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知足（二）（1 / 1）
風聲蕭瑟，黑袍顫動，三道墜落的人影穿入雲霧，一聲槍響迴音，暗黑的眸子一動，絕色之人翻手扭轉乾坤。
但見穿孔的手心折著三指，金燦的子彈翻轉，黑袍衣袖凌風，一聲槍響接連，瑪哈德翻手一揮，兩顆金彈相接，閃光碟機散雲霧，一聲迴音震爆。
速颯之間，身著黑袍的人影穿過光雲，搖身忽動，縱身轉進暗影之中。
暗黑的人影剛剛現形，一道側踢來勢洶洶，但見一頭碧發染著黑影，瑪哈德連忙抬起獨臂格擋，接連，一腿升龍迴旋縱貫而上。
一擊重傷，喉骨與鎖骨碎裂，絕色之人被一腳踢出暗影。
“夢繆剌。”
瑪哈德咬牙切齒念道，速颯之間，祂轉手從暗影中抽出黑刺，剛回到墜落的懸崖，金髮紫眼的美人自頭頂貫落而下。
暗黑的眸子與凌厲的紫眼相對，但見金髮飄揚，一抹紫影殺心灼烈。
反觀瑪哈德，黑髮披散，血淚縱流，呼吸都是這樣奢侈。祂剛要抬手抵抗，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被踢斷了。
一柄黑刺貫落，一柄黑刺破碎，暗黑的人影也吶喊都不能夠，祂的另一條手臂就此被切去。
金髮的美人一手接過斷臂，浮空站立，奧術之門在她身旁開啟，隨手一拋，瑪哈德的左臂被丟到月籠之上。
“我的妹妹，你好狠心啊。”撕心嘀語，染血的黑影道出猙獰，碎刃纏轉，弒殺之心如此強烈，與他一同墜落的碎刃飄轉，環繞周身旋轉再化作連珠刺向瑪娜。
“哥哥，是你太過溫柔。”紫眼注視，金髮紫眼的美人不為所動，微笑著面對飛刺，纖手一抬，連珠在她面前止動。
“放棄吧，你的一切手段都已經被我做出針對，任何抵抗都只是加速你的失敗罷了。當你來到這裡，一切就已經註定。”靈魂之語蠱惑，此刻，槍聲再響，兩顆水晶子彈飛爍，擊穿瑪哈德的膝蓋骨再將祂的血肉引燃。
“呃——”咬著牙，絕色之人滿腔怒火發出一聲憎音，而縹緲之語又在耳邊響起：“哥哥，你該休息了。”
碎刃重聚，帶著黑色絲質手套的纖手托起兩柄黑刺，金髮紫眼的美人翻身而下，雙匕貫落，兩足大腿被黑刃切下，此刻，再無反抗之力的絕色之人淌著血淚奄奄一息。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無聲低語，而墜落還在繼續，金髮紫眼的美人翻手將那黑刺拼接，一手托起黑色長矛，揮臂落下，黑矛穿透絕色之人心臟，將祂的殘軀定在懸崖上。
纖足輕踏，亭亭玉立的金髮美人站上黑矛，在那血眼的注視下，她抬手舉起暗之書。
紙頁翻轉，瑪哈德浮空的斷肢化作黑弦流動，泛黃的紙頁空白，咒念繁複的悼文，惡魔的文字書寫，只是幾行就將這可悲的故事記錄。
化作黑弦在紙頁上烙印斷足，最終成為這暗之書的一部分，蓋頁一合，暗紫的魔眼在那書封注視，看著怒目圓睜的絕色之人，緩緩化作虛影消失。
通透的紫眼俯視，披頭散髮的絕色之人在下，瑪娜蹲下身，伸手捋過祂的一縷長髮，隨之再揉了揉祂腦袋，微笑道：“好了，哥哥，現在該帶你回你的新家了。”
說著瑪娜翻手揮過奧術，奧光閃爍，奧術之門出現在半空，結晶的高腳跟踮腳一抹，她浮空站起。
看著瑪哈德，瑪娜一手拽過瑪哈德的頭髮再一手抽出黑刺，紫眼掃略，她拖著瑪哈德殘軀浮空轉入奧術之門中。
光子交錯，一襲黑裙雲煙，金髮美人踏出奧術之門，一對紫眼眺望，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她感慨道：“哥哥，你和安娜所創造的時代結束了。”
說著瑪娜提起瑪哈德的殘軀，但見那猶如厲鬼的絕色之人目眥盡裂，鬆開手，瑪哈德的殘軀落入湖中。
血淚韻染湖水豁開，無情的紫眸與黑眼相對，她緩緩舉起掌握黑刺的手臂，黑鋒指向，縱身貫落，黑刺穿透瑪哈德的腰腹，這具殘軀貫落源湖底部。
黑刺交錯光影之間，死亡之語禱告，湖底銘刻的古老法陣飄起扭曲的文字，魔女魔語，一對紫眼透過縹緲與那空洞的黑眼相視。
萬千鎖鏈自湖底探出，黑錨勾連，穿梭的黑鏈貫徹瑪哈德的殘軀。
渺茫的湖光自頭頂散落，隱約的暗影又透出湖底，如墨如絲，扭曲且隱約的飄弦環繞著祂周身。
“哥哥，繁華是你溫柔的證明，但魔皇說的對，我們的時代比之過去相差了太多東西，浮於表面的生命不思進取，無盡的慾望消滅意志。”
