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西風（1 / 1）
層森稀疏，灰濛霧繞，陰雨連綿，蕭風連天。陰影繚繞一森半城，駭隱之蝠傾側出巢，西風浮夜與之亂轉，淺聽窸窣吱鳴一片。
身著黑鎧的男人行走林間，一手擺過鮮綠的枝葉，但見連座的灰暗之城，黑紅的眼眸一動，尤利斯偏過頭讓頭頂的黑角先過，隨身一步，偏側過身，他眯了眯眼眺望。
陰霾遮蔽半片天空，零微光燈點綴城中，灰濛更顯陰冷，黯淡更顯陰森。
駐足一息，他動身向前走去，鮮綠的枝葉晃盪，幾滴水露散在黑鎧上散在腳印邊上，匆匆，踏上幽靜的森丘，一對龍翼高展。
……
黑色大衣披掛，戴著黑色禮帽的男人牽著少女小手走在微冷的街道上，西風蕭冷，男人抬手掩了掩禮帽，視線向上，濃雲淺墨，燈點微光，西風殘照，餓意淺藏。
偏過視線，看著那碧發少女，萊斯輕聲道：“02我們回去吧。”
“好的，萊斯少爺。”一聲輕吟落下，萊斯輕手抬起左臂，翡發的少女踮起腳尖隨同男人轉身，環舞踱步，萊斯優雅的伸出另一隻手，纖手接過小手，他們一同向著古堡走回。
邁著結晶的高腳跟，翡發的少女微笑著暗念心聲：“今天比昨天又更向外走了三步。”轉眼看向古堡之上的天空——黑雲壓晝，她又念道：“那麼一起走到山腳的日子還會遠嗎？”
邁著黑色的皮靴，戴著禮帽的男人微蹙著眉，一對紫眼若無神色，他的心事重重。
“二度進化的獸啊……真是美味。”紫眼一眯，他輕輕舔過紫唇：“也是時候擴張獵頭隊伍與獵手隊伍了。”
“那麼哪個優先呢？”心念未落，萊斯喚道一聲：“02。”
“如果你是統治一片海域的船長，在海域大小固定的情況下，你是先培養優秀的水手還是培養優秀的指揮官？”
翡色的眼瞳一動，翡發的少女埋頭輕吟一聲，隨之抬頭看向萊斯，但見一張淺笑的側臉，她疑惑道：“萊斯少爺，如果整片海域都是我的了，那我為什麼還要去培養他們呢。”
男人的笑容豁然消失，他緩緩轉過臉，只見一對疑惑的碧眸若受驚嚇，少女又連忙低過頭支支吾吾的道：“除非我要擴張領海，不然我培養越多的隊伍，對於整個船隊而言只會越不穩定。”
“難道不是這樣嗎……”一聲輕語落下，翡發的少女又鼓起勇氣抬頭，看著那對充滿笑意的紫眸，萊斯斂過笑容，感慨一聲：“回答的好啊。”
說著，他捏起少女小手，低聲道：“02，再陪我走一圈吧。”
“嗯——”翡色的眼眸靈動一眨，少女笑盈著點頭，低聲道：“萊斯少爺。”
黑靴與高腳跟各自迴轉，萊斯轉過身，換過手。一旁，雙卷翡發一蕩，翡色的眼瞳仰望，她向著那隻手掌伸出自己戴著白色長手套的小手。
只在觸碰的瞬間，少女留過一抹淺笑，滿心念著她小小的想法。
暗紫的眼眸注視眼前落光的街道，萊斯心念道：“幾個轉輪過去，也是時候再次擴充套件領地了。”
一念落下，他的眼前浮現出戰略目標——北邊的山嶺沿海，南邊的翡綠森木，西邊的山嶺倒塔，東邊的入雲星觀。
“安羅塔卡（妖精森林北區的中心城市），蘭多尼斯（弗利斯蘭茲龍捲之塔邊境水上都市）。”心念著，紫眼一閉，他抬手捏過黑色禮帽，眼前浮現那個最好的答案：“我需要一座水之都來鞏固我的海上市場。”
“那麼我該用一個什麼理由進攻蘭多尼斯呢。”紫眼睜開，他放下扶著帽簷的手，道：“02。”
“有什麼吩咐，萊斯少爺？”笑盈的少女豁然抬起頭，看著那望天的男人，低聲問道。
