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歸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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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流梭,弦月熙和,層森夜幕,光火微舒。

篝火燃徐,赤火遙立,星火點點,炭火徹夜,撲紅的光落映在草地上,落映在兩人臉上。

“好吧。”一聲輕語,簪發的僧侶抬起手,道:“我的全名叫做摩羅耶·非因。”

薩菲佐斯若有所思的緩轉過頭,他輕聲道:“你是寺中人?”

“現在不是了。”一聲輕念,簪發的僧侶嘆道:“有一個騎黑牛的老頭在羅多摩提四處遊吟,弄的每天都有人跑來寺裡詢問虛實。”

“我的師傅開解人們心中的煩惱還行,這就駕馭不住了。”摩羅耶笑著搖頭,隨手往火堆裡丟進一把枯木,道:“於是,她看我聰慧,就把我丟了出來。”

“啊。”一聲輕語微笑,薩菲佐斯迴轉過臉,身前的火焰溫暖,他笑著問道:“那個老頭說了什麼,能有那麼大能耐?”

“哎,他那可真是好本事啊,他什麼都沒說,但又什麼都說了。”簪發的僧侶搖著頭託手笑道:“而且還一天換一段詞,變著法的說道。”

展眉一舒,摩羅耶沉沉撥出一口氣,放下手,道:“他大概的意思就是有一個高人要經過羅多摩提,叫我們不要驚擾他。”

“哈——”一聲感慨沒有忍住,白髮男人仰頭大笑三聲,不禁感慨道:“原來是這樣,好一個高人吶。”

“好一個高人吶。”

“哎——”說著笑音變作嘆息,薩菲佐斯輕聲念道:“摩羅耶,我就是因為他坐下的那頭黑牛才要閉上眼走路的。”

一語落下,靈眸一眨,簪發僧侶恍然大悟,不禁念道:“原來是這樣。”一語落下,他緩緩張開嘴,轉頭看向薩菲佐斯,感慨一句:“啊——好一個高人吶。”

……

晨蒙光忽,青衫薄霧,密水的斗笠上滑落一滴水珠,打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豁然回神,倚靠巨木睡息的白髮男人抬起頭,只感覺身旁的某人滑落肩膀,他豁然抬手將這寺僧托起。

“摩羅耶,醒醒。”一聲輕語,薩菲佐斯鬆開手,簪發的僧侶豁然墜落,猛然睜開眼發出一聲吶喊:“哇!”

一語,他又被某人托起,睜大的獸眼緩緩回神,看著那矇眼的白髮男人靜謐聆聽,他一轉惆悵宛若貓兒似的招手,道:“早上好啊,薩菲佐斯。”

“嗯——”薩菲佐斯面向遠方,輕聲道:“我們該上路了。”

一語,抱著禪杖的僧侶被他托起,站在一旁,摩羅耶輕聲問道:“我們要去哪?”

“去,羅多摩提。”一語輕念,身披蓑衣的白髮男人站起身,他眺遠望道:“我要讓寺中人給我解開蒙眼的黑布。”

“然後呢?”禪杖搖鈴響,摩羅耶豎起禪杖,抬起手,不解道:“你想稱王嗎?”

“不。”薩菲佐斯搖了搖頭,沉著道:“解開這條黑布後,我就該走了。”

“走去哪?”

一語落下沒有回應,身披蓑衣的白髮男人開始向前走,一腳踩過篝火餘燼,再踏過溼漉的草地。

前路漫漫,豁然,薄霧散盡,光辰朦笠,微暖,薩菲佐斯向前走去。

摩羅耶見聞,跨過身前散落一地的黑燼,捧起禪杖迅速跟上,又問道:“然後你要走去哪?”

“去我該去的地方。”輕語聲遞,前行的白髮人影在石子路前駐足,一隻大手觸過巨木樹幹,聽聞縹緲之言,看盡魔粒之遠,偏轉過臉,他抬步走上石子小路。

淺聲沙響,素袍的僧侶抱著禪杖在他身後跟隨,一步一步,他想說什麼卻是沒有再問,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漫漫上路。

光闇然轉,星月宇衍。

清霧薄水,水露輕漣,蓮葉花見,亭亭清弦,

兩抹人影走出森間,光輝新異,月影淺淺,巨木通天,沉閣林顯,花享層列,洙暉風甜。

斗笠青衫在,白髮沐蒼然,沐風清舒面,黑布蒙塵飛。

遙相遠影,白髮男人緩轉過臉。

“我們到了,薩菲佐斯。”一聲輕語,抱著禪杖的素袍僧侶抬頭看他。

“嗯。”沐風溫然,一聲輕念回應,白髮之人緩然微笑,他抬起手,輕手感受指尖的風弦,道:“這裡的風,感覺真好。”

一語,仰著頭的僧侶眨過眼,偏過臉,清瘦的臉龐沐風,他也是微笑。

“你是在笑嗎?”白髮男人緩轉過臉龐,輕聲問道,簪發的僧侶一眨眼,趕忙否認道:“才沒有。”

“真的嗎?”一語輕吟。

“真的!”

“你撒謊。”一語輕念,薩菲佐斯抬起手道:“我身後的草木與風都在訴說著你的喜悅。”

“哼——是你在高興吧。”簪發的僧侶撇嘴道。

一語落下,白髮之人頓時沒了聲音,只是內心暗暗輾轉。

“瞧,我說對了吧。”簪發的僧侶笑著道,薩菲佐斯杵在原地平淡風息。

還沒有說話,摩羅耶一手抓過他的手掌就開始向前走著,笑盈道:“讓我們走吧!”

