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驚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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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你已至煉氣六層,這是為師從坊市帶回的一張藥方,正好交給你參悟一二。”

司徒令為寧悅把脈後,眉頭不一皺。

這脈象,不似許仙那般沉穩有力。

仔細打量寧悅,司徒令心頭奇怪:“為何會男生女脈?莫非是身具陰性奇體?”

沉吟一二,司徒令遂觸及那道愈發蓬勃的生機之力,面露喜色:“這生機之源,凝練得倒是紮實。”

“莫非女修修行這功法更有優勢?”

司徒令收回搭脈的手,目光轉向窗外,思緒飄飛。

寧悅見老師陷入思索之中,遂拿起桌上枯黃紙頁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

這一年,寧悅不僅修為突飛猛進,還被司徒令傳授煉藥之道。

如今,大致已是踏入了一階藥師的門檻。

一階下品的養氣丹,已能自給自足。

待司徒令回過神來,指點起寧悅修行以來的迷惑。

片刻後,寧悅從山上洞府離去。

很快,在半途中寧悅遇到了已成家族中流砥柱的許雲。

喚了一聲“雲族兄”行禮,許云然聞不問,似是失魂落魄一般,步伐混亂的遠去。

兩年未見,許雲似頹廢許多,不似傳聞中的意氣風發。

寧悅迷惑的摸了摸頭,想著老師指點的問題,隨又低頭繼續前行。

來到山下小閣時,不見許靈蝶身影,寧悅遂向內走去。

這一年來,司徒令對寧悅那可真是十分上心,也分外關注自己的煉氣境界和功法進度。

踏入閣內,寧悅不腳步一頓。

側耳注意聽著,只聽到閣上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伴隨著一女聲時而高昂,時而低淺的奇怪聲音。

待清晰了許多,寧悅不小臉一紅,雖未經人事,聽這奇怪聲音,那裡會不知樓上情形。

當下放緩腳步,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再一想許雲失魂落魄的樣子,寧悅不了然。

寧悅推測,閣中女修,多半是後來藥園成為雜役的“許煙”。

此女同樣是春朝小會的售賣仙種,同樣受許雲引導加入許氏。

肖真人曾評價此女:功利心極重。

來到閣外,寧悅盤膝而坐,默唸清心口訣,消除腦中旖念。

隨著天色漸晚,寧悅與紅暈未消的許煙錯身而過。

“肖真人看人真準,沒想到這許煙,為一點藥液,便不擇手段。”

寧悅看著山閣臨窗處的許仙,不感慨。

“想來,許雲此後不會再來藥園了。”

心裡有些古怪,卻也令寧悅見識了修仙界的另一面。

許仙不愧為凡俗世家子弟,在細柳許氏混得風聲水起,交遊廣泛。

利用些許藥液便利,身邊也聚集了不少許氏修士。

同時,與煉氣十二層的十一位家族長老中的幾位交好。

作為築基供奉的記名弟子,寧悅的圈子又與許仙不同。

一是寧悅身份乃是寧氏通緝的子弟,不可張揚。

二是謹遵肖真人沉睡前的教誨,在許氏十分低調。

除了與許青途幾人偶有往來,並不關心許氏的派系之爭。

回到自己小閣,寧悅遂攤開手札,將其中註解一一看來。

手札中記錄的分門羅列,有關藥材的、法器的、修行的、法力變化、功法疑問的。

一時間,寧悅看得專注,絲毫戊時光之飛逝。

小閣寂靜。

寧悅一如往常搬運周天,修行大荒長生道。

沒間,寧悅眉心一跳,察覺體內法力飛速向氣海核心匯聚。

“這是為何?”

寧悅不解,卻陡然發現自己氣海似乎充滿了活力。

遂寧悅腦海只覺一沉,似有撕扯感疼痛無比。

若寧悅有神識便可發現,她的氣海核心之處,正有一絲微渺的茵茵綠線般的法力、經絡流轉。

隨著氣海法力越發沸騰,那綠絲順著心神悄無聲息的穿過寧悅經絡,宛若白煙從寧悅髮絲間飄起。

如入室竊賊一般小心翼翼。

綠絲流轉,遂來到微微晃動的劍穗下方,似是垂涎,似是忌憚的躊躇不敢向上而去。

寧悅遲疑體內變化間,想到了再去請教老師。

那綠絲在寧悅起身間,沒扎入那劍穗之內,遂似壯大了不少。

突然,一聲宛若驚雷的怒喝在寧悅耳畔炸響:

“賊子好膽!竟敢竊本座靈體之力!”

此聲好似驚雷落入耳中,震得寧悅雙眼一黑,頓時一頭扎倒在地。

就在寧悅前方,便是緊閉的房門。

……

無數光幕似投影一般在肖寒眼前飛過,令肖寒頭昏腦漲,遂腦海內湧現無盡記憶。

而寧悅只覺眼皮十分沉重,似要睡去。

“孽障!還不醒來!”

驚怒交加的怒喝令寧悅心神一震,遂意識陡然清晰起來。

“這是什麼詭異之物!?”