萊斯遙看黑天的陰雲中探出黑影，紫眼一眯，他低聲道：“現在，你依然是那個船長，而你厭倦了海上的漂泊與海島的單調，甚至你都不想再當一個海盜，於是，你想要一片森林。”
“那麼你該如何登上大陸。”說著他偏過視線看過少女一眼，只見那微笑又嚮往的小臉，紫眼一動，他看著街燈道：“你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
話音落下，少女的思緒千翩，但卻盡是懷春之夢。
碧眸一眨，回過視線，看著冷光照耀的街道，她抬起頭道：“如果身為船長的我想要一片自己的森林，那我會嫁給一個富有野心的森林城主。”
“在與他度過兩個轉移的時光後，我會找第三方森林的人殺了他。”碧眸一眨，她沉聲道：“或許也可能是我先被他殺死。”
“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我會把這件事栽贓給領國的森林，這樣我就能名正言順的帶領海盜軍隊進入這裡。”
“統帥境內兵卒後再與第三方森林一起進攻鄰國森林。”碧發的少女說著又轉過視線，低頭略做思考，她補充道：“現在的森林為了運輸都有開闢航道，作為船長的我可以很好的發揮出海盜部隊的水上優勢，甚至還可以偷渡……”
聽著話，戴著黑色禮帽的男人輕輕搖著頭閉上眼，待那話音落下，止不住的笑讓他全身顫動，忍不住的笑出聲叫他停下腳步，下一刻，萊斯仰過頭開始大笑。
看著頭頂街燈散落下冷光，禮帽翻落，他也毫不在意，只是俯身一把抱起少女。但見裙襬、絲帶與長髮翻飛，他接著少女小手展臂，英氣的冷麵隨之側轉，同時他開始擺步踢踏。
自左向右展臂與轉頭，來回兩次，當那紫眼與一臉茫然的少女對上，他突然俯身傾倒，攬著少女腰肢他縱手一展，只聽聞02的脊柱輕響，她耐不住發出一聲輕吟。
少女傾著身向後倒，兩卷長髮接地，面色不自然的撲紅，似乎她還沒有準備就緒。
但在下個瞬間，俯著身的萊斯又捏手提起她手臂，燈光散落下，暗黑的蝠翼在他身後緩緩舒展，穿著黑色皮靴的腳步緩緩踏出，雙腿交錯他開始原地旋轉。
一步而起，兩卷長髮飄逸，翡發的少女又是發出一聲喃音，帶著一點恐懼她似乎就要甩出去，而萊斯卻託得很穩，看著那恐懼又痴迷的小臉笑著。
此刻落地的圓頂樓帽中開始飛出黑蝠，一隻接連一隻在空中亂舞，瞬息之間，他們成群結隊在街燈落下的光外旋轉。
窸窸窣窣的吱吱聲與扇翅聲並列，一瞬間雜亂又刺耳的尖銳共鳴，嘈雜不堪卻有瘋狂旋律。
黑髮散亂，紫眼的男人看著少女習慣這種狂放的感覺，會心微笑，那隻扶著少女腰肢的纖手忽然放開。
碧發的少女瞬間甩出，而他又一步停止腳步，側著腰，揹著身，提著手臂把少女拉回身旁。
兩卷長髮在空中飄蕩，一步結晶的高腳跟落到地上，萊斯亂著發抓過那驚魂未消的少女小臂，接著開始控著她身體亂轉，原地旋轉三週，暗黑的蝠翼一扇，他騰空而起，隨著少女他在空中開始倒身旋轉。
展翅而來的赤發男人緩緩落地，看著兩人轉著瘋狂之舞，揚了揚眉，他低聲道：“卡納託斯，這是什麼舞蹈？”
“亂舞也是跳舞。”
揚眉一挑，尤利斯隨身向著街邊走去。
靜待那站著黑翼的男人落下腳，翡發的少女雙腿一軟，萊斯露著獠牙微笑，縱身捧起公主，在她迷失又暈厥的目光下，他俯身向那白皙的頸肩探出獠牙。
豁然，暈眩之感與湧現的情感要叫她瘋狂，媚意縷縷，淫情汲汲，看著那重影的微冷燈光，丹唇開笑間，她探出饒舌。