剛想拒絕某人的善意,只是一前一後牽著向前走去,磕磕絆絆的,不禁他把話念下,反而說道一句:“摩羅耶,慢點,我感覺很危險。”

“放心,我來給你指路。”一聲歡笑輕落,薩菲佐斯撥出一口濁氣,只是隨他。

在士兵驚奇的目光下走過城門,再在人們好奇的目光下走向通天巨木,悠然,一聲笑問傳來:“敢問客從何處來?”

一語,薩菲佐斯輕聲道:“摩羅耶。”

“噢。”一聲輕念落下,牽著他走的簪發僧侶慢下腳步。

薩菲佐斯緩轉過身,面朝眾人,他輕聲道:“我來自一個沒有紛爭,沒有猜忌,沒有攀比的地方。”

一語,圍聚而來的眾人皆是疑惑,而那行人再次問道:“那個地方在哪裡?”

“那個地方叫做摩天。”一聲輕語,白髮之人展手道:“在那裡,春天的時候,鳥語花香,百花齊放。夏天的時候,荷葉田田,小河流水。”

一語未落,在眾人嚮往的目光下,他又展手揮道:“到了秋天,麥芒飄香,金穗飛漣。到了冬天,風花雪月,淨天空遠。”

“大師,那裡真的有那麼美好嗎?”一聲輕語未落,戴著斗笠的白髮男人笑而不語,回過頭向前走過一步,他又道:“並不是。”

“在摩天的下面還有一座地下城,那裡叫做墟野。”一聲輕語,他向前走,道:“那裡充滿了爭吵、欺騙與窺視,背叛,謊言,墮落遍地皆是。”

“那裡四季如一,沒有光,沒有花草,那裡黑色的毒龍盤踞,白色的毒蜂飛舞,灰色的毒蛇遍地。”

語出驚人,眾人皆是膽戰心驚,那行人又問道:“那些毒物會襲擊摩天裡的人們嗎?”

“在摩天和墟野交隔之間有一片淨土,毒龍,毒蛇與毒蜂穿過淨土就會變成飛鳥,鮮花與綠葉。”一語輕盈,白髮男人一邊走一邊道:“而人們穿過淨土就會變成石像,要一個轉元才能變回去。”

一語微笑,他道:“我就是第一個變成石頭的人,也是第一個經過一個轉元重新變回的人,我吶,在黑暗的地下城裡尋尋覓覓,渴了就喝毒龍的血,餓了就吃毒蛇的肉,見到毒蜂我就放火燒,終於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可我又怕驚擾摩天裡生活的那些人們,就沒有回去。於是我來到了這裡。”一聲輕語微笑,簪發的僧侶在他身前引路,人們在他身後伴隨,聽他說道,遠遠匯成一條人海。

“高人,請問您叫什麼。”一聲輕語問道。

白髮的男人笑問道:“名字我是有的,但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一聲輕語,身前的簪發僧侶加快了腳步,而白髮男人又道:“如果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我叫做薩菲佐斯。”

一語,有道人恍然大悟,無心人將行就步,無知者心慌意亂,但見他手無寸鐵,眾人聲威,他們將心慌放下。

再見那手持禪杖的簪發僧侶在他身前,鈴音緩緩,落音輕輕,心念隨著輕靈空空如野。

一步接著一步走,直到那通天巨木在前,聖樹之下,圍建的寺廟平霞,向高向上,層疊羅列,著星撲月,蒼緋白蓮。

直到臨近,摩羅耶輕念一句:“薩菲佐斯,前面就是寺。”

“嗯。”一聲輕念,白髮之人摘下斗笠解開蓑衣,風清飄捲過他的白髮,托起斗笠與蓑衣卷向遠方。

一步走上寺前,掌握禪杖的僧侶扶著他向前走上階梯,一層接連一層,一步接連一步,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們走向高堂。

當第一個行人在此拜倒,第二第三個行人俯下身,一引而發,眾人朝神木,朝聖殿,朝高人匍匐。

……

走進寺中,身披無袖袈裟,掛著念珠的盤發寺僧走出,層層齊列,目迎著他走上主殿之前。

“你從哪裡來?”齊聲摩音顫顫。

“一個美好的世界。”

“你為什麼來這裡?”一句梵音悽悽。

“了卻心中的火。”

“你叫什麼名字?”一句輕語請問。

“薩菲佐斯·安羅。”

語落,眾僧侶目送他走進高堂之中。

“師傅。”一聲輕語,但見一位身穿素袍的簪發女孩盤腿坐在殿中,白髮銀流,她抬起手,簪發的僧侶見聞把手放下。

衣衫襤褸的白髮男人緩步向前走,直到來到簪發女孩身前,她託著古老的聲音道:“請坐。”

衣衫襤褸的男人在她的身前坐下身。

靜靜,簪發的女孩睜開翡綠的眼眸,碧眸注視,她感慨道:“你可來錯了地方。”

“戰士。”一語,薩菲佐斯豁然抬起頭,一瞬間,澎湃的血焰透出黑布。

翡色的眼眸注視,她揮過手,矇眼的黑布徐徐滑落,燃焰的獸眼緩緩睜開。

看著那白髮的女孩,女孩也是看著他,燃焰的獸眼如此鋒芒似乎剛被打磨好。

白髮女孩站起身,轉身走向殿閣,輕手推過葉片,她走上巨木的枝幹,古老的聲音感慨道:“你的渴望我已經聽到,你該結束這段無稽之旅了,獸王。”

“嗯。”一聲輕吟,他那薄唇止不住微笑,一手掩面,低下頭,他發出滿意的笑音。

“我的旅程很快就會結束,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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