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潮襲(三)(1 / 1)
灼土遂火,熔岩流襲。交連海天異色,赤海潮漲伏襲。驚濤拍岸,礁土聳立,熔隕天星,生生不息。
鏽色的海在岸邊徘徊,激流勇進,弱水滑行,煙消火盡,礁岩染上鏽色的水紋。
“第九列隊,更換!”靈魂之語傳遞,齊列的魔炎使在海岸邊展翅交替。
海域上空,身著炎鎧的魔炎交臂向行,兩隊戰將向上向下,赤眼豎瞳曉看凹凸的海岸,扇翅之間,他們開始在空中調整位置。
一如既往的海色,不知疲倦的炎族。
只在那遙遠的赤潮之海深處,隱藏著巨觸的魔物。
觸鬚盤根,緩行遊步,數百張嘴生長在觸鬚末處;一張嘴一片齒,尖牙平牙隨意裸露;數百顆眼隱藏在牙床深處,嘴巴里頭。
“諾匹斯,快點了。”在那海怪身前引路的美人回頭喚道。
圍繞巨大肉團的斑斕魚群即要散去,一隻只團縮的觸鬚豁然伸出,亂齒之口張開,咬住逃離的游魚。
觸鬚宛若蛇蟒蠕動著口器,一點一點將它們吞入腹中,待那亂齒大嘴閉上,但見堵塞又膨脹的蛇腹,可它依舊發出淒厲的叫聲:“諾匹斯好餓,諾匹斯要吃大魚!”
一語落下,那巨觸的八肢與纖細的觸鬚開始肆意揮舞,抽打海水,引卻海面波盪。
“好好好!別鬧了!我帶你去吃大魚!”仰頭望著那巨大的海怪,柯素急促道:“跟我來!你藏在深一點的海底!”
一語落下,那揮舞巨觸的海怪豁然停止,觸鬚團縮,巨大的肉團豁然裂開,一張宛若深淵的亂齒大嘴張開,怒吞海水,宛若肉山的它乖乖沉入深海。
碧眸注視,柯之閉上眼,靈魂的觸鬚發散,水湧波瀾,深藍與白交織的魔鯨群出現在她勘測之中。
緩緩睜開眼,她縱身游出,一邊吟唱人魚之歌,尚美,悅耳,靈動舒緩的波調平復浮躁的海域。
緩緩靠近,歌聲減輕,沐浴光照的鯨群隨之潛入海底,碧眸靈動,下一刻她化作一團水銀沉下海底。
鯨群逐遊,緩緩向那循序的淺調游去,游水戲曲,待那歌調完全消失,一聲鯨吼傳遞,隨心遊近的魔鯨群開始轉游向東。
豁然,巨大的肉山四周噴出海水,八隻巨觸探出,裸網鯨群,血腥的巨嘴自下籠罩。
鯨吼驚鳴,藍與白的魔鯨群急速向四周遊離,只可惜,在那巨觸的纏繞下,深淵似的巨嘴籠罩,被觸鬚纏裹的三條魔鯨但見漆黑下的巨大眼球,絕望籠罩。
巨觸纏緊,散亂的觸鬚張大嘴抽吸著血肉,魔鯨奮力掙扎,翻倒一片駭浪。
牢籠之外,魔鯨王發出怒吼,下一刻,三十三條藍白的巨鯨圍獵,血肉的小山探出巨觸與百條觸鬚爭分相對,一條條觸鬚張開嘴,隱藏大嘴中的眼球貪婪注視。
魔鯨王又是一聲怒吼,翻海群遊,魔鯨群向那血肉的海怪張開嘴,交纏觸鬚之間,啃噬,撕咬,鮮血驟染赤海,怒海翻倒。
赤海掀起巨浪,斷海崖間,一張巨嘴吞下四隻魔鯨,同時這支鯨群吞噬,撕裂大片血蹄。
魔粒湧動,二十七條巨鯨與海怪拖著殘破的血肉之軀再次廝殺,淌血裸骨,巨觸斷口,紅眼的海獸已然不死不休。
……
大浪滔天,自海岸百里外掀起的海嘯卷向黑土,潛伏在海岸三十里外的海族已經準備就緒,大浪拍下,黑土岸邊裂痕一角。
光稜構裝與水銀武裝齊發,大浪與龍捲迸發,七千兵卒順應駭浪衝上天空。
三千魔炎使與三百赤鎧戰將當空展翅,一個戴著獠鬼殘面的赤發男人一手舉起鬼面血旗,靈魂之語傳遞:“落星!”
