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撥絃（1 / 1）
繁城花墜，蒼林重樓，在這稀株雲壤裹覆的倒塔上，石巖與草木一同生長。
浮樓花拜，光重的塔樓矗立在堡壘之間，淡青花瀑散落，絲絛熒柳甘露，光道閃爍，黑底銀紋的蓮池落映粉墨。
光散微微，千柳蔭垂，戴著骨牙項鍊的男人漫步重樓之間。
晴風吹動香葉，律動額頭扉間，一縷長髮微微，他轉而看向樹冠。但見落葉乾枯，飄轉著從樹梢劃落，還未落上地面，枯葉已經化作光子消散。
“黃葉枯敗吶。”褐眼注視，賽安輕聲念道：“蒼茂的樹林裡出現了一棵敗葉的樹，你的獨特讓樹林更顯活力，反之又讓自己更有魅力。”
“好詩吶好詩！”古老的聲音笑道，幽幽的譏諷道：“匆匆的人群裡有一人停下了腳步，人流湍湍與你格格不入，而你卻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說著，歐昨颯颯的笑聲傳遞，祂道：“你能不能再有水平一點。”
“呵——”褐眼注視，男人挑眉諷道：“趁我還沒睡醒，我假裝說夢話，有人卻裝做夢，來跟我對話。”微微轉過視線，賽安抬手揮過奧術，光子消散，一身短裝的男人就此不再。
“鄰居家的小狗把我吵醒，他叫一聲我叫一聲，他叫的沒我響，不叫了。”抑揚頓挫的話語傳遞，賽安嘴角一抽，搖頭笑著走上小亭。
走到桌前，揮過手，奧術之椅在他身後出現，隨身坐下，他冷靜的微笑，抬起手道：“歐昨，你醒了？”
“是你把我吵醒的。”幽幽一句，賽安的笑容僵硬，一手掩過面龐又放下，揚了揚眉，他道：“歐昨，能告訴我瑪哈德現在是什麼情況嗎？他已經很久沒有出席塔主會議了，甚至遮蔽了訊息。”
“啊——”空蕩的眼瞳注視，沙啞又抽搐的笑聲傳遞，祂道：“他現在正在做一件很厲害的事情，厲害的讓我害怕呢。”
“為什麼會有這樣瘋狂的傢伙！”悲傷憔悴又難以置信，嗔怒的聲音刺耳，話音落下，語調一轉，歐昨嘆息道：“賽安，我沉睡了多長時間？”
賽安捋了捋窄袖，輕聲道：“兩個轉移。”
“起碼還有機會，唉——”匍匐的巨獸起身道：“賽安你知道構成我們世界的三項基礎嗎？”
“是光、暗、混沌嗎？”
“你怎麼不知道呢……”一聲嘆息未落，歐昨沉聲道：“那你知道符號戰士嗎？”
褐眼一眨，賽安點頭應道：“知道一點。”
“好。那我先從符號講起。”帶著一點追憶，歐昨的語調平靜，道：“符號即命運，符號戰士，根據不同的時代與環境，他們各自的特點傾向也會不同。”
“英雄性、領袖性、先驅性、締造性、神話性，這些不同的特點衍生出符號戰士的三個能力，屬性（技能），意志（靈魂），魅力（統帥）。”
“嗯——”身著窄袖短裝的男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構成世界的三項基礎是：時代，領域，符號。”
“我很難解釋時代的定義，但是你應該有點領悟。”
“至於領域。”一聲輕語落下，歐昨拖著古老的聲音道：“世界初，海洋與大陸散落宛如拼圖，千萬戰獸在戰爭與契約下將大陸拼合成七大塊。”
“他們為什麼要戰鬥？”一聲輕語打斷。
“首先是為了擴張自己的領域和力量，其次是因為熱愛，或者說是這與生俱來的天性。”話音稍停，歐昨抬首道：“獸王就是領域（地域）的主人。”
“祂們沒有符號卻擁有與生俱來的偉力，領域是這個世界的基礎之一，而領域屬於祂們。”
“祂們無法掌控領域上的環境，但祂們擁有賦予的權利，擁有符號的戰士就是他們的代言人，也就是皇者的前身。”
“當大陸對著戰爭結束拼接，獸王厭倦永恆的生命而沉睡，對於領域內的種族，祂們無暇掌控，於是戰士就成為了祂們的代言人，也就是一個種族的領袖。”
話音稍停，賽安摸著鬍子道：“那這跟瑪哈德有什麼關係？”
“戰士擁有無限的可能性。”一聲輕語落下，歐昨沉聲道：“我先前所說的五種特點，是戰士成長的方向。”
“而瑪哈德他現在正用一種逆向的方法來強大自己。”
“尤理與他融合，讓他擁有暗黑的符號。”歐昨說著又是嘆息：“但他的靈魂無法超越已經成為神的我，所以他無法掌控暗黑的力量。”
“於是他另闢蹊徑，藉助靈魂的力量賜予暗黑靈魂，由此創造出新生的種族。”
“這些暗黑生命視瑪哈德為神，瑪哈德能使用他們的力量、操控他們的生命。”空洞的眼瞳注視，歐昨咬牙切齒道：“這種做法……曾經有個傢伙就是這樣。祂將我的身體捏碎，並且給我銘刻上符紋。
