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靈臺責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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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花香肆意,閣中鳴箜篌。

忽然,谷中蝶蜂嗡鳴而起,翩翩而回。

卻是一白衣青年凌空踏步,來到谷中。

白衣青年劍眉星目,面容俊朗,一入谷中,耳邊便響起猶如天籟的箜篌之音,當下腳步一頓,細細聆聽起來。

半響,白衣青年劍眉緊鎖,神色陰沉。

“寧丹師與一男子獨處數日,可憐梁師兄這百年來對寧丹師關照有加,卻從未在花谷留宿。”

腦海中響起昨日師妹所言,梁劍英頓時怒從心起。

是啊,自己對小悅這般關照,卻……

面色一凝,梁劍英遂踏向花谷小閣,待他來到閣前,樓上箜篌聲霎時而止。

他抬眸看去,卻見閣樓窗內立著一位黑袍青年,目光平和寧靜的也正看向自己。

“梁長老……”

窗內青年略側開身,遂有一帶著笑意的嬌顏探出窗外。

梁劍英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勉強露出笑意,遂踏上閣樓。

“梁長老莫非是來催丹藥任務的?”

寧悅示意侍女佈下茶水瓜果,笑魘如花的面孔上頓時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梁劍英品了一口靈茶,發覺以往甘甜可口的靈茶,如今竟如此苦澀。

搖了搖頭,梁劍英正視前方黑袍青年,笑著拱手道:“道友便是寧師妹故友?”

肖寒若有所思的抬眸瞥了一眼寧悅,語氣平靜道:“正是,不知道友是……”

“吾乃青嵐宗長老,號九劍。”梁劍英適時顯露修為,神色自傲。

肖寒打量了一眼梁劍英,特意多看了一眼他腰間的長劍。

“九劍道友劍意渾然一體,彷彿劍、意、人三者合一,當真是劍修中的翹楚。”

肖寒修行過本命劍器之道,只不過後來捨棄了。

他本是劍靈,又修本命劍器之道,實乃多此一舉,耗費精力。

肖寒一番話,頓時讓梁劍英劍眉一挑,細細打量著這寧師妹的故友。

這柄靈劍他祭煉、蘊養了數百年,三者合一,也不過是近年來的突破,連兩位師尊也未曾發現,卻不曾想今日竟被眼前青年一眼看出。

他心中一動,頓時知曉這大陸上遠道而來的金鴉真人,只怕是不簡單。

心中念頭急轉,梁劍英頓時收斂神色,謙遜道:“讓道友見笑了,此劍跟隨我數百年,早已與我心意相通,三者合一,不過是機緣巧合所致。”

肖寒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他對劍修一道只偶爾涉獵,並非專長。

二人閒談片刻,梁劍英略略思忖,遂措辭道:“寧師妹故友前來,留居花谷已久,如今海妖逼近,宗門俗事繁雜,倒是怠慢了金鴉道友了。”

“師妹不妨與金鴉道友一同去看看青嵐海域之風光。”

“至於那煉丹任務,緩些時日也無妨。”

肖寒神色平常,他如何會聽不出梁劍英話裡話外的意思?

一位非本宗出身的金丹大修士久居宗門,換任何一個宗門,都不會安心。

這般說辭,還算客氣。

自己此次帶寧悅回羅山,倒是可以留下些許機緣,也算替寧悅了結此間因果。

心想著,肖寒不等寧悅開口,便道:“正好,肖某還想去青嵐仙城看看海域特色之物。”

寧悅冰雪聰明,自然聽出這位梁師兄恐怕是代兩位祖師前來下逐客令的。

當下說道:“小妹久居宗門,倒也想出去走走,順便與金鴉師兄討論丹道。”

梁劍英劍眉一挑,詫然看向氣息內斂的金鴉真人,語氣帶愕然:“金鴉道友也是丹師?莫非是出自大陸丹道宗派?”

由不得他不多想,寧悅丹道技藝出類拔萃,若這位金鴉真人也是高階丹師。

這二人難不成還是出自同一丹道宗門?

肖寒思忖著如今廣寒峰的數百位弟子的煉丹造詣,說道:“勉強算是丹道宗門。”

幾人說著,便動身前往谷外。

寧悅踏下閣樓,探手一招,頓時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鳥從谷後掠起,盤旋半空。

“寧師妹不過出去走走,帶這雪雕做甚?”

