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喬遷(1 / 1)
顧三近幾天茶不思飯不香,自打三位老爺與陸夫人離去至今已有十餘日,期間張江鎮首屈一指的土豪劣紳富有元也不知從哪兒得來的訊息,幾次三番來顧家莊要見幾位老爺,要求包辦這肥皂的生意。顧文同與顧三近些日子著實被富有元家的家丁小廝多有打擾。可畢竟礙於富家長久以來的手腕聲望,也不敢言辭回絕,只能一次次虛與委蛇。
“小的總算把三位老爺和陸夫人給盼來了。”
顧三一早瞧見陸遠幾人,急衝衝向他們跑來。這幾日顧三是每日雷打不動,必來此兩回,可顧五四的回覆總是老爺夫人不在,還未歸來。
“三兒,為何事焦急,顧五四通報我說你這幾日天天來此尋我們。”
陸遠剛起床,伸著懶腰懶洋洋地問顧三。
“陸老爺,張江鎮豪紳富有元也不知從何處探聽得是老爺們所售肥皂的訊息,已是數次三番遣家中小廝來顧家莊尋伯父和各位老爺了。伯父數次推諉,小的來請老爺拿個主意。”
“哦?那富有元是何人?家中如何?”
陸遠對富有元挺好奇的,心想這傢伙訊息倒是靈通的很,在縣城和松江府城一定有耳目或如顧文同般有族人。
“富家原僅是一普通農戶,連富有元的名字亦是發跡後才取的,本叫富廿七。家中兄弟眾多,兄弟多人乘著亂世打砸強搶,霸佔的一片家業,手段頗為兇辣,小的以為,富家如此作態,與官面多少亦有些勾當在其中。”
“哦,富有元就是這富家家長嗎?”
陸遠接著問顧三。
“老爺明鑑,富有元不過三十五六,常年搶男霸女,那張江鎮不同與我顧家莊,閒日裡丁壯還可去鹽場某個生計,那鎮子裡只以耕作,佃戶亦有不少,可富家巧取豪奪,佃戶敢怒而不敢言多有之。小的也僅知些皮毛,其中蹊蹺到底如何,小的也說不好。此事還需老爺定奪。想必今日裡,那富家小廝家丁又要來此了,老爺還需早做打算。”
“做打算?作何打算?顧三,我且問你,那些人有無踏進我這莊園半步?”
“無有,那些青皮倒是想入門來看看,不過老爺家丁不允,此地畢竟是顧家莊,富家家丁也頗有所顧忌,不敢硬闖。”
“很好。今日若是來,便讓他們直接到此地,無妨,老爺我自有主張。”
陸遠現在還沒想好要怎麼對付上門來要生意做的富有元。不過話先這麼說著,到時候根據對面的態度條件再做打算。說完就揮揮手,打算讓顧三去忙自己的事,可看看顧三好像還有話說。
“三兒,還有事?直說吧”
“瞞不了老爺,小的還有一事,並未告知伯父,想先報予老爺知曉。”
陸遠點點頭。
“陸老爺,就在昨日,鹽場管勾親自來此找到小的,說是要為老爺們引薦一位大人,正是兩浙鹽運司松江分司都轉運使瞿尚兵。”
“三兒,你認為這是何意?”
“無他,有利爾!老爺們的行為舉動,連那富有元都已知曉,難道還能瞞藏與本地官差嗎?而且此事是那鹽場管勾便服親自來顧家莊找小的。那管勾如何敢如此大膽,定然是司令司丞兩位大人與都轉運使大人已有交通。小的認為老爺們多識些官家,不是壞事。”
“嗯,顧三,你親自去報司令司丞二位大人,就說我這下沙莊園正是落成,三日後我等喬遷,請二位大人與都轉運使大人同來赴宴。”
等施成、李文斯頓和李靈珊三人起床後,陸遠把之前與顧三的交談內容告知了大家。
“嗯,好,能多和官員交流交流也不錯。顧三沒多介紹那個瞿尚兵?”
