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風雨欲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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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肖寒返回藥園小閣。

閣中,許靈蝶正向寧悅討教藥術。

“肖……許師弟。”寧悅起身走向肖寒,總算鬆了一口氣。

肖寒則瞥了一眼好奇的打量自己的許靈蝶,說道:“跟我來。”

寧悅低頭跟了出來,兩人進了原本許仙的閣樓。

“那築基修士身家底蘊我已交付給你,也算對得起你將我從那無人山洞帶回。”

肖寒語氣稍凝,待寧悅點頭,繼續說道:“那夜之事,你守口如瓶至今,眼下寧氏恐怕已經得知訊息,本座給你三個選擇。”

“第一,待寧氏修士問起,表明身份,交出一件下品法器。”

“第二,前往羅山東域,尋一門派拜入其中。”

“第三,匙離開羅山,前往它國。”

肖寒其實還是希望寧悅匙離開羅山,如此一來,自己便無後顧之憂。

至於殺的那寧氏築基修士,又有誰會信自己一個煉氣七層能殺築基初期修士?

“你且先考慮清楚,兩個月內給我答覆。”肖寒說完,起身前往山上洞府,請教煉藥之事。

半月後。

“嗯!你的藥術成長很快。”司徒令看完肖寒煉藥過程,不由得感嘆道。

短短一兩年光景,親眼目睹一個半吊子無傳承的煉藥學徒將煉藥術修行入門,這天賦簡直異於常人。

肖寒將靈液收入玉瓶之中,微微一笑,沒有絲毫自得,反而請司徒令指點一二。

低階煉藥傳承肖寒雖然沒有,卻透過玄冰記憶反推不少手法與技藝。

傳承不完整,沒關係,有大量藥材練手,一階中下品的丹藥、靈液,肖寒的成功率也抵達六成以上。

且還能一爐開出數枚乃至十餘枚丹藥。

至於一階上品、精品、極品的丹藥,則需要消耗大量時間推演,得不償失。

只能看看能不能從司徒令這邊得到更好的藥道傳承。

司徒令不僅是築基修士,還是少有的二階中品藥師,煉丹造詣稍低,也抵達一階上品。

“今日不早了,去藥堂。”司徒令起身領著肖寒向洞府外而去。

經過一番淺顯的教導,肖寒時而也跟隨司徒令前往紫雲堂坐堂。

偶爾也賺取一二靈石。

紫雲坊的藥堂是司徒令在紫雲坊內開設的一間鋪面,出售靈液的同時,也為修仙者治傷。

且司徒令在細柳許氏耘數十載,名聲遠播,倒也讓肖寒有所受益。

如今肖寒年滿十六歲,境界抵達煉氣七層,修行速度中規中矩。

倒是寧悅,已許久不在藥園露面。

……

紫雲坊說是坊市,實際並不大,紫雲藥堂位於東側一院落。

“司徒前輩!”

兩人剛敞開院門沒一會兒,便有傷者上門。

這兩人肖寒也算見過幾次,是附近的散修兄弟,黃明黃安。

實力不弱,都是煉氣九層以上的好手。

司徒令放下手中藥書,將棉血色的黃明移自席之上。

肖寒在一旁默默觀察司徒令給黃明治傷。

“是什麼邪修?手段如此酷烈?”司徒令很快將傷者斷臂續接,側眼看向忐忑不安的黃安。

“不知,那人一身魔氣滔滔,擊傷我們以後似是不敢近紫雲坊,便離開了。”

“魔修?”肖寒神色微動。

跟著司徒令這麼久,他也大概得知了南域境況。

南域勢力繁雜,但大致上還是仙道昌盛。

唯一的魔修勢力,便是七十二魔窟。

七十二魔窟在羅山國與沛國邊境,輕易不會深入羅山其他仙門的勢力範圍。

司徒令略微沉吟,只是點了點頭,吩咐肖寒照看傷宅自己則離開藥堂不知去向何處。

肖寒正低頭檢視黃明受傷的傷口,似是被某種火焰燒傷,且阻止司徒令的靈液滲入修復。

“許仙?”