梁劍英一愣,隱有猜測,心中頓時苦悶。

肖寒抬頭瞥了一眼盤旋上空的雪雕,手縮回袖中彈了彈環著自己手腕追逐打鬧的兩小龍。

兩小龍頓時安分下來,那雪雕又猶豫半響,這才落到寧悅抬起的玉臂掌心之中。

偶爾看向肖寒的瞳中帶著驚懼不安。

“這小傢伙可離不開我,屆時也可透過小雪向宗門回信什麼的。”

寧悅隨口說著,便踏起遁光跟上前方的肖寒。

卻說梁劍英目送一對壁人遠去,笑意一收,神色複雜的幽幽一嘆,獨自返回宗門道場。

卻說肖寒二人出了青嵐宗,便在仙城之內就近租用了一處道場。

“前輩,方才為何不去宗門說清楚?”

寧悅安撫著顫抖的雪雕,心中奇怪。

幾日前,肖寒與她踏入花谷,說起海妖之禍的慘烈,同時想要將她帶回羅山修仙界。

屆時搭乘三玄神宮的靈艦前往新地。

肖寒目光幽幽打量了一眼大變樣的寧悅,這悲慘洞女修的一生軌跡,已被自己完全改變了。

但這心思,為何如此單純?

該不會是雲水師母那般的純粹道心吧?

見肖寒目光怪異,寧悅俏臉微醺,小聲道:“可是悅兒有什麼不妥?”

肖寒收回目光,搖頭道:“你上次已得了雲瀾仙府部分機緣寶物,還拿到了進入核心區域的玉佩。”

“真人想要圖謀仙府中的元嬰丹?”寧悅知自己想岔了,當下思忖雲瀾仙府中的機緣。

肖寒啞然。

元嬰丹?

那玩意若有準四階、四階的妖丹,又或者特殊的三階頂尖妖丹,不是有手就能煉?

“你這小妮子,怎就不為自己想想?”

“我?可那仙府核心機緣傳承有眾修虎視眈眈,只怕比元嬰丹還要燙手。”

寧悅十分有自知之明,否則上次便不會中途離開。

她雖有兩位祖師庇護,但本身鬥法實力並不強,與後期境界的差距,也有一段距離。

肖寒目光平靜,思忖寧悅這幾日來提及的仙府情況,說道:“拿到傳承機緣,你我立即離開海域便是。”

“你若真想償還青嵐宗的恩情,日後結嬰,給予些許丹藥便是。”

寧悅心下思忖,這兩年祖師有意無意撮合自己與那梁長老,若自己結成元嬰,說不得便能斷了他的念想。

“結嬰?悅兒如今結嬰靈物都尚未有眉目。”

肖寒打量了一眼寧悅,他曾分了一枚道源補天丹提升了寧悅資質,自認再無虧欠。

但對方為自己保守秘密,始終未透露,也是值得相交之人。

當下說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還是且先研究十年後的仙府之行吧。”

說完,肖寒端坐道場小亭中,注視著端水煮茶的寧悅,問道:“小悅你可認識煉器、制符方面的修士?”

寧悅偏頭略一思忖,道:“晚輩在青嵐海域略有薄名,倒是真認識幾人。”

肖寒頷首說道:“你我境界相當,往後不必稱什麼前輩晚輩,叫我大哥便可。”

寧悅笑著說道:“前輩曾幾度拼死救下悅兒性命,明明當時前輩有更好的選擇。”

“可前輩並沒有那麼做,悅兒僥倖踏入結丹之境,卻依舊記得昔年恩情。”

選擇?

肖寒目光如炬,不管是無妄山還是那海島之上,又或者曾經的漓香閣孤島之上,他都有更好的選擇。

可即便真的做出那種選擇,肖寒並不認為自己就能遮掩事實。

師尊陳韻也好,月華真君那位“老祖宗”陳韻也罷,都隱隱推論出自己乃是奪舍而生。

若非如今肖寒實力見漲極快,加上丹術超凡,成為站在雲端的那批真君眼裡的“有用之人”。

便是殺絕細柳許氏,也全然無用。

“不管如何,肖大哥在悅兒心裡,都是庇護悅兒一路成長的肖前輩。”

寧悅展顏一笑,明眸皓齒,動人心絃。

此話出自她本心真意,肖寒亦能感受到。

肖寒啞然失笑,並未就此事再多言,這一次只要帶著寧悅避開迫在眉睫的海妖之禍,往後,他便再也問心無愧。

二人遂就雲瀾仙府談論起來,經過寧悅一番講解,肖寒遂拿定主意助她得到雲瀾仙府中的傳承。

還有十年光景,倒給了二人籌備的時間。

接下來數年,以寧悅的人脈,肖寒打造各類極品靈器、下品法寶,購買符籙、靈材。

其中大多數資源,都是以寧悅積攢下來的三階丹藥置換。

而兩小龍,則被肖寒送回紫石的小洞天之內,獨獨留下小鴉在海域何處覓食歷練。

五年後。

“寧長老,金鴉道友。”

長風真人神色凝重的踏入此小院,見二人竟還有閒心對弈,當下心頭奇怪。

“原來是長風道友,請坐。”

肖寒自然知曉自己與寧悅這六年來的各種交易、動作瞞不了青嵐宗這個本海域的霸主。

剛想陳說仙府之事,便聽長風真人說道:“金鴉道友倒是閒情雅緻,卻不知將要大禍臨頭了。”

“哦?長風真人何出此言?”

