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參與(1 / 1)
這次,就當帶著李靈珊來見識見識,熟悉熟悉環境好了,在身體沒做好準備前,實在不適合讓她接觸太深。
陸遠愛憐地看著仍然靠在他肩頭,閉著眼的李靈珊,心裡也有一絲暖意襲來。
當年陸遠和施成留學美國認識李文斯頓,李靈珊還只有十三四歲,連花季雨季都算不上,可以說是從小就跟在這三個人屁股後面玩大的。李文斯頓是親哥哥自不必說。
在陸遠和施成中,李靈珊最是喜歡陸遠!理由也很簡單,施成有段時間總是喜歡對著李靈珊搞惡作劇,時不時就把李靈珊作弄的哭鼻子,又時不時地就開她玩笑。
而這時候,陸遠總是幫著李靈珊,哭鼻子的時候幫她擦淚,被施成惡作劇的時候幫著李靈珊揍施成。李靈珊只要有任何不開的事,陸遠總是在她身邊支援她。
可以說,陸遠比李文斯頓這個當親哥哥的,對她更好。誰叫李文斯頓那時候自己也是個不學無術的大紈絝子弟,和施成是一丘之貉。有時候還聯手欺負自己這個妹妹。
陸遠和施成兩人回國的時候,把這二十歲都不到李靈珊活活哭成個淚人。哪怕相隔萬里,一年真正見面也見不到一兩回,平時只靠網路聯絡,可李靈珊心中對陸遠的感情卻從未減少,隨著年齡的增長,對陸遠的思念更甚了。
而陸遠對李靈珊也有種難以形容的感情,從可愛的小洋娃娃,看著她一步步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從被欺負愛哭鼻子的小女孩,變成現在這樣天不怕地不怕,性格活潑外向的李靈珊。
陸遠就這麼低歪著頭,看著李靈珊,輕輕地小聲呼喚著。
“靈珊,靈珊,醒醒。”
“嗯?”
李靈珊輕微地哼了一聲,睜開眼睛,鼻子蹭了蹭陸遠的下巴,抬起頭。
李文斯頓看到這一幕,絲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對自己的妹妹說:“顧成林和顧成海來了,打個招呼。”
“哦,兩位弟弟好,坐吧,不用管我。”
李靈珊也不管稱呼得對不對,也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坐在陸遠身邊也不起身,隨便地對顧成林和顧成海打了聲招呼,又靠在陸遠的身上了。
陸遠朝顧成林和顧成海笑了笑,又指了指李靈珊,示意自己就不起身行禮了。語氣中帶有濃重地冷意,毫無一絲感情。
“兩位賢弟,一向可好?”
陸遠被李靈珊靠著,連身子都不忍動一下,怕自己挪動了身體,李靈珊靠的不舒服。只是淡然對那兩兄弟問好。
顧成林顧成海進屋看見眾人,目光都飄向李靈珊,連和顧文同打招呼時,眼神都往李靈珊身上瞟。也不怪兩人,李靈珊微卷的長髮,如同金色的瀑布般自然地垂在肩下,剛剛抬頭睜眼和他兩人打招呼時,這碧藍的眼睛,剎那便抓住了這兩個年輕的目光。
“成林成海,快坐。”
顧文同呵呵一笑,招呼自己的兩個族侄。
可顧成林和顧成海好似沒聽到自己說話一樣,猶自站著。
“咳咳,二位賢弟,莫要站著,坐吧。”
施成聽到陸遠的口氣,知道這兩個人再這麼不禮貌的盯著李靈珊看下去,那陸遠非得抄傢伙崩了他倆。
趕忙幫著顧成林和顧成海打圓場。
“好好,多謝施大哥。”
李文斯頓也聽出了前面陸遠冷冷的口氣,用中指關節敲了兩下桌子,意思是讓他們兩個人回神,別當著自己和陸遠的面如此不知好歹。
“成林成海,今日如何,說說吧。”
李文斯頓慢悠悠示意兩人開口。
“伯父,我倆收到風聲,坊間傳言,今年這松江府十稅三!”
“啊?真的?”
顧文同大吃一驚。趕忙問:
“那這上海縣?”
“怕是不可免!”
