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 1）
葡萄酒試驗成功後，我在家屬院的人氣直線上升。
每天都有嫂子來請教釀酒技巧，連帶著我們家的葡萄乾也成了搶手貨。
下午，我正在教張嫂怎麼控制發酵溫度，屋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
五丫頭慌慌張張跑進來，“哥哥姐姐們……”
“慢點說！”
我擦掉她臉上的汗，“怎麼了？”
“他們在玩打仗遊戲！”
我鬆了口氣：“讓他們玩吧。”
“可是……”
五丫頭咬著手指，“他們穿了爸爸的軍裝……”
我扔下毛巾就往臥室衝。
眼前的場景讓我血壓飆升。
暖暖戴著霍沉梟的軍帽，帽簷壓到鼻樑。
小二拖著長長的武裝帶，在地上掃來掃去。
最離譜的是七丫頭和小九，兩人合夥套在一件軍大衣裡玩雜技。
“立正！”
暖暖模仿霍沉梟的語氣，“向右看齊！”
孩子們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嘿嘿被安排扮演土匪，無辜地叼著根骨頭。
“我的老天……”
我扶住門框，“你們爸爸看見非氣死不可！”
“媽媽！”
暖暖興奮地跑過來，“我們在演練抓特務！”
小二舉起玩具槍：“報告首長！發現敵情！”
我正想讓他們趕緊脫下來，院門突然開了。
霍沉梟帶著王鐵柱走進來，手裡還拎著條剛釣的魚。
空氣瞬間凝固。
“霍……”
我試圖解釋，“孩子們就是玩玩……”
霍沉梟放下魚，大步走到孩子們面前：“立正！”
這一嗓子嚇得嘿嘿直接鑽到床底下。
九個孩子像被按了開關，齊刷刷站直，連最調皮的小二都不敢動一下。
“誰的主意？”
霍沉梟的聲音低沉得嚇人。
暖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報報告爸爸，是我……”
“軍裝是士兵的第二生命！”
霍沉梟一字一頓，“不是玩具。”
我心疼地看著孩子們發抖的小腿，忍不住插話：“霍沉梟，他們還小……”
“小不是理由。”
他打斷我，“站軍姿，半小時。”
“什麼？”
我瞪大眼睛，“七丫頭和小九才三歲！”
“那就十五分鐘。”
霍沉梟退了一步，“必須讓他們知道，軍裝代表什麼。”
孩子們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深吸一口氣，一把將七丫頭和小九抱起來：“他倆我帶走，其他的你隨便罰！”
說完我就往廚房衝，身後傳來霍沉梟嚴厲的口令：“抬頭！挺胸！手指貼緊褲縫！”
晚飯時，飯桌上安靜得可怕。
六個大孩子蔫頭耷腦地扒著飯，連最喜歡的魚肉都不敢夾。
霍沉梟板著臉給每個人碗裡添菜，動作僵硬得像在訓練新兵。
七丫頭怯生生地問：“爸爸生氣了嗎？”
霍沉梟的筷子頓了頓：“沒有。”
“那為什麼……”
“因為爸爸愛你們。”
我打斷她，“所以才教你們要尊重軍裝。”
霍沉梟看了我一眼：“吃飯。”
這頓飯吃得前所未有的安靜，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吃完飯，孩子們自覺地收拾碗筷，連平時最懶的小四都搶著擦桌子。
晚上，孩子們睡下後，我背對著霍沉梟生悶氣。
“珊珊。”
他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不理他。
“珊珊。”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軟了幾分。
“幹嘛？”
我沒好氣地應道。
“我教你打靶吧。”
他湊過來，“別生氣了。”
我轉過身：“誰要學打靶！你把孩子們嚇壞了！”
“我知道。”
他嘆了口氣，“但軍裝……”
“軍裝重要，孩子就不重要了？”
我壓低聲音，“暖暖眼睛都哭腫了！”
霍沉梟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錯了。”
這三個字讓我猝不及防。
結婚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霍沉梟認錯。
“我太嚴厲了。”
他低聲說，“明天跟他們道歉。”
我點點頭，靠在他肩上：“孩子們崇拜你，所以才模仿你。”
“嗯。”
他摟住我，“以後我注意方式。”
第二天一早，霍沉梟把孩子們召集到院子裡。
“立正！”
六個大孩子條件反射般站得筆直，連三歲的七丫頭和小九都學著哥哥姐姐的樣子繃著小臉。
霍沉梟蹲下身，笑著對孩子們說：“昨天爸爸太兇了，對不起。”
暖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但是！”
霍沉梟話鋒一轉，“軍裝確實很重要。今天，爸爸帶你們去看真正的軍人是怎麼訓練的，好不好？”
孩子們瞬間活了過來：“好！”
訓練場上，霍沉梟親自帶隊，給孩子們演示了標準的佇列動作。
九個娃娃排成一排，學得有模有樣。
路過計程車兵們忍俊不禁，但看到霍沉梟嚴肅的表情，又趕緊憋住笑。
“爸爸好厲害！”
小二眼睛亮晶晶的，“我長大了也要當兵！”
霍沉梟摸摸他的頭：“當兵要守紀律，能做到嗎？”
“能！”
九個聲音異口同聲地回答。
回家的路上，霍沉梟破天荒地允許孩子們輪流戴他的軍帽。
暖暖戴著帽子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像個驕傲的小將軍。
“爸爸！”
她突然回頭，“我能穿你的軍裝照相嗎？”
霍沉梟猶豫了一下：“可以，但要愛惜。”
“耶！”
孩子們歡呼起來，嘿嘿也跟著汪汪叫。
晚飯後，霍沉梟翻出相機，鄭重地給每個孩子拍了穿軍裝的照片。
暖暖站得筆直，小二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連七丫頭和小九都繃著小臉，嚴肅得像兩個小衛兵。
“媽媽也來！”
五丫頭拽著我的袖子。
“我？”
我連連擺手，“算了吧，我又沒有軍裝……”
霍沉梟突然從衣櫃裡拿出一套嶄新的女式軍裝：“試試？”
我驚訝地接過：“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上次去省城買的。”
他耳根微紅，“一直沒機會給你。”
在孩子們的起鬨聲中，我換上軍裝。
霍沉梟幫我整理領口。
“好看。”他低聲說。
相機快門按下，定格了一家人穿著軍裝的笑臉。
那晚，霍沉梟破例允許孩子們穿著軍裝睡覺。
半夜我去查房，看見九個娃娃橫七豎八地躺在床上，軍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
霍沉梟站在門口，苦笑道：“這群小土匪……”
我靠在他懷裡：“像你。”
“嗯。”
他摟緊我，“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