肖寒拈其黑子注視著棋盤,神色不變,問道。

長風真人嘆息一聲,說道:“金鴉道友前往青嵐海域途中是否斬了兩位結丹修士?”

肖寒放下黑子,恰好破開寧悅的圍追堵截,目光閃爍間意外道:“長風真人從何處得知?”

長風真人當下知曉這金鴉真人只怕還不知靈臺山那件異寶的厲害之處。

“今日靈臺山遣使來問責,將海域景象當著本宗主的面放了一遍,雖只有星點碎片,卻能見交手之後金鴉道友的靈寵斬殺了那藍袍修士。”

肖寒凝眸,也無心下棋,心中思忖著靈臺山修士怎會那般窮?

堂堂海域至尊級勢力,居然要淪落到了攔路打劫?

“你雖斬了那二人,可也留下手尾。”

寧悅聞言,亦是放下手中棋子,正色說道:“長風師兄,那二人化身海域劫修,圖謀不軌,實力不濟被肖大哥斬殺,靈臺山的臉面已被丟光了。”

長風真人聽得莫名其妙,金鴉斬了天蟒府的結丹修士,靈臺山又丟什麼面子?

轉念間,長風真人已然明白二人定是誤會了,當下解釋了一番。

“那二人乃是天蟒府修士,一年前天蟒府祖師親自前往靈臺山請寶,勢必要報仇。”

靈臺山在靈臺大域乾綱獨斷,對附屬海域統御力極強,加上前方海域淪陷者有之,淪為戰場者有之,更是嚴禁整個大域的宗門交戰。

畢竟海妖都打到隔壁了,靈臺至尊豈容自己統御的海域內鬥不止?

“那靈臺使者如何說?”

“寧長老……”

長風真人苦笑一聲,道:“如今海妖已經在紫雲大域撕開防線缺口,前線告急,靈臺山使者此來只是和稀泥罷了。”

“只是天蟒府那邊,出動真君,就在青嵐海域之外等待回應。”

肖寒略一思忖,道:“既然如此,勞長風道友幫肖某拖延三五年如何?”

長風真人心思一轉,明人不說暗話,當下道:“這恐怕很難,靈臺使者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要青嵐宗不為金鴉道友提供庇護。”

肖寒蹙眉思忖一二,心中已是明白青嵐宗的抉擇,稍一沉吟,便道:“那便不勉強貴宗出言相助了。”

長風真人面露異色,知曉自己趁機勒索的謀算落空了,當下神色一凝,也不再久留。

肖寒只當寧悅離開青嵐宗已久,與青嵐宗疏遠了,再加上自己本不是青嵐宗修士,當下也理解長風真人的為難。

長風真人遠去,二人也不起身相送。

“這天蟒府……不如以仙府機緣作為誘餌,將那天蟒府的真君引至雲瀾仙府之中,再將其斬殺。”

寧悅在一旁思忖一二,提議道。

“雲瀾仙府?”

肖寒微微皺眉,自己二人籌謀許久,便是為了得到仙府傳承。

寧悅點頭說道:“不錯,雲瀾仙府乃是數千年前一位大能留下的洞府,每隔百年出世一次。”

“那仙府之中,危險重重,便是元嬰真君,也有隕落的風險,上次若非兩位祖師護著我,又搶得先機,只怕也是一無所獲。”

寧悅話鋒一轉,道:“仙府之中危機四伏,即便來的是天蟒府那位老牌元嬰真君,想必也不能全身而退。”

肖寒仔細聽著寧悅對天蟒府三位真君實力的預估,默然思忖著脫離危機之法。

天蟒府中最強的元嬰中期巨頭,幾十年前被各大至尊強制拘往海妖前線,至今未歸。

而那新晉元嬰真君,則結嬰不到百年。

至於另外一位元嬰真君,寧悅上一次在仙府之行中注意過,應是老牌元嬰初期修士,實力強勁,不好對付。

二人在道場中定計完畢,遂又各自準備,只待那處仙府五年後開啟,便掐著時間,趕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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