手託熔隕的赤色魔像翻手拋下天星,三十顆天星豁然墜落,赤亮的光劃破海岸,掠起比天空還要閃耀的光芒。
水銀之軀重現人影,散著金髮身著銀鎧的美人一手揮過水與銀的旗幟,落水傳遞激昂音調,她道:“銀龍!”
銀梭飛弓展列,金髮的人魚搭弓,身著銀鎧的魚人瞄準,順應通天的浪潮,槍出如龍,銀彈捲起海龍。
海天相擁,血海遮壁,銀龍與隕星怒觸,濤浪飛旋,熔岩與水銀肆意淌流,豁然間水銀蒸汽瀰漫海域七里,熔岩淌落,整片海域似乎翻滾。
怒浪拍下,湧進的海族隨浪沉沒海底,此刻又是一道滔天大浪滾滾而來,接連銀霧與水霧的屏障,捲過海面,再拍向那黑土的岸邊。
七千海族沉遊海底,他們揮手奧術,卷著熔石開始在海底已經挖掘的陷坑中築起守城的堡壘。
向上看,海天微光籠罩,淺沒的海中水銀連珠,宛若星空連線;沉魚落雁,遊身的倩影纏連萬千銀點,銀色的細線急速匯聚,豁然,赤裸的水銀之影衝上海面。
黑紅的眼瞳注視下,但見那散著發的赤裸之人揮過水與銀的旗幟,喝道一聲:“水銀之壁!”
遙遙遠去,染著水銀的海浪席捲而來,水銀之壁卷做萬千士兵,銀槍,輕弩,赤裸的人偶們瞄準,豁然萬千銀彈齊發。
戴著鬼面的赤發男人揮手熔焰,身旁的戰將接連分散,環繞整個軍團,而在他們之間,三千魔炎使們一同抬手自己的靈魂之火,七彩斑斕的焰羽在鬼面之人身前匯聚,七彩的火鳳凰聲吟展現。
靈魂之火熔燒,一襲落霞孤風,鳳凰降落,卷盡萬千銀絲。
披著銀鎧,綵鳳穿梭銀壁,怒觸相間,萬千水銀迸裂。
靈魂之觸似水,柯之極速收回,瞬息間,那手持水與銀旗幟的赤裸美人再次著上衣裝,一襲銀裙絢麗,水銀層疊卻在衣襬殘跡。
靈魂之火焚燒,水銀之霧再此捲起,大浪拍過海岸,戴著殘面的男人一手揮旗,道:“吞下水銀,變強!”
一語落下,七彩之鳳卷著水銀偏轉,沐浴銀霧之間,一聲激鳴痛苦,銀絲向其席捲,纏裹周身熔鍊,七彩之火與銀色的火焰一同燃燒。
碧眸道出詫異,銀裝素裹的美人一聲怒道:“這是我的水銀!”
話音落下,怒面的鮫人融水睜開眼,銀鱗柔面,揹負銀槍,手持銀弓的大寒在她周身展現。
“你要築城,我要武裝,我們這是各取所需。”靈魂之語傳遞,戴著殘破鬼面的赤發男人一手揮舞赤焰。
赤紅的豎眼睜開,三眼的鬼神戴著殘破的面具,手持結晶的熾刀,展著龍翼,三十位戰將化作赤鎧一角,鐵面武裝,他縱身劈下絕世血浪。
一發銀彈飛梭,卻擊穿一點火光,水與銀的眼眸注視,長弓隨之依落,她轉手從背後抽出銀槍。
但見那他第三隻眼透出鐵面,纏連銀絲的手臂一揮,銀芒迸射。
一刀揮宏斬落,斷破海崖。
一杆銀槍貫穿,碎裂神芒。
赤焰的大寒消散,兩位戰將展翅拖起散著發的三眼之魔,只聽聞一聲低語:“一定要守護她們進化成功。”尤涅周身燃起赤焰,一抹銀焰相隨,託著他的兩位戰將極速升空。
另外二十八人,隨之守護著極速的迴歸天空原位。
另一側,銀與水融的大寒染上一抹血色,一把化作水流淌落赤海,銀裙滑落,赤裸的美人墜落。
一劍斬破百里血海,但見海底溝壑,斷崖似的赤海又在頃刻之間崩塌,就此拼合。
海底防線,奧術方格與熔岩石塊拼接,但見雛形,身著銀鎧的海族們一同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溝壑與坍塌的海牆,維奇納一手抽出水銀劍,揮臂命道:“銀風就序,聽我指揮,捲起龍捲!”
話音落下,他的腳下捲起風浪,接連三千海洋人一同踏浪,海龍捲起,銀絲流淌,身著魔裝,光稜的械武展開,一顆顆純白的光核著身,槍械炮膛,三千機翼瞄準。
維尼克看著那赤裸的美人無力墜落,深藍的眼眸相對瞬間,一道輕語傳遞痛苦:“維奇納,殺光空中的魔炎使們,一個不留!”
