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巫女只是明面上尊重的存在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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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袋。

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島嶼上是一個人盡皆知的姓氏。

這座島嶼並不大。

也沒有什麼支柱產業。

從島上有人開始,度過了封邦建國的漫長歲月,甚至到了工業革命,現代資訊社會。

可提起這座島,最先想起的一定是魚。

當人類發展出社會結構時,一般會產生一種信仰神的原始宗教。

而日本特殊的地理位置,導致本土頻繁發生自然災害,而在這個甚至在日本四島之外的小島嶼上,人們對神靈和自然的崇拜和信仰更加強烈。

對於農耕文明來講,種植對天氣的依賴性很強。

雖然島嶼很小,但總靠打漁,想餵飽那麼多人也並不容易。

巫女這個被認為可以與神溝通,祈求神保佑會行使巫術的巫女應運而生。

在古代,巫女被認為能與神交流,傳達神的旨意,因此地位極高。

擁有與神明交流能力的她們,在人群中自帶了一層神秘色彩。

在這樣一個靠農耕和打魚為生的島嶼,就更是如此。

保佑一年風調雨順,少有颶風,多捕些魚,人員平安。

聽起來很美好,可巫女說到底是什麼呢?

巫女即侍奉神明、神社的未婚女性,是神的妻子,因此保持處子之身也就格外重要。

神大概也喜歡處子吧。

用人類能理解的話語來講。

巫女=神的禁臠

是不能被其他人染指的,獨屬於神的可悲存在。

大抵是因此吧,自帶神聖效果的巫女,也不過是可悲的人類,因為恐懼自然而推出的犧牲品。

人們同情著巫女,愛著巫女,卻無人願意做巫女。

就這樣,這座扭曲的島步入了現代社會。

古代,近代,現代,彷彿這樣用詞語修飾一下,世界就進步了,人類就像插上火箭飛向宇宙了一樣。

可猴子就算高舉著鋼鐵之械,也只是猴子。

那是什麼時候來著。

島袋君惠自嘲地笑了笑,她笑著,望著夕陽。

笑容不知道時候開始扭曲,眼淚止不住地從眼角滑落。

她們家大概是家族傳統吧,格外珍視家人,而家人珍視著島嶼。

家人與島嶼這兩個詞彙,也不知道何時開始,變成了同義詞。

她今年已經27歲了,可為自己活了多久呢?

從她有記憶開始,曾祖母島袋彌琴和母親就在身邊了。

至於祖父祖母,打出生開始就沒見過。

聽說是祖母是外島的私生女,跟人跑了,死在了海上,島上見過她也幾乎沒有。

母親要做巫女的工作,曾祖母陪伴她的時間最多。

但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就像留守兒童格外想念沒見過幾面的父母一樣。

她同樣深愛著母親。

母親是一個奇怪的人,總說希望島上的人能過的再好些就好了。

她並不在乎自己過的怎麼樣,神社也不像其他地方一樣,偶爾有點香火錢,都會退回一大部分,因為覺得對方更需要吧。

至於神的聯絡官-巫女。

大概是不需要錢生活吧。

就連香都是免費的,即便是有了儒艮之箭這樣的存在,號碼牌也只是收一根巧克力棒的價錢。

早些年的小學生,用自己半天的生活費,去一次便利店也不過如此。

曾祖母很溫柔,她記得島上每一個人的名字、生日,她總是笑著。

她總會讓自己躺在她懷裡,說些愛她的話語,卻不知道為什麼流淚。

君惠也曾問過,為什麼曾祖母這麼愛她,卻每次都會流淚呢?

曾祖母總是笑而不答,儘管眼眸上掛滿淚珠。

大概是因為。

她是個長壽的人。

可壽命終究是有極限的。

那是在她七歲的生日那天吧。

曾祖母那天還說要去森林為她摘些蘑菇,卻一去不返。

等到和母親去尋找時,懸崖邊就剩下籃子了。

離籃子不遠的地方,是一株摘了一半的松茸。

曾祖母本就身體有些毛病,百歲老人,身體本就不怎麼健康了。

大抵是有些不適,墜下了懸崖。

她那時還很小,並不知道生與死的距離。

只是怯生生地抓住母親的手,帶著些哭腔。

“媽媽,曾祖母說了要陪我一起過生日的吧?她會的吧”

“嗯,”母親咬著嘴唇,身為母親的她,絕不能露出慌張來,“曾祖母一定不會忘記你的生日的。”

那天生日。

母親和曾祖母都來了,只是時間不一樣。

後來她慢慢長大了。

終於明白,那天的曾祖母,其實是母親扮演的。

曾祖母依舊活著。

而母親卻在某一天,在海上沒有回來。

島上的人以為她死在了大海之上。

可島袋君惠明白,母親只是化作曾祖母。

畢竟一個人分飾兩角是有極限的。

島袋家的易容術代代相傳,從不外洩。

看來至少是有用的。

那一天她從女兒變成了島上的巫女。

那天母親的話語還記憶猶新。

“君惠,別怪媽媽,媽媽太愛這座小島了。”

那是十年前吧。

原本神社裡的普通的儒艮之箭,在那一天換了形式。

據說是母親無意間在整理曾祖母遺物的時候,翻到了她設計的另一款儒艮之箭。

更好看些,可能也會多些遊客。

時間漸漸過去了。

七年眨眼而過。

島袋君惠完成了大學的學業,依舊回到這座小島。

她的易容術與母親絲毫不差,甚至更勝一籌。

她的朋友們對長壽婆的存在更加篤定了。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這樣慢慢走下去之時。

火焰蔓延開來。

那是神社的倉庫。

母親扮演曾祖母,當天是祭典結束,她原本是去收拾東西的。

直到那所房子開始燃燒。

那通電話打到了島袋君惠的手機上。

母親的下半身已經隨著橫樑的倒塌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剩下話語。

“君惠”母親在火海里帶著哭腔的痛苦嘶吼,溫柔而可悲,“媽媽真的是太愛這座小島了,就讓我這樣死去吧,別讓長壽婆就此死去,你能理解媽媽對嗎?”

那天過後。

島袋君惠變成了長壽婆。

長壽婆也真的就像永遠不死的人魚一般獲得了永生。

塵世的人們絡繹不絕的衝向人魚之島。

原本只是這樣的。

可一切都在那場聚會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醉酒後的黑江奈緒子笑著和島袋君惠說出了往事。

“你別不信人魚哦,我和壽美、沙織三年前都試過了,那天我們沒抽中號碼牌,看見長壽婆進了倉庫,就去點燃了長壽婆的屋子,可她竟然沒死誒,還出現了人魚的骸骨,她一定是永生不死的!”

島袋君惠笑了起來,是放肆的大笑。

在夕陽下的身影顯得多麼的悲哀。

她的眼淚不斷從眼眶中湧出來,恨意入骨。

“你能相信嗎?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嘴裡的話語啊!”

這座人魚小島,成了最悽慘的詛咒之島。

而島袋這個姓氏,這個最愛島嶼,最愛人們的存在。

是詛咒的核心。

多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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