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風襲（一）（1 / 1）
身著黑袍的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林間泥濘的土地上，零落的水露打上頭頂的犄角，水露順著彎角滑落，滲入赤發之中。
一聲呲響，一道水汽飄散，赤發男人鬱悶的抬起手，抓了抓剛滲進水的位置，再伸手一左一右的向兩側整了整頭髮，抬起頭，只見黑髮男人走遠，他連忙向前輕邁腳步。
剛向前猛地走過幾步，身前的黑髮男人忽然駐足，顫顫巍巍的推過萊斯後背，黑與紅的蝠群豁然翻飛，淺聽吱聲與扇翅聲，黑與紅的絲絃緩緩回落。
身著黑袍的黑髮男人轉過臉，一對紫眼看向正低頭抓腦袋的赤發男人，揚眉一挑，他背身靠過一旁大樹，黑色皮靴一勾，靜靜的注視著。
低頭的視線看著那勾勾點點的皮靴，許久，赤發男人抬頭瞄過萊斯一眼，黑紅的眸子與紫眼相對，眨了眨眼，尤利斯一身坦然的抬起頭，隨後收斂笑容說道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呃。”一聲輕語落下，萊斯瞥眼一白，轉過身一眼掃過身下盤根的小丘，再蹲過身看向小丘下湍急的河流，紫眼注視水流潺潺，萊斯低聲道：“過來看。”
尤利斯一步來到萊斯身旁，黑紅的眼眸眺望，他道：“這就是我們找的是嗎？”
“沒錯。”一聲輕語未落，萊斯站起身道：“只要順著這條河道前進，就能到卡西森林的外圍太河，也就是森林的七區和六區。”一語落下，萊斯回過頭道：“現在我們該上路了。”
說著，一對血翼展開，黑髮男人縱身而起，黑袍滑落小丘，一抹血影低飛。
黑紅的眸子注視，尤利斯隨身展開龍翼，跟在萊斯身後，他順應河道起伏點水飛著。
緩速飛行穿過淺畔的汲水區，忽遠忽近的獸群看著萊斯飛來，飲水的眾獸皆是警備，四足上的勾爪裸露，咧開嘴又顯露出尖牙與齧齒。
血腥的氣息叫他們食慾大開，喘喘低吼，對對獸眼注視著。
展著血翼的男人撇過一眼，俯身飛過寬河沒有掠起一點波瀾，隨之向著更加寬闊的河床飛去。
赤發男人緊隨其後，焦灼的氣息隨之撲襲，黑紅的眼眸注視獸群，豁然，群獸記起燒焦的味道。
剎那，龍翼劃過，一縷碧波拂過。
水汽撲面，後方的獸緩步走來，低吼漫漫，水聲緩緩，伴著若有若無的緊張感，獸群繼續汲水。
……
順應河道而下，一路向東，光輝接水呼應，搖光接綠璨宇，披著晨風，兩人一連穿過六片獸區，展著龍翼的赤發男人靠近道：“萊斯，我們從黑原潛到這裡，先前走過的森林應該不算是西區森林的範圍吧。”
“沒錯，那是四位森林領主輪換鎮守的邊關，除去蒙戈守禦的草原邊境。妖精森林的四方區域，他們輪流換守，一個轉子輪換一次。”
“昨天是他們交替的時間，所以，我們才能從邊線走進這裡。”一聲輕語落下，遠處的河道豁然開朗，紫眼一動，血翼豁然偏折，一步踏上岸邊，兩人遮掩著身匆匆走進森林。
水面初平，一道黑影踏水而過。
看著黑曜急速穿過，隱匿的兩人皆是皺過眉頭。
待那水面再次緩平，黑髮男人就要站起，他剛動，結晶的爪子按過他的肩膀，紫眼一偏，看著那隻結晶的手爪，萊斯再次消聲。
許久，赤發男人放開手，道：“走了。”