“而你更重蹈了母親她可悲的童年回憶，那是一個被父親抹殺的國家啊，你不該這樣做。”
“我們是掌管靈魂的惡魔，我們不該同情任何一個人。”紫眼透過湖面注視，瑪娜低聲道：“命運的種子在你貪食善惡之果時就已經種下，當你為安娜動心，母親就已經有所預料。”
“只是你太讓我失望了，哥哥，一次又一次……”
說著她抬手揮過奧術，光痕劃過，奧術之門在她身後開啟，紫眼看過湖底最後一眼，她嘆息道：
“哥哥，在這座母親親手為你打造的牢籠裡反思吧，現在你有無盡的時間用來思考善與惡這個永恆對立的問題。”
“如果你能得到答案的話，瑪哈德。”縹緲之語落下，身著黑裙的美人投身轉輪之中消失不見。
灼光烈焰，風輕而飄緒，一朵蒲公英不知從何處飄來，緩緩落上湖面。
湖水輕漣，鏡心明若止水，蒲公英種被風吹動，最後落上岸邊。
暗黑的眸子空洞，殘破的黑袍憂鬱，尖銳的悲聲哀鳴：“我只是想把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而已。”
瑪哈德拖著殘軀張開口，無邊的湖水貫吼，水汽舒張，祂緩緩將湖水嚥下。
遙看朧光湖影，萬千鎖鏈殘跡。
潛水濡沫泡影，穿梭黑弦死寂。
“即便是讓我用暗黑的眼遙望光明，我也願意。”無聲哀語未落，視線模糊，血淚又要湧出，閉上眼，低著頭，祂無聲喃語：“終究是我做錯了嗎？”
極度的悲傷極度的雨，漆黑的鎖鏈顫抖，瑪哈德猛然睜開眼，暗黑的眸子凝視湖底，拖著沙啞且疲憊的聲音，祂低聲嘆息：
“不——不。我沒錯。”
“錯的是這個可悲的世界！”
……
月影重樓，飛雪飄落，淡辰雪粒，幽星忽明。
半身黑裙的金髮美人站在雪山之巔眺望星空，不知她何時到來，不知她何時歸去，飛雪縹離，落上瑪娜頭頂。
連忙她托起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纖手開始掃下頭頂的飄雪，紫眼注視，看著一葉雪花飄落，她隨之抬起頭，靜靜的眺望，也不知她在眺望什麼。
星光交輝，明月交弦，飛雪若隱之下，星辰之光交月落下，她揮灑星光轉舞，結晶的黑靴輕踏飛雪——獨步傾醉嫋妃翼，獨攬九天點星情。揮雲揮夕揮雪語，輝星輝月輝諾輕。
星門顯影，半身黑裙的美人踏足轉輪之前，紫眼注視光瀾的星空，瑪娜抬手托起暗之書典，書頁翻飛，她低聲道：“左踵。”
暗黑的法陣轉動，但見淌著幽藍血液的淡藍纖足，曲線柔美，擺手一招，瑪哈德的斷肢拋如其中。
看著斷肢墜落，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纖手揮落，轉輪之門化作星影消散。
一對紫眼眺見極辰，瑪娜緩緩閉上眼睛，隨身轉舞，她又如小鳥依人微笑，一對紫眼含淚睜開，她低聲道：“我溫柔的哥哥呀，或許在下個轉輪或許是下個轉元，我等著你再次降臨。”
“現在，就讓這個世界離開你一會兒吧。”
說著一道星影漂移，半身黑裙的美人消失在飛雪之中。
……
光影交壁，孤月懸空，暗黑的月輪見證悲語。
當她再也看不到某人身影，坐在搖籃上的絕色之人伸出纖手抹淚，淚卻是止不住，掩著視線，她又轉頭倚靠抓著絲絃的手臂。
直到，她哭泣出聲，纖柔細語又化作斷絃風琴，寒蕭悲風，最後一場雨化作秋離。
倚側著腦袋，暗黑的美眸動情閃爍，淚水淅瀝，她的眼前是美麗的雨。
剪影泡影，無邊光景空虛，她低聲喃語：“你給我命名幾個轉輪，可我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們明明約好一起前往那片星塵海，為什麼連你的影子都已經消失不見。”
又是一滴淚劃落手臂，空洞心傷，她輕聲低語：“沒有了你，我又應該去看哪裡？”
“這裡好寂寞。”一聲輕語未落，“我還在你給的倚靠中走不出來。”
暗黑的眼眸道盡塗殫，又在下個瞬間重爍微光，月試探著輕聲問道：“你要我等多久才還回來？”
話音落下又是無音，閉上眼偏過臉，倚著淡藍的纖臂，她的眸光撲朔。
虛無空蕩，型月重影，層疊的藍英串聯光影，三色的鎖鏈自虛無穿透美人身軀，緩緩，飽涵纏綿愛意，一隻層疊斐月的魔眼注視。
——哀以情柔，柔情依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