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 / 1）
天剛矇矇亮，我就換上了一條漂亮的裙子，還化了淡妝。
打扮好後，我敲開了裴星辰的房門。
他睡眼惺忪地開門，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媽？”
我微笑著說，“今天陪我去看看你爸吧。”
裴星辰一臉驚訝，他用力點頭：“好！”
墓園很安靜。
我蹲下身，將白玫瑰放在黑色大理石墓碑前。
“爸喜歡白玫瑰？”他突然問。
我輕聲說，“你爸說我像白玫瑰。”
裴星辰沒再說話。
裴斯越的墓碑很乾淨，黑色大理石上只刻了簡單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沒有冗長的墓誌銘，因為他說過，他這一生最驕傲的事，就是娶了我。
裴星辰站在我身後，沉默地看著我擦拭墓碑。
十年了，每次觸碰墓碑，都還是會被那股寒意刺得心痛。
他淡淡道：“媽，爸不會希望你不開心。”
我的手頓了頓：“我有嗎？”
“你每年都來，每次都哭，他說過，要你好好活著，要你開心快樂的活著。”
“走吧。”
我站起身，膝蓋有些發酸。
畢竟身體差了，到底不如年輕時耐折騰。
吃晚餐的時候，星辰盯著我吃了半碗飯，又監督我喝掉一碗湯。
“夠了沒？”
我放下勺子，“裴少爺。”
“再吃一口青菜。”
他板著小臉。
我無奈，只能乖乖照做。
他突然開口，“媽，明天家長會。”
“我知道，記著呢。”
“你會去吧？”
他猶豫了一下，“不喝酒的那種。”
我淡淡一笑：“當然。”
他這才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嘴角的弧度和他父親如出一轍。
夜深了。
我輕手輕腳地推開星辰的房門。
他睡得正熟，懷裡還抱著裴斯越送他的那隻泰迪熊。
書桌上攤著作業本，我隨手整理時，發現下面壓著一本素描簿。
翻開第一頁，我愣住了。
紙上畫的是裴斯越。
鉛筆勾勒的側臉，眉目如生，連睫毛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往後翻，全是不同角度的裴斯越。
看檔案的，澆花的，甚至還有一張是我們三個在遊樂園的合影。
最後一頁寫著：爸爸，我想你了。
字跡有些發抖，像是忍著淚寫的。
我輕輕合上本子，心如刀絞。
徹夜難眠，我又去了酒窖。
裴斯越生前收藏了很多酒，尤其是紅酒。
他說等我四十歲生日那天，要開那瓶木桐慶祝。
可他沒等到我四十歲。
我隨手拿了一瓶，也不用杯子，對著瓶口直接灌了下去。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底的空洞。
“媽！”
酒被猛地奪走。
裴星辰站在我面前，憤怒地看著我。
“還給我。”
我伸手去搶。
“不！”
他後退一步，“你答應過我的！”
我苦笑，“你不懂，沒有你爸爸的世界……太難熬了。”
他冷聲道：“爸不會想看到您這樣。”
我笑了：“他知道我是什麼德行。”
“可我不知道！”
裴星辰突然提高了聲音，“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整天酗酒的母親！”
我愣住了。
裴星辰哽咽道：“您以為只有您想他嗎？我也想！每一天都想！可我不能像您這樣放縱自己，因為裴氏還需要人撐著，因為爸臨走前讓我照顧好您！”
他頓了頓，接著說：“可您呢？您連自己都不在乎了，我怎麼辦？”
我呆呆地看著他，突然發現我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躲在裴斯越身後害羞的小男孩，而是一個會為我擔心的男人。
我輕聲說，“對不起，媽媽錯了。”
裴星辰深吸一口氣，把酒瓶放到一邊：“我煮了醒酒湯，您喝一點。”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化了全妝，換上了一身香奈兒套裝。
裴星辰穿著校服在門口等我，見我出來，一臉驚喜：“媽，你這樣打扮很好看。”
我笑著揉亂他的頭髮：“走吧，裴少爺。”
家長會很順利。
裴星辰是年級第一，老師誇個不停。
回家的路上，他難得活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媽，下週有天文課觀測活動，你能來嗎？”
“當然。”
“那下個月家長開放日呢？”
“也去。”
他滿意地點頭，又補充道：“不許喝酒。”
“遵命。”
我舉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