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天使（三）（1 / 1）
交織七彩的光影向上展空，淡藍之膚燃起七情之火，耳邊是漸遠的縹緲之音，緲遠，五感隨與暗虹之龍轉翼剝離，身上的負重被脫下，一切的情感都化作空淨。
眼前的光宛若月食之輪落盡，世界暗黑，流光熹微，光輪普渡，世界光明。
幽眼豎瞳緩睜，抬起頭，混沌之海，清濁霧彌，蒼白清徐，暗黑汙濁，黑白纏溺，如火如羽如邃如淤。
與之交接，熾亮的光珠懸在混沌海中，或沉或浮，無邊光景，照亮海獄一方清明。
暗黑之翼輕扇，隱隱約見，一位巍峨的巨人站在冰雪之晶鑄造的大船上划槳漂流，但見其戴著牛角帽，冷白的長髮與鬍鬚扎鞭，一隻寒光的眼道出寒意，幾根銀絲破洞，他是穿著銀色的鎖子甲冑。
雙手划槳，划著划著，他從小船裡拿出一支牛角，但見澄澈醇香的酒液在牛角杯中晃盪，冰霜巨人仰頭一飲，咕嚕聲宛若雷鳴。
撥出一口炙熱的酒氣，再吐出一口寒氣，他放下牛角酒杯接續划著。
“嘿！你好。”瑪哈德展翅追上巨人的小船在他背後說道靈魂之語。
“誰在說話？”一語疑惑，偏轉頭，但見那暗黑的身影，戴著牛角帽的白髮巨人挑了挑眉，笑呵呵道：“原來你在這裡，小傢伙。”
“我叫瑪哈德剛來這個世界。”一聲輕語說道，幽眼豎瞳一眨，這巨人瞎了一隻眼，而祂未見聞似的接著道：“這片混沌之海太過荒涼，我在這裡迷了路。”
“哦——”一聲低吟，他爽朗笑著撫過自己冷白的鬍鬚，豪邁笑道：“來，坐到我的肩膀上來。”
一語落下，幽眼豎瞳一動，瑪哈德展翅落上他寬厚的肩膀。
冰晶船槳輕扇，沒劃出多遠，冰霜巨人笑著開始講道：“小傢伙，我來給你講講這裡的故事聽聽，好讓你不再海上迷路。”
“謝謝您。”
“在這片無間海獄裡面，生活著千萬英靈和無數海上亡魂。”豪情的聲音剛說道，一轉語調，他嘆息道：“此外還有邪惡狡詐的魔鬼。”
沉沉嘆息落下，他又變作豪邁，爽朗道：“不過好在，他們被囚禁在混沌之海下面。看這些沉浮的星辰，它們是英靈的寶珠，看守，鎮壓，混沌下的海獄。”
“嗯——”一聲沉吟，冰霜巨人爽朗道：“對我們這些出海的水手而言，星辰就是指引我們的海上明珠。只要隨著光的方向走，我們總能找到出路。”
“巨人，那這些魔鬼會從海獄裡面跑出來嗎？”坐在巨人肩膀上的魔導抬手問道。
“噢——”一聲輕語遲疑，冰霜巨人一手拍過大腿，大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啊？”揚眉一挑，瑪哈德輕吟出聲。
“不不不！”連忙擺手，冰霜巨人一轉笑容，他嚴肅的沉聲道：“我看他們是活的不耐煩了。”
“為什麼這樣說？”一聲輕語笑問。
“這從何說起呢。”冰霜巨人揚眉道：“我先前不是講道英靈和海上亡靈嗎？”
“混沌之海上面有兩座英靈殿，英雄們生活在那裡面。要是魔鬼從海底跑出來，英靈就會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英靈殿在混沌之海中心，它們環繞一座空中花園建造，兩座花園都非常絢麗。”一道厚重法話音落下。
靈巧的聲音好奇道：“那你生活在哪呢？”