“於是我不再是我了。”聽著歐昨平靜話語，賽安似乎感受到了無限哀傷。
“單單這樣還不能夠，瑪哈德讓他的信徒與暗黑生命體締結契約，由此來鞏固他的國度。”
“兩者合二為一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瘋狂，再者誕生出更多暗黑，以此往復，直到他接近神。”
“嗯——”喉結微動，賽安沉聲道：“僅僅只是接近嗎？”
“不！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做法會帶來什麼。”話音之中包涵無限憂愁，歐昨偏過頭道：“所以，你們這些奧術使不去阻止他嗎？”
“這似乎和奧術使沒有什麼關係。”一對褐眼疑惑，歐昨沉聲再道：“你們難道就沒有任何發覺嗎？奧術使逐年減少，塔下的文化絕跡，那無法終止的暗黑傳遞。”
哀傷落下，祂嘆息道：“伸出你的靈魂吧，當你看到那暗黑中的世界，希望你不要哭泣。”
“來！”一聲輕喝落下，賽安連忙伸出靈魂的手臂，暗黑的記憶在褐眼之中流轉，一滴淚劃過臉龐。
……
身著簡裝的男人出神，許久，他沉聲道：“歐昨，你有沒有辦法可以在本質上解決這個問題。”
“呵——你居然來問我，也是，你只能問我。”帶著淡淡的諷意，祂道：“如果你沒有辦法破解瑪哈德所運營出的環境，那麼你就學習他的方法去創造出一個全新的環境。”
“信仰之爭，本質就是引導眾生嚮往，改變眾生思維。”
“如果你連複製都做不到，那隻能用最後一個方法——從根源上消滅暗黑，殺死瑪哈德，再殺死他的所有僕從。”
小亭安靜，褐眼一動，賽安抬頭道：“歐昨，只有這樣才能制衡瑪哈德嗎？”
“或許吧。”匍匐的巨獸沉聲道：“雖然我承認在這個時代裡，奧術塔文明確實不錯，但個體和群體與整個文明之間終有差距。”
“文明是使徒意志的縮影，而個體的覺醒需要進化的過程，但暗黑無孔不入，當瑪哈德這樣做了，這就變成了意志的對決，只要你足夠堅定，你就必將取得勝利。”
賽安捋著窄袖思考，許久之後，他託著手問道：“歐昨，其實你很害怕對嗎？”
一聲輕語落下，匍匐下的巨獸沒了話音，粗獷的笑聲驟然響起，祂譏諷道：“可笑的靈魂，肆意猜測神的想法會讓你墜落無盡深淵。”
“噢——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賽安輕聲笑道，抬手揮過蒼青之光，奧術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一對褐眼專注，隨之他開始書寫計劃：
輕語閣下，您好！
四個轉移過去，最近出現了一個怪異的現象，塔下登上倒塔的奧術使正逐漸減少。
在我調查後，我發現奧術塔下的繁華讓眾生迷茫，他們失去了對倒塔的嚮往，並且不再以奧術使為目標。
針對這一現象，我想建立一個全新的職業體系——美學家。
建立美學家的目的是為了向眾生傳遞禮教，藝術，情感。引導眾生思考。
而美學則用繪畫、雕刻、建築、音樂、文學、舞蹈、影視、戲劇、遊戲、魔術的藝術手段來表現。
體系之下的職業包含：畫家，構術使，幻音使，遊吟詩人，無面者，劇作家，遊戲師，魔術師。
具體的細則我無法安排，我相信他們會創造出大眾能夠欣賞的美學並逐步高升。
另一方面，我希望增加四成的初級學院數量。
賽安
奧術的訊息傳遞，身著簡裝的男人向後靠過椅背，閉目沉思一息，他抬頭道：“歐昨，我的計劃怎麼樣？”
“馬馬虎虎吧。”一聲輕語傳遞道：“畢竟以你那年幼的靈魂也想不出什麼更有針對性的計劃了。”
“你的意思還有更好的？”一手觸過薄唇，隨之賽安陷入思考。
“有一門極其古老的藝術被你遺忘了。”空洞的眼瞳注視，歐昨沉聲道：“星象。”
纖眉一皺，賽安不解道：“你是想讓我引入星術使？讓星術使們在這片土地上建造觀星塔？”
“真是無知啊。”一聲嘆息未落，祂道：“野人的族群裡難道沒有祭司嗎？噢，這不是引入，而是將他們請回來。”
“啊——我明白了。”
“三足鼎立。”褐眼微光，賽安抬起頭微笑道：“歐昨，我現在感覺到你的壓力了。”
“狂妄。”
……
身著華美黑袍的絕色之人託著臉倚著黑椅扶手，暗黑的眼瞳輕眯，紅唇微笑，瑪哈德俯過身，看向圓桌板上。
三張卡片微光，小丑、國王還有爪痕。
“賽安，我已經準備好了，是時候將暗黑引入學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