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拜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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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浙鹽運司松江分司衙門,都轉運使瞿尚兵坐在正中。下垂手坐著的,正是松江府運鹽使司下沙鹽場司令王平貴與司丞吳城元。

“王大人,吳大人,你二人此話當真?”

“瞿大人,此事如何能玩笑?該當如何還需大人定奪!”

王平貴吳城元與都轉運使瞿尚兵討論的,正是陸遠四人。

兩浙鹽運司松江分司都轉運使瞿尚兵是江浙本地人士,瞿家自祖輩始便是元朝浦東鹽場場主。瞿尚兵亦是瞿家後人,自然也繼承了場主之位,被朝廷任命為兩浙鹽運司松江分司都轉運使。

瞿尚兵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頗有些興致盎然。

而對於王平貴和吳城元二人,瞿尚兵本亦只是泛泛之交。卻不料今天下沙鹽場司令司丞親自來見,心中頗為詫異。

“不知王大人吳大人此來,只為告訴本官此事嗎?”

“瞿大人,我與城元此來不為其他,確是為我二人治下這隱患而來。不知道大人如何看待。”

王平貴來這裡,首先是報備,在自己治下有如此稀奇古怪之事,肆意妄行之人,不可一人擔責,要讓瞿大人知道一二。

另外就是探聽瞿尚兵的口風。

“王大人,本官一直認為你不是那腐儒之人,不是讀這四書五經出身,為何如今在這官場,如此說話行事了?”

瞿尚兵很不滿王平貴和吳城元。

“呵呵,瞿大人!明人不說暗語,我王平貴本一民戶出身,說是赤貧亦不為過,如今當這司令之職,也是承蒙陛下厚恩,僥倖為之,瞿大人既然如此,本官便直說了。”

王平貴沒有繼續,看看左右兩邊。

“你等退下吧,本官與二位大人有話要說。”

瞿尚兵揮退了左右,示意王平貴繼續說。

“瞿大人,我與城元有一事不明,萬望瞿大人賜教。”

“不敢言教,此處無他人,但講無妨。”

“不知大人如何看待朝廷立所之事?”

王平貴問完,偷眼觀瞧瞿尚兵的神色。

“王大人這是何意?這朝廷立所,與你我何干?”

王平貴心說瞿尚兵啊瞿尚兵,你還有臉說我如這庸人腐儒,五十步笑百步!

心中想著,口中無言,與瞿尚兵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二位大人,你二人為何如此啊?如今已是火燒眉毛之時,二位大人何必再行這敷衍虛偽之態啊?”

吳城元憋不住了,開口說道:

“二位大人,下官吳城元,只是這芝麻粒大的小官,不妨就明說了,這衛所不是為了你我而來又是為何而來啊?如今我等只能坐以待斃,二位大人還不攜手共進退,更待何時啊?”

“哈哈哈哈,吳大人可是快人快語啊!”

瞿尚兵見到吳城元交了底,心中一喜。不過並不接著搭話,反而調轉話頭:

“王大人,我且問你,方才你說的這怪人怪事,可是真的?”

“瞿大人,下官斗膽,反問大人一句,大人手中之物何來?”

“王大人有此一問,倒是為何?”

“瞿大人,若是自購而來,若非松江府城,便是從上海縣城,且這兩地皆只有一處可售,不知下官說的可對?”

瞿尚兵不自覺的點點頭,聽王平貴繼續說。

“大人可知此物來自何處?就是來自下官治下那三個髡人與那色目女子之處啊。下官再問,瞿大人可知近些日子,市面上所售的香皂套件之物?”

“難道亦是?”

瞿尚兵兩眼發光,炯炯有神。

“如何不是?瞿大人若是有心,便可從此四人從商之手段中察覺一二,非是凡人啊!”

王平貴話說到一半就不再繼續了,瞿尚兵是個明白人,祖祖輩輩不是經商就是鹽場的場主。

“嗯,王大人,吳大人,你二位認為此四子意欲何為?”