“明白!”一聲輕語傳遞,眾人浮出海面,但見那燃著銀芒的熔火,再見那空中守護的大寒軍團,吼聲高昂,他一聲命道:“銀風,衝鋒!”
一聲令下,盪漾的赤海洶湧,海龍捲湧上天廊,隊伍一份為二,展著光翼的海洋人率先衝出,光稜構裝展開,萬千炮火齊發。
赤焰豁然澎湃,二十九具赤鎧豁然變陣,翻手一揮一面大盾著手,無聲格擋,另一手從後背抽出炎槍。
槍鋒撩光,燃著火,他們頂著無盡的水銀彈雨揮出長虹,靈魂之火著染一片構裝,火焰洶湧,燃火的海洋人豁然貫出隊伍,向那大盾守衛發起自殺突擊。
光稜爆破,手持大盾大寒們發出一聲怒吼,再是槍出落紅。
一次接連一次,一批接連一批,他們依然環繞盾陣襲擊,光彈飛爍之下,水銀侵蝕靈魂之火。
此刻,水龍狂濤,湧進的另一支銀風軍隊突襲而上,又聽聞人魚歌唱,二十九位戰將一起射出炎槍——向那海龍向那空。
“散開!”貫紅風來,炎槍向著四面八方射穿,擊穿水龍捲再打破展翼的先鋒部隊。
此刻,戰將們已經沒有再保護魔炎使的武裝,唯剩他們自身。赤焰揮灑,水銀之霧侵蝕,只有炎拳格鬥。
風火拳襲,銀梭彈雨與自殺襲擊。
短暫的守護是生命的怒火,在那水銀之霧侵蝕之下,靈魂之火逐漸萎靡,環繞的銀風開始靠近,直到他們的靈魂之火即將散去前夕,三十具大寒縱身衝入圍繞的銀風隊伍之中。
怒火嚎啕,悲風蕭鳴,大寒任何的肢體在碾壓與撞擊之下都可以殺敵,哪怕只是頭髮。
靈魂的火焰與光稜炸裂,身著赤鎧的他們從靈魂到身體都被水銀融化,從四肢向著身體,從臉龐向著嘴巴,消融,消失,最終只有灑露出水銀的炎鎧墜落。
此刻,銀風小隊殘存,卻都已染上靈魂之火,維奇納頂著赤焰抬起水銀劍,最後喝道一句:“殺!”
最後的自殺襲擊,他們劈開不知是霧還是火的空氣,卻見那群緩緩抬起頭的魔炎大軍。
三千靈魂之火穿梭光雨,落回她們手心,多彩的火羽染上一抹銀稍,一滴銀珠點上她們眼角,向著臉頰滑落,勾勒出一面纖細的獠牙。
赤發的男人低著頭懸在半空,額頭的第三隻眼中滴落水銀,卻不妨礙他在空中揮手,靈魂之語傳遞:“恩佐,銀火。”
靈魂之火匯聚成獸,一對龍翼展開,匍匐的血獸滿身銀紋,下一刻它張開鬼首。
銀色獠牙一口吞下面前率領殘軍的維奇納,連構裝都被焚盡,而它再是甩尾襲擊,一撩穿破大片光弧。
赤眼注視,龍翼高展,怒翅一扇,他就此升空,在那天穹高空迴旋,再見那散亂的小隊,張牙舞爪的怒獸吐出銀色的火。
怒火之下,水銀的霧沒了蹤影,銀齒的獸化作泡影,尤涅自墜落天空,他發出最後一道指令:“你們永遠都不要回到內陸。你們要在南岸造出一個匯聚世間水銀的湖。你們只有這裡的家。你們的要好好看守,家。”
水銀侵蝕面龐,脫力的男人無力睜開眼,看著海面上浮出身的人魚們,注視自己沒了失落,他的眼前是那夜闌珊的燈火。
“我的花魁,我還想你。”
一聲低語念出聲,一聲鯨吼貫過長空,藍白魔紋的巨鯨展著巨翅來到,銳利的光眼注視那墜空的男人,巨翅滑翔,他來到尤涅身下,起身一點,狂風與怒濤從他身後襲來。
光眼一轉,百丈巨鯨扇過巨翅,蜻蜓點水拂過海面,卷著狂濤它來到黑土南岸,隨之縱身翻轉宛若比翼飛鳥。
尤涅從它身上滑落,它留音道:“謝謝你,陌生人,給我吃了諾匹斯的機會。”
一音落下,拍岸的怒濤回潮,百丈巨鯨捲起倒流的海水,向東向南往赤潮之海深處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