此刻，亂轉的黑蝠們紅著眼散開，嚮往灰暗的城，今晚是個獨食的晚夜。
“他們應該快好了吧。”靈魂之語傳遞。
背身倚著牆壁的男人聳了聳肩道：“誰知道呢？”
街的冷光之下，散亂著發的男人抱著碧發的少女，黑髮凌亂，長髮散落，一滴血線自那薄唇劃過白皙的頸肩，一對紫眼睜開，緩緩抽唇，暗黑的蝠翼化作黑霧消散。
看著他們，尤利斯一手接過身旁的彎刃起身，道：“卡納託斯，我明白了，這是音樂劇，嗯——尾聲也是舞曲的一部分。”
黑蝠掀起圓頂樓帽給那黑髮的男人戴上，碧發的少女倚靠著肩膀抬手給他捋了捋帽，纖手落下，萊斯微笑著安撫道：“02你睡一會兒吧。”
“好的……萊斯少爺。”一聲輕語落下，笑盈的少女安然閉上眼。
身著黑鎧的赤發男人緩步走進，聽著腳步，萊斯偏過臉，問道：“是瑪娜叫你來找我的？”
“啊，算是吧。”一聲低語隨意回應，尤利斯抬過手，沉聲道：“萊斯，幫我一個忙，讓我見到妖精森林五位領主其中一位。”
“你找他們做什麼？你打算在什麼場合以什麼形式見到他們。還有……你的衣服呢？”紫眼一眯，淡然的話語說到最後成為笑語。
黑紅的眼眸注視，尤利斯穩步走著，淡然道：“我要去找黑皇，為此我要找天使之主，所以五位森林領主可能會對我有些幫助。”
“見面最好是在戰場上。”
“最後，我的衣服。”話音未落，念過那海底世界，尤利斯揚眉一挑，隨意的擺手道：“這不重要。”
一對紫眼閃光，看著那赤發男人，他笑著閉過眼，豁然放開手，翡發的少女撲通倒地，一對翡色的眼眸豁然睜開，纖手撐著地板，冰冷的地板透過足膚股底。
只見那黑色背影的男人緩步走向那抱劍的赤發男人，一聲低語傳音：“瑪哈德還活著？”
“活著。”黑紅的眼眸與那略顯鋒芒的紫眼相對，尤利斯頸首說道。
黑髮散落的男人微揚嘴角，抬手掩過禮帽，毫無遲疑，他笑著道：“很好，你的忙我幫了。”說著萊斯一步轉身，邁著輕快的腳步，來到少女身旁向著她伸出手掌。
翡發的少女接過手，站起身，碧眸眨動，她遲疑著是不是要說些什麼，而萊斯開始向前走著，她又把話給嚥下。
沒走出幾步，萊斯傳出笑音：“尤利斯，要不要去我家談一談計劃。”
“噢。”一聲低吟，赤發男人來到萊斯的另一側身後。
三人慢步向著城堡走去，城堡臨近，萊斯又笑著道：“哦，我想起來了，你上次不是問我，海族的水銀是誰提供的嗎？那是柯蕾亞提供的。”
“噢。”尤利斯毫無所謂的繼續跟隨。
一語落下，三人間似乎略顯壓抑，當城堡大門開啟，翡發的少女抬頭道：“萊斯少爺！”
一聲急語落下，兩人皆是轉過視線，碧眸閃光，少女低聲道：“我好多次夢到過瑪哈德，我……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幻想。”
紫眼與黑紅的眼注視，萊斯微笑著問道：“你夢裡的祂是什麼模樣？”
“祂穿著比那場會議裡的人們更加華美的黑袍，我看不到祂的臉。”看著兩人略顯侵略的目光，02說著便低下頭。
此刻尤利斯出現在她的身後側方，一句低語傳遞道：“你夢裡的祂還有什麼特徵？”
翡發的少女蹙著眉輕吟一聲，舒展眉，她抬起頭道：“祂的手很好看，是淡藍色的。”
“是嗎？”尤利斯撥出一口氣，看過城堡大廳在看向萊斯，他笑道：“看起來，我好像是來對地方了。”
紫眼一撇，黑髮男人一步走進，薄唇微笑，萊斯輕聲道：“或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