“所圖不小,只是暫未落把柄,我二人亦無可奈何。”

“呵呵,二位大人,只怕落有把柄在二位手中,亦無可奈何吧?哈哈哈”

瞿尚兵哈哈一笑,戲謔著吳城元和王平貴。

“瞿大人所言是何意?難不成若是扯旗造反,我等亦不作為嗎?”

吳城元瞪著眼睛,貌似有些不悅地說道。

“二位大人之心,本官已知一二,吳大人不用如此作態了!本官世代乃此地人士,雖吃這一份皇家俸祿,可家中如此家業族人,亦想求得萬全!本官雖出仕不久,可從小耳濡目染,自是知道這世道,看得透這人心。”

“那瞿大人可願意與我二人同進退?”

瞿尚兵擺了擺手,“哎~王大人此言尚早。不過瞿某敢斷言,若是此時不除此四子,日後必尾大不掉。”

“哼,恐怕此時已是除不掉了,莫說我與城元,哪怕你我亦是無可奈何啊!瞿大人,這四人為人在情,處事在理,我與城元能如何?難道瞿大人認為我與城元是那等貪生怕死之輩嗎?”

“真真如此嗎?”

瞿尚兵還是有些不相信。

“大人啊,下官與您詳說,那四人初來乍到,置地,修路,開荒可有亂法?”

吳城元開始了自己的長篇大論,今日定要拿下瞿尚兵,至少要把他與自己和王平貴綁在一起。

“無有!”

“那僱人,造屋,建倉可有胡為?”

“無有!”

“那售這自來火、甲剪、香皂、褲襪又可有亂紀?”

“還是無有!”

“再說這自走鐵輪駒,又可有違制?”

“亦是無有!”

“其有地不種,僱人建屋,可那三百兩銀子卻在這庫房穩穩押著。可有錯否?”

“一概無有!”

“瞿大人,那便是了,大人所說尾大不掉,我與王大人又如何不知?可這處處無有,叫王大人與下官如何處之?”

嘶~~~瞿尚兵長吸一口冷氣!

“瞿大人,我與王大人此行一為衛所之事,其二便是此事。想必大人也知,陛下嚴苛,若是一紙懶政,大人與我二人輕則充軍,重則人頭落地!”

“若是將此事上報?”

瞿尚兵此刻聽到吳城元這麼一分析,心中也開始有些慌亂了。

“上報?如何上報?報予都指揮僉事還是報予蘇松海防道僉事?又如何報,我治下有四人意圖謀反?”

瞿尚兵撫著鬍鬚,雙手微微顫抖也同時帶動著下巴上的鬍鬚。

“再者,此四人所為皆是善益之事,下官與王大人來此前方聽說,這四人在那顧家莊開義學,婦孺孩童民戶皆可入學,亦留吃喝。那女色目人傳授族中婦孺製造香皂,此舉又是大善,瞿大人,您說我與王大人又如何報?”

“好大的氣魄,二位大人,可否引薦?”

瞿尚兵打定了主意。

“嗯?瞿大人可是想......”

“不錯,王大人,明人不說暗語,本官想會他一會,見見這四人。不知大人可否?”

“如何不可?不瞞大人,此四人不日便將喬遷新居,亦邀我二人前去一敘,自可為大人引薦。”

王平貴和吳城元聽到瞿尚兵要見陸遠幾人,心中長出了一口氣,今日無有白來一趟。成功的把這都轉運使綁上了自己的馬車,只要一見,那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跑不了你跑不了我。

。。。。。。

二十一世紀的上海,絲雨綿綿,霧靄重重。

陸遠站在自家小公寓的陽臺上,看著眼前的景緻。抱歉,高樓大廈實在算不上景緻。

自從四人三天前回到二十一世紀,陸遠心中感慨萬千,對這現在的上海,既熟悉又陌生。身後客廳裡傳出了悠揚的小號Emmanuel音樂,難得的享受著屬於一個人的世界。

窩在自己的小公寓內,說不出的滿足,似乎又充滿了辛福感。甚至有那麼一剎那,就想自己這麼靜靜地待著,哪怕就這麼虛度一生。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陸遠感嘆了一句,被砰砰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你可以啊,生病好的夠快的!身體不虛啊!”