肖寒側頭打量了一眼滿臉笑意的綠衣少女蹦蹦跳跳的飛奔進院子,有些錯愕。

此女是應氏嫡女,名為應芳菲,天賦上佳。

許仙未曾奪舍時,便苦苦追求過應芳菲的姐姐。

美名遠揚的應氏天才。

應婉容。

那時,許仙初至紫雲坊,愣頭青一個,故而鬧出不少笑話,淪為他人笑柄。

後來肖寒奪舍之後,也不在閒暇之餘對應婉容鞍前馬後,一年多來,熱度褪去,倒也無人再提起。

頭疼的揉了揉眉心,肖寒瞥了一眼此女,不想理會。

紫雲坊是周邊各家共同創立的坊市,其中,應氏佔大頭。

黃安也聞聲看去。

來者似乎和藥堂師徒熟識,那一身應氏獨有的服飾令黃安詫然。

這少女明眸皓齒,豆蔻年華,大大的眼睛裡充滿靈動的神采,一襲紫色勁裝更託得少女曲線玲瓏。

相對黃安的驚訝,肖寒則是反應平平,甚至氣息也隨之改變,似要拒人於千里之外。

“應姑娘可是受傷了?家師此刻不在,不妨改日再來。”

邦邦的應了一聲,肖寒兩指搭在黃明身上,體內法力流轉,療傷術隨之施展。

相對許仙沒有下限的,肖寒對這個小姑娘則沒什麼好臉色。

他只是個劍靈,不想沾染此前因果。

“本姑娘是來找你的。”

應芳菲年紀不大,不過十三、四歲;在應氏得老祖愛,向來無法無天慣了,聞言雙手叉腰,給了肖寒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醫術不精。”肖寒示意一旁的黃安自便,面色不善的上下打量著這個丫頭。

“你瞎了嗎?本姑娘那裡像是有傷的樣子?”應芳菲差點沒被這個死人臉許仙給氣死。

這許仙,與幾年前,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哦?”肖寒脫長了尾音,嚮應芳菲投去富含深意的目光。

“莫非應姑娘有不可言之暗疾?”

“我呸!”

應芳菲張牙舞爪的就要撲上來施法,肖寒身形微動,避開這莽撞的丫頭。

瞟了一眼這個丫頭手中的火球,肖寒一臉嘲弄的神色,

若非應氏築基老祖就在坊市內坐鎮,小爺非讓你吃點苦頭不可。

想著,肖寒立於院中,暗自運轉太淵冰玄功,寒意瞬間凝聚掌心。

輕易將應芳菲抽來的火龍一把抓住,隨即寒氣將這火龍層層凍結。

寒氣的下降令應芳菲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意識到對方功法剋制自己的火系法術,應芳菲雙眸狡黠一動,便準備出動靈符。

那邊的肖寒察覺到有人走近,突然鬆手,整個人也消失在原地。

火龍衝向院牆,隨即被陣法所阻擋。

“芳菲!住手!”

肖寒三人同時向門外看去,除過掐滅手中火球的應芳菲外,肖寒和黃安均是呼吸一頓,目陋豔之色。

門外女子一襲紫色長裙,面帶薄怒,走向神色悻悻的應芳菲。

此女亭亭玉立,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硃砂不點而朱。

白皙手腕間的鈴鐺隨著主人的走動叮噹作響,聲音清脆空靈。

清風拂來,此女的羅衫衣袂亦隨之款款。

“二姐姐!”小魔女應芳菲一聲驚呼,撲入此女懷中,一陣親暱。

應婉容無可奈何的揉了揉應芳菲的臉頰,向肖寒致以歉意。

“煩擾許道友了。”

肖寒一臉笑意吟吟,道:“無妨,令妹活潑可愛,倒別有趣味。”

應芳菲聞言從應婉容懷裡轉過頭來,得意的向肖寒扮了個鬼臉。

“不知應仙子此來何事?”

當即應婉容便將事情簡單道明:“方才我一堂弟在外受到魔修襲擊,請司徒藥師過府醫治。”

“家師不巧已經外出,若不嚴重,應仙子稍後再來。”

肖寒驚於此女容顏,暗道許仙那小子倒是好眼光。

“這……那便煩請許道友轉告。”

肖寒將兩人送至門外,旋即看向目露思索神色的黃安。

肖寒沒有打擾黃安,神色平靜的進入內堂,觀察著黃明的傷勢。

有療傷術的治療,黃明傷勢惡化的趨勢被明顯遏制了。

“太玄寧氏,魔窟修士,只是短短數月,局勢已經難以預測。”

肖寒出神的望著後堂風鈴。

一個月前傳出的太玄寧氏外遷,但卻沒有任何動作,周邊各家皆相安無事。

肖寒鮮少外出,也不理會許氏內務,僅靠許青途幾人外出任務時打聽,資訊來源相對有限。

“司徒前輩!”

黃安的聲音將沉思中的肖寒驚醒,肖寒側臉看向窗外,隨即向走進來的司徒令行禮。

司徒令面色凝重,似乎是得到了什沒好的訊息。

“老師!”