“嗯——”一聲輕語落下，萊斯依然沒有動作，看著鏡明的水路，他嘆道：“看起來我的運氣不是那麼好。”話音未落，尤利斯站起身，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
“呵——”一聲輕笑，萊斯也是站起身，向前走，他道：“已經宣戰就不可能停止了，現在，我只能化身魔人奪取一方死城了。”
一聲低語落下，一對紫眼微光，萊斯向前走著，走上河畔，一手黑爪抓過巨木，靜靜遙望大河外的縹霧城岸，隨之他低聲問道：“尤利斯，你覺得六區和七區，哪個會是他們存糧的區域。”
“我覺得，會是第六區。”赤發男人頂著黑角走近，他道：“你打算做什麼？”
“我們得要分兵作戰了，你潛入第六區，我潛入第七區。”眺望遠城，萊斯低聲道：“如果第六區是糧倉，你就放火燒光。如果第七區是糧倉，我就把軍糧全部汙染，讓瑟羅納西計程車兵全部變成血裔。”
“你認真的？”黑紅的眸子一眨，尤利斯詫異出聲。
“我認真的。”黑髮的男人低聲道：“這就是我的戰爭。”
一語落下，尤利斯不解道：“萊斯，就是這樣，你統治一座空城又有什麼意思。”說著，語調一轉，他接連道：“等等，這樣黑曜不就知道藍拓森林背後是你在指揮嗎？”
一聲輕語未落，萊斯偏過頭看過赤發男人沾泥的衣襬，再次抬頭眺遠城欄，他低聲道：“你可要知道我是帶著一份怎樣的心情下定決心。”
連忙，一隻結晶的手爪接過萊斯肩膀，赤發男人擰著眉，苦口婆心道：“萊斯，你別動情啊，就做一隻亂飛的蝙蝠不好嗎？”
“像我一樣，活的瀟灑一點不好嗎？”
“等我找回黑皇，你的美人就都能變成魔人跟你一起好好生活。”
說著，黑紅的眼眸閃過微光，尤利斯堅定道：“萊斯，我們現在就在這裡一直等，等到獸人領主再次輪換，我們再趁著天黑進入城區。”
“一切都按照原計劃進行，你放血翼，我放火，這樣就是黑曜知道了，他也只會來找我。”
“你看，這一來可以完成瑪娜給你的任務，二來還可以在戰局最關鍵的時候給卡西森林致命一擊，三來還可以讓我跟……”
一聲輕語未落，尤利斯豁然想起剛跑過的某人就是他要找的黑曜，再念過先前忐忑前行的自己，一瞬間，他恍然大悟似的張開嘴，無聲的，微笑著。
堅定的話語漸漸，萊斯隨之轉過頭，看著那皺眉思考的赤發男人，紫眼一動，他一手接過那結晶的手掌，爽朗的微笑，道：“好啊！尤利斯，就聽你的。”
萊斯的邪心微笑，尤利斯揚眉一挑，抽氣一笑，表情豁然變得冷漠，他低聲道嘆：“你這傢伙啊，從一開始就都給我安排好了是吧。”
萊斯笑魅著，紫眼注視著，他偏過臉，笑嘻嘻的嘆道：“我一開始不是就說了麼，我的運氣看起來不是很好。”
一聲輕笑未落，尤利斯踏步一動，隨身坐上巨木枝頭，黑紅的眼眸注視奚落的葉片與光露，他向後倚過樹幹，一手接過小腹，一手抬起展開指道：“萊斯，現在你滿意了吧。”
暗黑的人影坐上枝頭，紫眼透出笑意，他抬手捏起一副撲克，道：“要不我們來玩一會兒遊戲吧？”
赤發的男人無奈的擺手，道：“算了吧，你自己玩吧。”
“好的。”一聲輕語未落，他張開嘴，輕輕吐過一口氣，一隻血色的蝙蝠展翅而出，隨即在他身前化作一個紅裙裹覆的冷美人。
黑紅的眼眸道出詫異，只見那血眼的美人輕步站上樹枝，隨身圓舞但見裙襬飄動，待她面朝萊斯，美人又緩緩蹲下身。