施成毫不客氣地朝沙發上一坐,雙腳自然地翹在茶几上,叼著煙悠然自得的調侃著陸遠。

陸遠回覆了心神,開口問:

“東西都準備好了?”

“第二批藥,還有農村掃盲基礎教案,還有一百套作訓服鞋襪,昨天你在家休息的時候我都自己搞定了!”

“嗯,萬能的TB送貨了嗎?”

“我看已經在派送中了,這麼多手錶,估計得把快遞小哥累得夠嗆。”

“靈珊和李頭還沒回來嗎?”

陸遠接著問施成。

“應該快了吧,李頭爸媽不是早晨的飛機回國嘛,他們倆去送送,說是送好老兩口直接到牙刷廠和我們集合。”

“Let'sgo!Moveyourass!”

陸遠邊說,邊踢了一腳還窩在沙發裡的施成。

“不急啊,不是還要收快遞嗎?”

“不急個屁,你別忘了下午還得去羅威納俱樂部買狗呢。看看時間好不好。快遞可以放自提櫃嘛。”

“來來來,嘖嘖嘖嘖嘖”

“我滴媽呀,養一條兩條那是樂趣,這麼些個小傢伙,上帝啊!”

四個人身邊圍著十四條才剛出生四至六個月不等的羅威納幼犬,其中五條母犬。為了方便以後的繁殖,這十四條犬分別來自於六種不同的血緣。陸遠施成和李文斯頓正收拾著鋪滿了屎尿、狗糧和水漬的地面。李靈珊則自得其樂的給這些小傢伙們分別帶上了不同顏色的項圈以示區別。不然讓這幾個人光憑長相來分辨誰是誰,別說是他們了,連上帝來了都夠喝一壺的。

“以後他們可就是咱們這些人最忠誠的保鏢了!咱們四個人要和這些小傢伙多親熱,不然不認主啊!”

陸遠開口說道。

“不錯,這不就是為什麼我們這麼堅定的選擇羅威納的原因嘛,天生就會護主,會看家護院,又結實還不挑食。”

李文斯頓補充了陸遠的話,接著說:

“從此,我們就要和這些狗朝夕相處,哪怕睡覺都要睡在我們的別墅裡。由我們幾個親自訓練,嚴禁社會化訓練,只要忠於我們幾個,互相認識彼此,就ok了!哪怕對面站著顧文同,只要有我們指令,也得撲上去下死口!”

“李頭說得好,餵食的時候必須我們四個都在場,遛狗也得我們四個親自遛,不能偷懶,喂喂喂,這位美女,請你尊重我一下好不好?”

施成一本正經說這話,腦袋上卻突然頂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狗,回頭一看,可不是李靈珊鬧得。

“咯咯咯咯,還不是你最能偷懶嗎?我們四個都愛狗狗,放心吧囉嗦的老大爺!”

“欸,我說你個小娘們,找罵是不是,你看我不抽你我!”

“行了,施頭別鬧了”

陸遠前一秒還勸著施成,後一秒就臉色突變。

“靈珊你快把狗從我腦袋上放下來。你個小祖宗,你倒是不怕它尿我頭上!”

這一夜,四人橫七豎八的與這十四條幼犬共同躺在陸遠家客廳地板上沒睡上一個好覺。

第二天,四人都頂著深深的黑眼圈,帶著五千把牙刷、上萬支牙膏、眾多藥物、掃盲教材、訓練裝備和整整兩百塊手錶,當然,還有這十四位小保鏢再一次踏入了另一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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