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暖陽下的貓與鈴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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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樂宅。

別館。

羽賀走在二層的走廊。

與上次喧囂的環境不同,這次只有他一個人,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一些感覺似乎變得有些不同。

二層與三層連線的樓梯的底部,還用白筆畫了一個人的痕跡,沒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設樂蓮希的叔公,設樂弦三朗的夫人設樂永美跌下樓梯的地方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給他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還夾雜一絲厭惡的氣息。

大概是因為太髒了,而他討厭髒吧。

至少他猜是這樣的。

他繞著別館的每一個角落都走了一邊,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他手很髒,也就不想掏出手機看時間。

還有一個地方還沒有看。

屋頂天台。

據說最後死亡的,那個疑似自己這具身體原本的親人的羽賀響輔,非常有可能就是火勢過大,從這裡跳下去的。

上次來的時候,唯獨天台沒有去看。

推開通往屋頂的門,地面滿是焦黑,與樓下沒有多少區別。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

羽賀的雙眼盯著天台通往外面的臺階,一種奇妙的感覺頓時湧現出來。

他每走一步,那種感覺都越是強烈。

直到站到邊緣,看向空空蕩蕩的庭院。

那種感覺上升到了極致,就像有一百根針同時刺激自己的大腦一樣。

毛骨悚然,且恐懼。

沒錯,自從他失憶以來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恐懼。

等等

一股不和諧感,超越了這股恐懼,他猛地趴在低牆上看向庭院。

小哀呢!!!

找不到。

找不到。

還是找不到。

羽賀大喊著跑遍了整個庭院。

聲嘶力竭。

還有那輛車!

他匆忙地跑的門外,跑到長椅前。

卻發現本應該停在長椅旁的車已經消失不見。

一種更深的恐懼籠罩住他的心。

他低著頭,呆愣愣地坐在長椅上。

地上有被樹枝畫著的一條痕跡。

是個方向,指著長椅。

羽賀急忙起身看了看周圍,在長椅背後發現了一封信。

封面上寫的是自己的名字。

內容是:

我已經受夠和一個記不住我們過去的人生活了。

也不想再要那些所謂的關心了。

別再來找我了——

灰原——

“你確定要這樣?”

黑羽快鬥有些詫異地聽著灰原的易容要求。

“嗯,就這樣做,”灰原淡淡道,她檢查著自己身上的各種東西,一邊催促。

“喂,我說啊,”黑羽快鬥顯得有些沉默,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要不我送你去其他城市,我媽在法國那邊也有多出來的屋子。”

“不用了,”灰原淡淡地笑了笑,這是黑羽快鬥第一次看見她笑,儘管是在後視鏡裡,“我已經決定好了。”

“這樣嘛”隱隱有些猜出來發生什麼的黑羽快鬥,這時候也只能配合著灰原了。

“我知道了。”

設樂宅門前。

羽賀呆呆地望著那封信。

說是信,只是白紙折起來而已。

他的頭傳來劇痛,就連因為身體習慣,耐痛力很強的他,也忍不住抱住了腦袋。

為什麼?

這是什麼?

這樣的感覺為什麼這麼奇怪,就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樣。

一樣的位置。

一樣的經過。

就連坐的地方都一模一樣。

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頭,條件反射般的回頭看了一眼庭院的方向。

從這裡正好能夠看見別館的屋頂。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就像十幾個大漢輪流用錘子在猛擊自己的頭顱一樣,痛苦而強烈的感覺直直匯入自己的腦海。

沒錯,這一切發生過。

他想起來了。

想起這裡是什麼地方了。

想起自己是誰了。

他望著焦黑的屋頂,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徑直傳入他的腦海。

他的名字是

羽賀響佑。

只不過與起名者所希望的眷顧與幸運不同。

他的人生已經宛如被火燒過的、破損的白紙一般了

那一天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楚了。

剛到這個世界之後的那段時間裡,自己的每一天都是灰暗的。

無法預知到究竟什麼時候,自己會跑到別人的身體裡。

然後莫名其妙地死掉。

被花瓶砸死,被一刀刺穿心臟瞬間死亡,被捂住嘴綁住手,用小刀一點一點割在他身上的記憶,就像昨天一天重新浮現。

死亡的次數太多,被殺死的方式太多,他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他嘗試著改變,去努力活下來。

有時候可以,但是大部分時候,是被身體的親人、朋友、甚至父母孩子,在和他交流之後,猝不及防的被殺死。

有時候幾天一次,有時候一天幾次。

起初他用一個本子記錄,每死過一次,就在上面畫一筆,後來,正字寫滿了厚厚一個筆記本。

再後來,他放棄記錄了。

他的生命在上一世被那個所信任的孩子推下水中之後就結束了,信念也是。

要說能支撐他活著的。

就是他白撿的父親和婆婆了。

他深愛他們。

深愛溫暖的家。

每次死亡之後,他總是藉助年紀,跑去婆婆的懷裡睡覺。

都說人的心理會跟著身體一樣變化,大抵就是如此。

婆婆的懷裡是溫暖的。

就像山腳下一個悠閒的午後。

一個傳統的日式民宅後院。

窗外響起了蟬鳴。

橘黃色的貓咪在外面玩久了,小腳丫輕輕踩在走廊,伸了個懶腰。

陽光照在它金黃的毛髮上,看著十分舒服。

穿過走廊,是開啟推拉門的榻榻米。

一個老婆婆抱著孫子,輕輕講著故事。

舊式的電風扇在旁邊,噠噠響個不停,卻也並不覺得吵鬧。

窗外風緩緩的吹著。

掛在屋簷下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孩子在婆婆溫暖的聲音裡,不知不覺地沉入夢鄉。

那是最美的夢吧。

安心且舒適。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是什麼時候,他已經不記得了。

大概是剛上國中的時候吧。

那天本來陪婆婆要去設樂家取東西,順便拜訪。

稀鬆平常。

卻在自己回家之前就得到了噩耗,匆忙趕到醫院卻只能看著一些東西漸漸熄滅。

三個人的家,卻只有兩個人回家。

本應該做好溫暖飯菜,坐在客廳看著電視的婆婆。

也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

她再也不會和藹地坐在那裡笑了。

“小佑,今天累壞了吧,到婆婆這裡來,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

這樣的話語,也永久地消失了。

他的太陽,有一顆永遠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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