨著他的金眼閉上,睜開眼,但見哀傷,一隻纖手從她臉上滑下。
瑪哈德低聲問道:“瑪娜,是你在引導我走向多舛的命運,對嗎?”
話音落下,那對柔情似水的紫眼依舊,看不到她眼中的答案,瑪哈德卻是已然明白。
穿越星海,追憶過去,靈魂的人影曉看自己殘破的靈魂。
“或許我知道,但我從不猜疑。”
“安娜保護下的是我,你在低語。”
“掌控輕語鎖鏈的是我,你在窺視?”
“與精靈約定的是我,你在哪裡?”
“尤理懷裡的我是我,你在雪地。”
“吟唱靈魂序曲的是我,你在看我。”
“殺死亂塵的我是我,你在哪裡。”
“暗黑下的我是我,你在留語。”
……
“直到重聚雪山你又消失,直到我呼喚你才來到我的身旁。”
“雖然這些都不能夠證明,因為我的靈魂中夾雜著太多瘋狂,讓我抹殺自己。”
“但……我忘不了安娜死去的原因——靈魂符號共鳴。”
“瑪娜。”心念著,他嘆息出聲道:“唯有靈魂衰弱的現在,我才這樣清晰的感受到自我。”
“沒有靈魂的文字列兵,沒有轟烈的情感與愛意。空空蕩蕩,靈魂的符號滾燙,世界僅剩下我和你。”
說著瑪哈德翻身而起,雪粒遮眼,金髮的美人倚落白皚。
俯視金髮的美人,左眼之中道出他的符號,而那隻紫色的右眼中也對映出她的符號,金眼黑瞳含淚,瑪哈德喃語著道:“告訴我答案好嗎?瑪娜。”
被掌控雙手,瑪娜也依然注視某人,仰視那含淚的金眼,但見黑髮散落,她緩緩偏過視線。
丹唇寒齒,輕聲道:“哥哥,我們生來就是一體,是媽媽將我們分開。所以沒有我影響你的說法,因為我就是你。”
說著瑪娜回過頭,但見金眼落淚,紫眸中包涵的情感似乎將要溢位,她堅定道:“哥哥,我引導你做出的決定僅僅只是不背叛我不背叛你自己而已。”
“你追求完美可世界無比殘缺,你貪婪的心讓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真正的自己。”
“所以我們的視線要始終注視著你。”惡魔的語言重音。
金眼黑瞳猛然一縮,看著那對紫眼與魔眼項鍊,扭曲的靈魂在一對紫眼之中倒映,可悲的靈魂墜落在星河之間,麻木,絕望,死心。
無聲之風安寂,無聲之雪落曳,瑪娜偏過眼。
萬千絲絃將他纏連,噩夢驚醒,金眼黑瞳回過視線。再見那金髮紫眼的美人微笑,瑪哈德只感覺自己要被無名之吻給吞噬掉。
飛雪悽清,冷淚琉心,他痛苦的微笑,又淌著淚問道:“那麼你能保證自己不會偏心嗎?”
“只要你不愛任何人。”
一句話不知能說的多麼堅定,而他似乎見到獨坐冰宮中的夢裡盡是恐懼。
瑪哈德的手止不住顫抖,隨之他又開始控制不住的開始搖頭。
看著那絕塵的微笑,他連忙閉上眼,可淚水卻止不住落下打在瑪娜臉上。
暗黑叫他恐懼,魔女的迴音讓他扭曲,連忙把眼睜開,看到的是一對澄澈的紫眸。
“不!”仰頭吶喊瘋狂,散著發,瑪哈德爬起身向外跑去。
沒跑出幾步,金髮紫眼的美人緩緩起身,一對紫眼隨之向他望去。
一瞬間,瑪哈德已然感覺到她的注視,只是瘋狂,他痛苦的邁出腳步。
“我的生命到底在堅持著什麼?”
豁然摔倒,一雙纖手劃破,倒在雪中,飛雪凜冽。
淌著淚,花著臉,他緩緩爬起身又嚮往那墜山之巔。
踩著冰,呼著氣,沉沉吸入一口寒氣,凍得那空吼冰凍,纖手僵凍,而他的思緒是如此清晰。
“我已經深陷繁華下的情感迷宮,失了路。”
淚水止落,向前抬步又被冰石撂倒,轟然倒下,凝血的雙手撐起身,他又緩緩爬起。
“我最初的願望是什麼?”
站在殘破的冰樓之間,曉看黎月星隱,一瞬間他似乎穿越星海之間。
寒風冷咧,他心念:“無論是觀星還是卡片翻飛,他們背後都隱藏著必然的偶然。”
“那是命運背後的隱匿之弦,我思我念,我心到底是什麼模樣?”金眼黑瞳注視,他回頭看,只見飛雪之外有一個金髮的美人坐在雪地上遙遠。
看著瑪娜,但見那對依戀的紫眼,不知為何又被她吸引,瑪哈德回身向前走去,這個瞬間他已然知曉自己被掌控的柔情。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從來不曾想到你吧,瑪娜。”
走到金髮紫眼的美人面前,一對紫眼與金眼相對,瑪哈德蹲下身擁過美人,兩人無聲安靜,唯有一句低語傳遞:“瑪娜,我愛你。”
紫眼的美人一愣,明知是暗黑的謊言可淚水卻止不住落下,豁然兩人又在雪地摔倒。
只是倚靠著男人殘破的衣襟,就足夠她微笑:“你為什麼要騙自己。”
“我們生來就是一體,你愛著我,那麼我就是愛你。”話音未落,黑袍男人又微笑著道:“即便不說這些,你也能夠看到我的心跳不是嗎?”
“哥哥。”淚水模糊視線,一對紫眼緩緩閉上,瑪娜輕聲抽泣:“這樣是不被允許的。”
“難道不是你們一直看著我這樣做嗎?”一聲輕吟落下,身著黑袍的男人抬過衣袖,黑袍遮蔽,暗黑遮月。
淚水滑落,銀絲纏連,那雙紅唇在猶豫中依戀。
待那哭紅的紫眼閉上眼,惡魔之語傳遞,瑪娜低語道:“瑪哈德,你可真是惡毒。”
“瑪娜,這就是我被你們引導的命運。”話音落下,一對紫眼包涵怒意睜開,金眼黑瞳注視著,又是狂吻,一對紫眼柔情,只是哀怨又在下個瞬間迷離。
“你贏了,瑪哈德。”一聲輕語急促,身著黑袍的男人剛要脫離,可那對紫眼星睛,愛意隨吻如潮傳遞。
一吻落下,瑪娜帶著俏皮的勝利站起,向著殘破的冰宮走去,靈魂之語傳遞:“我不會再窺視你的靈魂了,哥哥。”
“如果你覺得這樣的你會更好的話,那你就走你暗黑的道路吧。”話音落下,身著黑裙的美人偏過頭道:“無論你怎麼欺騙,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因為……”
身著黑袍的男人注視著瑪娜背影,抬手衣袖抹去嘴邊的絲線,站起身,衣袖放下,他咽過一口唾液,低聲應道:“或許吧,但你的心我知道了。”
……
“你總是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但卻是與我同樣的符號。”
“是啊,哥哥,因為我是魔的女兒——瑪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