“我啊——”寒光之眼閃爍，冰霜巨人抬手撫過自己鬍鬚，笑著道：“生活在混沌之海北方的冰原上，哪裡有成群的冰原狼，我們經常牽著他們乘在雪橇上。”
“那可得不少吧。”一語笑問，冰霜巨人笑著抬手，接著道：
“冰原的盡頭是連綿的雪山，暴風雪籠罩著那兒，在雪山深處有一座冰晶的巨大城堡，我的一些兄弟姐妹們生活在那裡面。”
“你似乎很好奇我們的故事。”划著槳的巨人笑呵呵的回過臉，托起一隻樹立的牛角杯向著瑪哈德遞了過去，“來！喝了它我就給你講來聽聽。”
落語，淡藍的纖手掌握，幽眼豎瞳注視，瑪哈德笑著道：“巨人，你可真不怕把我給灌醉。”
“哈哈，在我的船上就要聽我的，這是高人的箴言。”一聲大笑，冰霜巨人託手舉起另一隻牛角杯，道：“高人說，有客人遠道而來，我們要用美酒和好故事迎接。”
淡紫薄唇微笑，瑪哈德託著酒杯對著他一舉，仰頭便開始狂飲牛角杯中的瓊漿甘露。
“好啊！”見祂狂飲，冰霜巨人大笑一聲，也仰起頭咕嚕咕嚕倒喝。
一聲暢快，冰霜巨人放下牛角杯，擺手道：“我還有一些若有淵源的兄弟生活在混沌之海各處。”
當即飲下最後一口酒液，淡藍的纖臂拋下飲盡的牛角杯開始聽他說道。
“潮汐巨人沒有家，海洋就是他們沒有屋頂的床，它們稱海洋為母親的子宮。”一語未落，冰霜巨人豪情萬丈，笑著道：“這群長不大的傢伙啊，我說他們調皮搗蛋，他們可又要掀起巨浪。”
“過往，他們是水手的夢魘，因為這群傢伙總想把他們的船給打翻。”冰霜巨人微醺著臉搖頭，一揚眉，他微笑道：“然後他們就被羅因·奈非拿石中劍切掉了可愛的‘小兒子’。從此，他們再也不敢造次。”
“他們的‘小兒子’變成最初的海靈，而後才有了迦娜、美人魚那些玩意。”語落，冰霜巨人晃了晃頭散去一點酒意，接著道：
“混沌之海南邊是熔岩巨人的火原，火原上是熔岩交織的火山嶺，山嶺連綿，七條熔岩大河從火原上淌下岩漿瀑布。”
“火原上居住一群火鳥，他們總是逗那群火鳥玩。鳥兒乖乖，總會飛在他們肩膀上，飛到他們手上。此外，他們呀，最喜歡在岩漿裡泡澡，總是會躺在在裡面睡著，哈哈，就像個孩子一樣。”
“熔岩大河的源頭是一片火焰的漩渦，漩渦的名字叫做——帕尼瓦爾，熔岩巨人的王國就建造在那漩渦上面。”
寒光的獨眼微光，他一手抓過冰晶大船船板，接著道：“在混沌之海西邊有一片雷霆山脈，山脈之中生活著山嶺巨人，這群石墩子很懶，總是在睡覺，就是驚雷劈他們，他們也不會醒。”
“那該怎麼叫醒他們？”一聲輕語問道。
冰霜巨人撫過鬍鬚笑道：“高人道：人言就像高山上的滾石一樣。”
“哈哈哈。”幽眼豎瞳一眨，瑪哈德不禁微笑。
“在那山脈上面是黑壓的烏雲，雷霆密佈，雷霆巨人，呵呵。”一聲輕笑，他挑眉道：
“那群喜歡打鐵的小個子啊。他們生活在雷電交織的浮空島上，島是由山銅，秘銀，水晶，水銀所鑄造。一道水銀的湖泊銀光，一片金閃閃的宮殿坐落在湖泊旁。”
“這群傢伙總喜歡打造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一聲輕語，他坐起身抬手揮道：“在過去，他們生活的烏雲下有一群地精，地精吶，總能拿他們的東西研究出花來。”