顧成海接話:“如這坊間傳言為實,近些日子府衙便有告示,各處小吏皆會傳之。”
顧成林補充道:
“伯父,您要早做打算,我二人來此一路,途徑莊中,已耕之地不過十之一二,如何處之?”
顧文同沒法回答這個問題,顧家莊青年丁壯都在幫對面坐著的三位老爺打工,怎麼種地?哪有時間啊!顧文同想了想,有點心存僥倖地接著問:
“顧家莊所屬下沙,不知這下沙如何?”
“萬無僥倖之理,下沙、南匯、浦東皆由松江府節制,伯父,何有遺漏之理?”顧成林補充道:“哪怕那高橋之類荒無人煙之地,雖所屬嘉定縣,亦十稅三,伯父,如此不可活啊!”
顧成林一句話把顧文同的後路給斷了。顧文同本想如果實在不行,帶著顧家莊搬家,搬到北面荒無人煙的高橋等地,且高橋屬於嘉定,不歸松江府管轄。大不了重新開荒,重新開始,還有一條活路。
可現在顧成林一說,顧文同癱在椅子上。
不錯,他顧文同照顧自己一家是沒問題,又有顧成林顧成海照應,總是吃喝無憂。但偌大的顧家莊,幾百號人,難道他這個族長不管嗎?難道這顧家莊真要分崩離析,做鳥獸散嗎?要知道,這顧家莊可都是同一個老祖宗啊!
現在沒辦法了,只有把女兒顧沁趕緊嫁給施成,背靠大樹好乘涼。顧文同自己也總結出來了,現在只有靠著眼前這三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髡人,不然這顧家莊一散,我顧文同就沒了族長的身份,樹倒猢猻散,到時候誰知道這顧成林顧成海還管不管自己,更別說遠在松江府的其他子侄。
想到這裡,顧文同苦笑一聲。
“呵呵呵呵,天下平靜不久,那天子卻不讓老朽一家太平,不讓這江浙安定啊!”
顧文同說這話時,不停地搖著頭。
“伯父,如何處之,還是早做打算啊!”
顧文同默不作聲,打算?怎麼打算?自己打算,算得了數嗎?難道我老頭子隨便一個打算,那遠在南京的天子就免除我等賦稅嗎?這十稅三,要人命啊!
半天沒憋出一句話。眼巴巴看著對面的三人。
“世叔,莫慌!我弟兄三人此前早已說過,必能保住這顧家!”
說話的是施成。
這顧文同像抓到了根救命稻草,上前抓著施成的手:
“賢侄啊,保我顧家不難,可這顧家莊?!”
施成沒聽懂,什麼意思?保顧家不就是顧家莊嗎?想了一會兒,心說:哦,這顧文同以為我說的只是眼前這顧老頭一家。
施成不是慈善家,不會無緣無故做出承諾,特別是沒好處的承諾,如果顧家莊不值得,大不了把顧老頭一家接去自己的一號地,其他人是死是活,關他施成什麼鳥事。
現在施成做出的承諾,自然和陸遠李文斯頓早就已經溝通好了,三人主要看中的是相對可靠的顧家莊族人,只要有顧文同這個招牌在,就有凝聚力,就能說得上話,就不用三人一個個像上門推銷似的發動群眾。畢竟好處已經看到了,顧文同一句話,就聚集了幾百號人給三個打工。顧文同這個吉祥物,當然不能隨便放棄。更何況,還有顧沁呢!
這突然加稅的舉措,對陸遠施成和李文斯頓三人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
此訊息一出,定然人心惶惶,對於李文斯頓先前的集中住宅,大農場式農業,有極大的好處,碰到的習慣於小農經濟的土著,會幾乎喪失牴觸力。無路可走,只能由著李文斯頓改革,重新規劃,而且只要給那些族人一點好處,配合度更會成倍數的上升!
“難道世叔信不過我三人嗎?”
“是四個!”
李靈珊接著施成的話,突然張口說話,把陸遠都嚇了一跳。
沒錯,李靈珊醒了,前一天晚上太過亢奮,現在緩了大半天,終於緩過神來了。
陸遠也沒感覺到,李靈珊不知不覺就自己抬起了頭,已經坐在旁邊聽了半天。
突然就插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