黑髮男人抬起捏著卡片的手，血眼的白髮美人乖巧地拖起小巧的雙手，血眼注視，萊斯開始優雅的發牌，隨即他溫柔道：“夏莉露露，把舌頭吐出來。”
一抹血吻乖巧的吐出柔軟的舌頭，萊斯偏過視線又招著手道：“尤利斯，你真的不來玩嗎？”
一旁，尤利斯在心中哀悼：“我居然忘了這傢伙還有自己跟自己玩的能力，啊——啊——我這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心念著，尤利斯緊皺著眉，氣憤的嘆出一口氣，眉頭舒展，他無奈道：“行——給我發一副。”
話音落下，血色與黑色的人影豁然來到倚靠巨木的男人身前，靜靜的注視著，結晶的大手一接，他們開始打牌。
“一對‘3’。”尤利斯悶悶不樂的打出牌。
血眼的美人注視，對著尤利斯微微一笑，柔聲念道：“一對‘6’。”說著隨指遞出卡片。
……
暗影臨行，寂夜空明，身著華美黑袍的男人站在城市最高的大樓上，一對紫眼掃視繁城街道，他優雅的捏起禮帽。
一引而發，禮帽化作暗黑的絲絃連卷夜殤，暗黑的天幕籠罩，蒙去光的形狀，奪去人們剎那的心恍。
站在滿月之下，黑髮的男人透過月光注視，他敞開衣袖，漆黑的隱蝠從他袖中翻飛而出。
隨身他又撕開胸口的衣袍，血色的絲絃纏繞，血的魅蝠重疊舞落。
黑與紅的蝠群交纏，黑與紅的眼眸注視，看著那凌風站立的男人，他們飛入黑幕，縱向那溫馨的小屋與清冷的街道。
血色的絲絃透過窗扉落上床沿，瑰麗的美人優雅的站起身，看著鼾睡的人影，無聲走進，她俯身咬出血吻。
漆黑的隱蝠透過窗紗飛入溫暖的小屋，暗黑的人影落地，他抬過手，暗黑的獠牙與吻落上一家人的脖頸，輕輕一咬帶來情的美夢。
黑與紅的隱蝠襲擊，嚮往那恍神的路人獻出薄吻，血色與漆黑席捲，他們帶來迷的夢。
“血翼八千，黑翼三萬，這次你是把自己全部的僕從都給帶出來了。”赤發的男人心念道，揮手赤焰，怒焰洶湧，吞沒糧草再吞沒周圍的一切。
黑蒙之下的火苗無人發覺，在麻醉與催眠的吻下，火海滔天，黑紅的眼緩緩閉上。
“不過，你的這支部隊還真有你的風格。不顯露出來，便是我也不會知道，”心念過幾個轉元來的那些未解之謎，黑紅的眼眸緩緩睜開，尤利斯淡然微笑：“那你已經用這種手法吸了多少血，屠了多少城呢。”
“萊斯啊，你真夠瘋狂。”心念未落，他緩步走出火海，隨身抬過結晶的手爪，沖天火焰消無。
再見月明散落，黑與紅的絲絃在夜空中飄舞，嚮往那樓頂的黑髮男人收束，他疲憊的喘息著。
“萊斯，才走過三個城，這你就不行了？”肩扛彎刀走近，抓著天台欄杆喘息的男人緩緩轉頭，但見他憂傷的視線與疲憊的臉，豁然他的肌膚開始如花枯萎。
看到尤利斯眼中的詫異，萊斯連忙抬手掩過自己的臉龐，但卻連手指上的肌膚都開始凋零。
“你……”尤利斯皺著眉剛要說話，黑髮的人影揮過衣袖化作黑霧，人影飄離，沙啞的低語傳遞：“第五區、第六區已經大亂，幾位領主很快就會來找你，我走了。”
“你還好嗎……”一聲輕語未落，結晶的手爪接過圍欄，眺遠月明，他苦笑道：“怪不得你那麼害怕獸人領主，原來你的靈魂那麼脆弱。”
“暗黑的力量不是隨便可以用的啊。”一聲輕語落下，黑紅的眼眸轉向遠方的戰線，清風明月拂縷衣袍，尤利斯自語道：“你是為了什麼在戰鬥，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