語落，他遙見浮空的英靈殿燈火輝煌，冰霜巨人抬手撫過自己的觸鬚再道：“好了小傢伙，你就快到家了。”一語，他笑呵呵道：“最後再給你講講東邊的高山。”
“那裡四季如春，通天的巨木盤根。整座聖山都是他，一切的花草都長在樹上，樹的名字叫做阿爾利亞。”巨人說著又是一聲沉吟，道：“那裡生活著妖精和暗靈，他們生活在一起，卻總是有紛爭，紛爭過後又總會和睦。”
“原來山嶺巨人還生活在那裡，只是耐不住他們的喧鬧，最終，飄揚過海，搬了家。”
落語，冰霜巨人偏頭問道一句：“小傢伙，你可是法瑪瑞亞的孩子？”
“我不是。”
“那你可是羅因奈非的子嗣？”
“我也不是？”
幽幽語落，扎著辮子的冰霜巨人眨眨眼回過頭，寒光的獨眼注視面前的英靈殿，他笑著揉了揉肚子，感慨道：“看起來你的故事要比我肚子的酒還要多啊。”
“哈哈哈。”一聲笑語，瑪哈德笑道：“敢問高人叫什麼名字？”
“小傢伙，讓你知道我的名字總沒有好事。”和藹的冰霜巨人撫著鬍鬚微笑道。
“好吧，我的朋友。我最後再請教你一件事。”幽眼豎瞳透出真誠，瑪哈德展手道：“你可聽過，米迦和雷伽的名字。”
“噢——”一語恍然，冰霜巨人緩轉過臉，寒光的眼睛注視，意有所指，他笑著答道：“他們是光之巨人的兒子。”
……
三光夜，暮天星遠，夕紫羅蘭，殘雲斑斕。彌望層雲羅裟，紫氣東來，天光羲瀾。
光織恍恍，層雲羅輯宛若羽裳天衣，一晚風來，恰似一曲漣漪向東行。
晴星點點，星珠掩做塵緣雨，一簾夕韻，夢渡一江縹緲染光暈。
夕雲藏藏，淡妝濃抹宛若神女天籟，一笑嫣然，眼影一抹暮光之吻。
暮光映照在她的臉上，烈焰灼燒在天使之泉點燃。火如歌，炎明武，聖地戰歌者，能天使降火行風。
暮光之火餘燼，她的頭頂升起一個燃火赤環，暮光之瞳柔情，赤紅之發散縷。一身金色板甲散發赤光，背縛一柄燃焰金槍，雙手拖舉著一把里拉琴。背身束著一對半身大的羽翼，純白與金深淺不一，宛若夜鶯。
赤金的鎧靴笨重輕踏，一語縹緲傳遞：“艾琳娜，去吟誦十四行詩吧。”
“好的，母上大人。”一聲輕靈落語，揹負炎槍的能天使扇翼風行。
映照暮紅之天，飛向星域之遠，翩翩起舞，花花世間。
“我見，風的詩篇，帶來，花的香甜。”
“我聞，樹的紋理，拂曉，森的落夕。”
“我感，光的熹陰，雲雨，水的禪音。”
“我聽，雪的羅列，落映，月的皎潔。”
“我道，神的戰士，吟唱，火的烈曲。”
“我來，神的國度，舞蹈，虹的恍惚。”
懷抱里拉琴，身著赤金板甲的天使輕扇羽翼，輕指撥絃，一引流水，只是輕輕念道：“吟誦，十四行詩，我們都是，神的孩子。”
“我們都是神的孩子。”撥絃捻指一挑，轉曲，她揮臂道：
“晨光熹微，朝暉夕陰。”
“天方夜譚，日新月異。”
“森羅永珍，三千落花。”
“春去秋來，落花再來。”
“你不知道，他們總是這樣。”
幽幽輕弦，潺潺音轉，順著詩篇的旋律撥轉輕音，悠悠緩緩，她再展手唱道：
“我見你英勇的身姿，暮色的長髮，卻無法把你留下。”
“我夢你憂柔的臉龐，墨色的長髮，卻只有三千落花飄下。”
“淚水總是難免的，微笑總是甜美的。一看到你，我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