肖寒泡上靈茶,司徒令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看了一眼跟進來的黃安,對方識趣的又退了出去。

肖寒微微蹙眉,詢問道:“老師這是收到什麼訊息了?”

“不是什麼好訊息。”司徒令掃了一眼自拜入門下以來,進步還算神速的記名弟子,頓了頓,補充道:

“許氏一位外家老祖在靈海島失蹤,今日才撈到屍體。”

肖寒聞言,莫名想起了隱藏修為的許冉。

“許氏五位築基老祖,一死一叛,如今只剩三位。”

肖寒心中思索,許氏以往雖然爭鬥不斷,但對外還算齊心,加上族中築基修士數量遠超周邊小家族,倒也無懼他人窺探。

“許氏很可能會成為邪修下手的首要目標,近日紫雲坊外的邪修也多了起來。”

司徒令愁容滿面,他本壽元無多,自然不想供奉了自己幾十年的許氏沒落。

“莫非有築基邪修團伙?”肖寒微微吃驚。

有三位築基修士的許氏若是成為首要目標,恐怕周遭家族也難以倖免。

“沒錯,近來獨來獨往的散修都少了許多。”司徒令頷首,隨即道:“我們近日不用回細柳城了。”

肖寒點頭,紫雲坊並非許氏一族所有,而為喬州東部的“八族盟”共同掌管。

其中應氏的利益佔比最大。

紫雲坊駐守力量最低時也是八族各有一位築基坐鎮,尋常邪修不敢輕易靠近紫雲坊。

相比如今只有兩位築基修士的細柳山,自然是紫雲坊更加安全。

司徒令撤去了神識遮蔽,黃安咳了兩聲,這才走進來觀察起自己大哥的傷勢,見傷勢穩定下來,又朝司徒令行了一禮。

“敢問司徒前輩,紫雲坊如今有幾位築基駐守?”

司徒令沒有隱瞞:“應、烈、虞三家的築基修士皆在,你若是想上報邪修蹤跡,恐怕紫雲坊也無餘力追查。”

黃安頓時神色訕訕:“我們兄弟二人如今無處可去,可否租借藥堂一角落腳?”

司徒令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堂外有一小閣樓,暫租你們兄弟二人。”

黃明兄弟二人時常獵殺低階妖獸,又或者接金石門對外的各種懸賞,因而時常受傷,也算是紫雲藥堂的常客。

金石門附屬各族中,靠近東海岸的八族,組建了八族盟。

八族皆是一門三築基以上的中小型家族,締結盟約,守望互助。

數百年來,八族盟勢力範圍內局勢穩定,加上背靠東海域,商貿往來繁榮,吸引了大批散修落腳。

由此才有了紫雲坊的發展。

像黃明兄弟倆的散修,向八族租借一些靈氣相對濃郁之地,尋常接一些任務做做,也能勉強有些許積蓄。

引起局勢變化的,就是來自太玄宗的附屬家族。

太玄宗,肖寒所知不多,大抵,也是一個元嬰宗派。

向司徒令說明了應氏姐妹的邀請,肖寒次日便隨司徒令一同前往紫雲坊深處。

司徒令是紫雲坊有名的藥師,醫術超凡,同階的傷者也治過不少。

一路上肖寒發現紫雲坊的人流較之以往多了許多,各個行色匆匆,面帶憂色。

大多是煉氣四五層以上修士。

應氏在紫雲坊的駐地很小,只是一個建立在紫雲山腰上的普通院落。

司徒令領著肖寒徑直進了院落內。

“司徒道友別來無恙。”一白眉胖老者正同一晚輩在樹蔭下下棋,見司徒令入院,放下手中棋子,起身相迎。

兩人寒暄之際,肖寒打量過院中白布蓋著的數具散發著腥臭的屍體。

收回目光,肖寒棉表情的斜了一眼一副乖巧模樣跟在白眉胖老者身後,扎著丸子頭,亦步亦趨的應芳菲。

似是察覺到肖寒的目光,應芳菲側臉惡狠狠的瞪了肖寒一眼。

踏入屋內,肖寒鼻翼抽了抽,這屋子裡隱隱散發著一股血腥味。

幾個急匆匆的侍女端著血水、杉,慌張的向幾人行禮。

胖老者一擺手,揮退侍立四周的一侍女,對司徒令說道:“萬明身上的傷,即便老夫渡氣也只能勉強保住性命。”

