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心父母擺鴻門(1 / 1)
第二天一大早,解放卡車粗野的轟鳴,撕碎了紡織廠家屬樓清晨的寧靜。
一輛半舊的卡車,就這麼大剌剌地停在樓下。
車斗裡堆著半車山貨,車頭上卻用紅繩綁了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旁邊還掛著兩隻肥碩的野雞。
王二麻子和趙鐵柱從車上跳下來,一個胳膊下夾著兩條“大中華”,一個懷裡抱著兩瓶“茅臺”,手指上還勾著滿滿當當的網兜,糖果罐頭晃得人眼花。
那陣仗,恨不得把整個供銷社都給搬空了。
陳順利最後一個下車,手裡提著一個紅布包裹的木盒,不緊不慢。
整棟家屬樓瞬間炸了鍋。
“天爺!那不是蘇建民家那個女婿嗎?”
“這是發了哪路橫財啊!瞧瞧這手筆!”
“蘇晴那丫頭可真是掉進福窩裡了!蘇家兩口子以後就等著享清福吧!”
羨慕嫉妒的議論聲,刀子一樣刮進三樓蘇家的窗戶。
屋裡,劉桂花和蘇建民坐立不安,兒子被抓進去一天,音訊全無,兩人一夜沒閤眼。
聽到樓下的動靜,劉桂花猛地撲到窗戶邊,眼睛當場就直了。
“老蘇!快來看!那小子來了!他真的來了!”
蘇建民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看見樓下那誇張的陣仗,昨晚的愁雲一掃而空,腰桿瞬間挺得筆直。
“哼,我就知道!他不敢把承澤真怎麼樣!這不,上門來求咱們了!”
劉桂花搓著手,激動得滿臉紅光。
“他肯定是來求咱們去公安局銷案的!老蘇,這是天賜良機!待會兒,價碼必須往死裡抬!五千塊?打發叫花子呢!至少得這個數!”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
“對!”蘇建民一拍大腿,眼前全是金山銀山,“還要三轉一響!不!讓他給晴晴買三金!金項鍊!金耳環!金戒指!少一樣都不行!”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地響起。
夫妻倆飛快地對視一眼,立刻收斂了表情。劉桂花故意磨蹭了半天,才過去拉開門,臉上掛著愛答不理的霜。
“誰啊?”
門一開,陳順利就這麼堵在門口。
“爸,媽。”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他身後,王二麻子和趙鐵柱把禮物流水一樣地往屋裡搬,狹小的客廳很快就被堆滿。
“哎呀,女婿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劉桂花嘴上客氣,眼神卻跟鉤子似的,死死刮過那些菸酒禮品,最後落定在陳順利手裡那個紅布木盒上。
陳順利走進屋,把木盒往桌上一放。
“一點心意,給二老賠罪。昨天是我不對,讓承澤在我店裡受了委屈。”
這話一出口,蘇建民和劉桂花心裡再無半點疑慮。
果然是來服軟的。
劉桂花瞥了一眼牆角的菸酒,撇了撇嘴。
“哎,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幹什麼。不過你也是,承澤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讓人把他抓進去?這傳出去,我們蘇家的臉往哪兒擱?”
她伸手,裝作不經意地揭開了那個紅布包。
一株參須完整、品相極佳的老山參,靜靜躺在裡面。
劉桂花心頭狂跳,嘴上卻愈發不屑。
“這是什麼?爛樹根?這玩意兒又不值錢,我們城裡人,不稀罕這些土東西。”
蘇建民也清了清嗓子,端足了長輩的架子。
“順利啊,既然你來了,咱們就把話說開。承澤的事,是小事,你和晴晴的婚事,才是大事。”
“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樣吧,”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陳順利面前晃了晃,“一萬塊彩禮,一分不能少。再給我們晴晴買一套金首飾。這事,就算過去了。我們立刻就去公安局,把承澤領回來。”
劉桂花趕緊在旁邊幫腔。
“對!我們晴晴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了你!不然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還以為我們蘇家是賣女兒的呢!”
兩人一唱一和,貪婪的嘴臉再不遮掩。
陳順利聽完,點了點頭。
“好。”
就這一個字,讓蘇家夫妻倆的眼睛瞬間爆出精光。
“一萬塊,是有點少。”
陳順利繼續往下說。
“我再加一萬,湊個兩萬整。金首飾也俗氣,我直接給媽買個純金的鐲子,要分量最足的那種。”
這從天而降的大餅,砸得蘇建民和劉桂花暈頭轉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會下意識地猛點頭。
“還有承澤,”陳順利的語氣依舊平靜,“不能讓他白受這個委屈。我再出五千,給他壓驚。另外,我那山貨站,正缺個管事的,就讓承澤來幹。每個月,我給他開三百塊的工錢。”
劉桂花激動得快要厥過去了,她一把抓住陳順利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好……好女婿!你真是我們的好女婿啊!我就知道,你是個有良心的!”
“先別急著謝。”
陳順利從腳邊一個不起眼的布袋裡,慢悠悠地,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方盒子。
他按下了盒子側面的一個紅色按鈕。
“滴”的一聲輕響後,一陣電流的嘶嘶聲,從那個小盒子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狹小的客廳裡響起。
“……一萬塊彩禮,一分不能少。再給我們晴晴買一套金首飾……”
是蘇建民的聲音!
“……我們晴晴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了你!還以為我們蘇家是賣女兒的呢!”
是劉桂花尖酸刻薄的聲音!
錄音機裡,他們夫妻倆剛才那段貪婪的對話,被一字不差地、清晰無比地播放了出來。
那聲音,就是催命的鬼符!
蘇建民和劉桂花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們看著桌上那個正在緩緩轉動著磁帶的錄音機,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牆皮都白。
“二老剛才說的這些條件,我都錄下來了。”
陳順利關掉錄音機,把那盤磁帶拿了出來,在指間輕輕拋了拋。
“你們說,我要是把這盤帶子,先送到公安局,再送到紡織廠的工會去,告訴他們,你們為了錢,逼著自己兒子去女婿店裡敲詐勒索……”
他抬起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
“到時候,承澤這敲詐勒索的罪名,是會判得輕一點,還是重一點?”
“你們二位,這鐵飯碗,還端得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