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1 / 1)
入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裴星辰已經睡了,整棟別墅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呼吸聲。
我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恍惚間以為回到了十年前,裴斯越還活著的時候。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裴斯越的臂彎裡,他的呼吸均勻地拂過我的發頂,溫熱而真實。
我猛地抬頭,對上了那雙熟悉的眼睛。
漆黑深邃,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
“怎麼了?”
他輕輕撥開我額前的碎髮,“做噩夢了?”
我震驚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斯越微微皺眉,撐起身子看我:“淼淼?”
“我……”
我哭著說:“我夢見你走了。”
他怔了怔,隨即輕笑一聲,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傻瓜,我能去哪?”
“裴星辰呢?”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上學去了吧?”
裴斯越回頭看我,挑眉:“他今年十五歲了,還需要你操心他上不上學?”
我這才反應過來。
在這個夢裡,時間似乎是混亂的。
裴斯越還是年輕時的樣子,可我們的兒子卻已經長大了。
“他最近怎麼樣?”
裴斯越端著咖啡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還總跟你頂嘴嗎?”
我忍不住笑了:“比以前更煩人了,動不動就教訓我,跟你一模一樣。”
裴斯越低笑:“不愧是我兒子。”
我伸手想碰他,又怕這個夢會碎。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猶豫,主動握住我的手:“想我了?”
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想。”
我哽咽著說,“每一天都想。”
“淼淼,我也想你。”
他輕聲喚我,那麼輕,那麼溫柔,像一陣風拂過耳畔。
我們坐在花園的鞦韆上,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裴斯越的手臂環著我的腰,我靠在他懷裡。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他突然問。
我點頭:“記得。我十歲,你十五歲,在裴家的晚宴上。”
“你穿著一條紅色的小裙子,像只炸毛的貓,兇巴巴地瞪著我。”
我忍不住笑了:“因為你搶了我最後一塊巧克力蛋糕。”
“後來我不是賠了你一整個蛋糕店?”
“那不一樣。”
我撇嘴,“那是原則問題。”
裴斯越低笑,捏了捏我的手指:“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小姑娘,我要寵一輩子。”
我的眼淚簌簌而落:“可你食言了。”
見他一言不發,我趕緊轉移話題。
“裴星辰現在比你高了。”
我輕聲說,“上週學校籃球賽,他一個人拿了二十八分,全場女生都在尖叫。”
裴斯越哼了一聲:“早戀沒?”
“沒,跟你一樣,眼光高得很。”
我抬頭看他,“不過脾氣也像你,倔得要命。上個月我喝多了,他氣得直接把酒櫃鎖了。”
裴斯越皺眉:“你又酗酒?”
我縮了縮脖子:“……就幾次。”
“蘇淼淼。”
他捏住我的下巴,“我臨走前怎麼說的?”
“好好活著嘛……”
我小聲嘟囔,“可我試過了,沒有你,活著真沒意思。”
他沉默了一會兒:“對不起。”
“又不是你的錯。”
我悶在他懷裡,“是那個破系統的錯,是那個該死的劇情的錯。”
裴斯越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現在呢?還難受嗎?”
“嗯。”
我點頭,“每天都難受。”
“那怎麼辦?”
他輕嘆一聲,低聲問,“要我回來嗎?”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可以嗎?”
他笑了,眉眼溫柔得像初春的陽光:“你猜?”
“媽?”
我猛地睜開眼。
枕邊已經溼了一大片。
“媽?”
裴星辰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您醒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嗯,醒了。”
他朝我走了過來,把牛奶遞給我:“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去花園走走?”
“好。”
我起身,拉開窗簾。
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整個房間。
遠處,花園裡的玫瑰競相綻放,微風拂過,花瓣輕輕搖曳。
恍惚間,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陽光下,對我溫柔地笑。
陽光溫暖,微風和煦,遠處是熟悉的裴家花園,玫瑰盛開,香氣浮動。
而他就站在那裡,穿著我們初見時的那件白襯衫,眉眼如初,唇角含笑。
裴斯越。
我的心臟在沉寂多年後,突然瘋狂地跳動起來,像是枯木逢春,死灰復燃。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不顧一切地朝他奔去。
風聲掠過耳邊。
他朝我張開雙臂,溫柔地笑著。
“淼淼,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