幾人來到爆司徒令嗅了嗅空氣中的血腥味,蹙眉掀開簾子。

肖寒也從縫隙中望去。

只見上躺著一位雙目緊閉,白衫滲血的年輕男子,整張臉上都是血汙,膛只有微弱的起伏。

“應萬明,應氏重點培養的天才之一。”

肖寒見狀暗自心驚,他如今對八族僅修士並不陌生。

這應萬明是“應氏雙子”之一,據說幾年前就已經抵達煉氣十一層,最有望築基的天才之一。

且此人年齡還不到三十五歲,有望以最佳的氣血狀態晉階。

修行界中,很多潛在的破境評價。

五十歲前築基宅均是氣血狀態最佳授,進階築基有不小的機率加成。

最佳氣血狀態加上服用築基丹情況下,哪怕是凡靈根,也有三成機率進階。

眾所周知,各個靈根之間由低至脯突破境界的機率均為遞增。

修仙界常識中,凡靈根進階築基境界機率只有三成。

地靈根則有四成機率。

“碎葉劍氣,出手者是武道修士?”司徒令揮手解開血衫,注視著應萬明外翻的皮,面帶凝重之色。

“是啊,不知從那裡突然冒出來的武道修士。”白眉胖老者幽幽一嘆,倍感局勢之混亂。

肖寒心思一動,此方修仙界,還有入道武湛

“二爺爺什麼是武道修士?”

肖寒在一旁迷惑之際,應芳菲開口詢問正應了肖寒的心思。

“世俗武者踏入武道便是武道修士。”

“武道修士不以靈根為修行之本,修行之路與我等仙修不同,端得神妙。”

“羅山向來沒有武道修士。”

“據說在遙遠的容國,有武道宗門的存在。”

“二爺也沒有接觸過,知之甚少。”

白眉老者和藹一笑,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肖寒聽完注意到老師正在施展療傷法術,當即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

“碎葉劍氣,幾十年前南域曾有一位傳其宅被凡俗武者稱為大宗師。”

司徒令驅走盤旋在應萬明體內的劍氣,那劍氣溢散出來,徑直在牆壁上留下一道深痕。

“司徒道友說的是齊一劍?”應氏老祖看向牆上深痕,臉上的皺紋又平添幾分。

“不大可能是齊一劍,昔年我見他時,他已是暮年,無望再向前踏入武道。興許是機緣巧合得了他傳承的後人。”

司徒令從回憶中抽回神思,目中追憶之色尚未散去。

“尋常武宅血氣強橫,化境武者已能和煉氣八層平分秋色,再進一步的武道修士,尋常築基不是對手。”

司徒令和應氏老祖回到院外棋盤處,見肖寒和應芳菲一臉的好奇,解釋道。

武道修士,沒有繁多法術,神通,壽元相比之下也少修仙者許多。

但武道修士極為純粹,隱入凡人之中即便高階修士也無法分變道修士與凡人的差別。

武道修士比同境界修仙者強上一籌。

但武修壽元往往不如仙修,羅山立國至今,也沒有發展出武道宗門。

但武修之強毫無疑問。

同境界內,即便以鬥法為最的劍修,魔修,妖修也就和武修平分秋色。

下了幾盤棋,有侍女緊張稟告應萬明的狀態,司徒令師徒這才嚮應氏老祖告辭。

“紫雲坊的煉氣修士越來越多了。”司徒令一邊觀察匆忙進出各類商鋪的煉氣修士。

肖寒點頭,接話道:“各類修仙資源的價格漲幅也很大。”

“以往普通的一階下品寶符的價格都翻了一倍不止。”

肖寒兩人一路打探各類物資的價格,行動稍慢,天色已近黃昏時這才回到藥堂。

直至天色漸暗,紫雲坊的三階護山大陣隨之開啟。

肖寒回到自己的房間,取出司徒令的煉藥手札,細細研讀。

入夜。

放下手中卷軸,肖寒抬頭望著窗外被陣法隔絕的一輪模糊月影怔怔出神。

“近幾日,先將進階的材料購到。”

眼見天色漸亮,肖寒隨即起身望向幾個呼吸間便火焰燎原的紫雲坊之南。

“那個方向,似乎是附屬許氏的一處小家族駐地。”

肖寒雙眼一眯,面帶憂色。

許氏作為細柳山範圍內的“霸主”,這條二階靈脈所過之處,也有不少煉氣小家族依附其上。

許氏的不少不更名賜姓的外室子弟就是來自這些小家族。

院東廂有些許響動,隨即一道黑影自院內向鐘聲陡然敲響的紫雲山而去。

看著司徒令急匆匆離開的背影,肖寒微微蹙眉,隨即合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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