肖寒將那薄霧拘入劫雷之中,令其匙消散。

“骸還不緊守心神!”

寧悅覺得眼皮十分沉重,卻怎麼也想睜開眼睛看看,究竟是誰在罵自己。

幾番掙扎,寧悅沒一睜雙眼。先是一片模糊,遂一個簡單卻充滿了古香古色的房間映入眼簾。

如瀑青絲垂下,揉了揉眼睛,寧悅在地上翻了個身,雙目無神的坐起。

“混賬東西!”

又是一聲厲喝,寧悅不自覺抬手摸向髮間小劍。

抬手的瞬間,寧悅愣住了。

“這是我的……手?”

覺得嗓音不對勁,寧悅忽然驚慌起來。

“怎麼回事,肖真人,你怎麼了?”

口中呢喃有詞,寧悅很快明白前因後果,稚嫩的臉頰上浮現一抹驚恐之色。

若是肖真人的法術失效,自己要如何面對老師司徒令?

又如何在許氏繼續留下去?

“肖真人,你還在嗎?”

“你這蠢丫頭,本座自然在。”

肖寒一聲厲喝,遂道:“你怎會接觸到這長生邪法?還將其深入修行?令其生根發芽!”

“若非本座受此邪法刺激甦醒,只怕你要帶著本座一同淪為他人食糧!”

寧悅摸了摸自己嫩滑的肌膚,不露出一抹追憶之色。

“肖真人……我…”

肖寒在劍靈空間冷哼一聲,驅逐那綠線後,倒也冷靜下來,知曉此事不怪這丫頭。

只是有些憂慮,這邪法究竟是有修士刻意安排,還是機緣巧合?

加之這丫頭沒什麼見識。

故而肖寒不好置氣,稍一思考,籠統道:

“此功來自極為遙遠的一個大陸,受一個名為長生邪庭的修行勢力主宰。你現在修行的功法,便是長生邪庭的功法。”

“此功法利害關係一時難以訴說。”

“肖真人既被此功法刺激驚醒,想來也瞭解,不妨長話短說。”

“骸此功邪異,乃窮極自己一身修行為他人做嫁衣,這般說,你可明白了?”

寧悅不自覺想到了移花接木四個字,心下卻有些存疑。

“司徒老師,看起來是個好人,不像修行邪功的魔頭。”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

肖寒差點被這心思單純的丫頭給氣笑了。

好人?

真實的修仙界那裡有什麼好人?

一切都是利益所致罷了。

“此功一經入門修行,無法停歇,會自行提升進度,直到足以被他人採摘。”

“現在該如何做?”寧悅小臉上露出一抹驚容,急忙問道。

肖寒稍做盤算,冷冷道:“若是本座巔峰之時倒也無懼,如今唯有裝作不知,伺機離開。”

寧悅默然,“前輩的狀態可以再驅使一次劍身殺敵?”

肖寒忽生想法,語氣緩和了許多:“我一動手,便引來天地注視,降下雷劫,得不償失。”

寧悅露出一抹苦笑:“可想要離開此地,談何容易?”

肖寒許久無聲,令寧悅十分忐忑。

“煉氣六層,距離築基結果,還要極長的時間,暫時按下此功進度……”

肖寒心中瞬息思緒萬變。

思清利弊,肖寒語氣微緩:“暫且留在此地修行倒也可。只是這長生道不可繼續深入。”

“司徒令此人,應是未曾明瞭此功之玄奧。”

“前輩可有散功之法?”寧悅狠狠點頭,轉念又想到,這功法既然是為他人做嫁衣,索性散功重修更好,避免被惦記上。

肖寒給寧悅直接潑了一盆冷水,說道:“長生道之功一旦開始修行,無法廢除,即便散功,也無法將此功修行出來的法力匙祛除。”

“那晚輩努力修行,豈不是依舊要為他人做嫁衣?”寧悅一愣,脫口而出。

肖寒心中自然也是思緒萬千:

自己白白融合了那玄冰關於靈魂奪舍的記憶,寧悅已經成他人之果,即便奪舍也無法改變如蛆附骨的長生道。

“剛狠下心來,卻陡然出此變故……”

肖寒心中也是鬱悶不已。

心中有些悔恨,自己該早些醒來,如此便能避免的。

但事到如今,也唯有另想他法。

“如今我只要不驅動劍身主動殺人,天劫不會降下,也不會有覆滅之憂。”

“與其奪舍,倒不如待得幾百年後,她成長起來,尋找靈物煉製身,從而更好進行靈合一。”

心中想著,肖寒已是否決了奪舍寧悅這具身體的想法。

這世間那裡有好人?

肖寒也並非好人。

“待你煉氣十層以後,有一定自保實力,再離開細柳許氏,正好容我積攢一二力量。”

“煉氣十層?恐怕艱難,晚輩如今不過煉氣六層,修行並不順利。”

寧悅幽幽一嘆,感受體內的長生法力,不愁眉苦臉道。

肖寒自然也知曉這丫頭靈根天賦極差,若想抵達煉氣十層,不知要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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