李文斯頓一邊扭著腰,一邊問陸遠。
“沒說,人畢竟是官家,估摸著顧三也只是聽說,知道有這麼個人,具體如何不得而知。不過那個瞿大人一定和王平貴和吳城元相熟,王平貴也一定仔仔細細對瞿尚兵介紹過我們幾個,不然那個瞿尚兵吃飽了撐的?”
“別研究那些沒用的,兵來將擋水來土屯,走,咱們先去遛狗去,過會還要檢查最近家丁們的功課呢。”
施成大大咧咧毫不在乎,對於陸遠講的土豪劣紳富有元,完全不放在心上。而李靈珊更是光顧著逗身邊亂竄的小狗。
施成揹負著雙手,抬頭挺胸,穿著一套短袖夏季作訓服,腳上套著雙叢林軍靴,俯視著臺階下的二十個家丁。
“你們身上穿的,腳上套的,是你們以後的訓練服,以後在莊子裡,只要當班就必須穿著這一身行頭,明白嗎?”
“小的們明白,多謝老爺賜衣。”
顧五四說完就同眾人對施成跪下施禮。
施成皺了皺眉,揮揮手示意都站起來。
“此後,無需再向著我等四人下跪行禮,見我等只需敬禮便可!更不可對其他人,包括官差下跪。若是下跪,十鞭。”
施成說完便開始教大家如何敬禮。
“五四,把你手中的朴刀拿來。”
顧五四上前有模有樣地先敬個禮,然後雙手遞上朴刀。
在顧五四還未曾反應過來之時,施成瞬時從腰間抽出卡巴1281軍刀“滄啷”一聲,將顧五四手中的朴刀一劈兩段。
“啊?老爺這......”
顧五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身後眾人皆在喧譁感嘆。
“你這刀,有何用?哈哈哈哈。”
施成滿意地看著自己手中真正削鐵如泥的軍刀哈哈大笑。
“若是老爺我沒記錯,你等都是練武之人,不過以後你等要多學一門武學,擒拿格鬥之學。此擒拿格鬥非如你等所學般花式百出,皆是實用之術。若是配合這利刃,可弊敵於瞬間。”
施成說完,解下刀鞘,連著軍刀扔給顧五四。
“此利刃贈於你了,以後好加操練。”
“多謝老爺!老爺大恩,小的無以為報,萬死不辭!”
顧五四太過激動以至於忘記了施成剛剛所說不許下跪的規矩,雙膝蓋跪倒謝恩。
“顧五四,罰十鞭!顧小七執刑。”
施成說完自己扭頭就走了,留下傻眼的顧五四和其他十九人愣在當場。
“施頭,你不得給家丁們一些時間轉變嗎?哪能一分鐘前定下的規矩,一分鐘後就開始責罰了?”
李文斯頓聽到外面夾雜著喊數和抽鞭子的聲音,有點不忍。
“哎,這幫傢伙,一天到晚的跪跪跪,把骨氣都給跪沒了,以後見了誰都要跪,我們還練個什麼兵?李頭你別婦人之仁了。練兵的事你別管,由我和陸頭來就行了!”
李文斯頓不置可否,也就不再參與了,自顧自在桌案上研究著地圖,改改畫畫。
“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在耳邊響起。
陸遠張口說道:“進來!”
“報三位老爺,夫人,顧文同老爺到,身後跟著二人。前些日子來過莊子,皆是被我等回絕之人。”
“嗯,乾的很好,把他們帶進來吧。”
李靈珊搶在幾個大男人前做了主。
顧小七沒動,不自覺地看向了面前的三位老爺。
“小七啊,快去吧,陸夫人若是惱怒了,別說是你,我三人也是自顧不暇啊,哈哈哈哈”
這個時代男尊女卑的觀念,在這些下人眼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示,施成用自嘲的方式向顧小七說明了李靈珊在他們中的地位。
不多時,顧文同領著四人進到宅子裡的會客廳。
“世叔惠臨,有失遠迎啊!哈哈不知這二位是?”
“陸賢侄啊,別來無恙。”
顧文同說完又對施成李文斯頓和李靈珊拱了拱手。
“我二人來此找諸位老爺有事相商,敢問諸位老爺這肥皂之物可是老爺所制?”
跟來的兩人不用問,自然是富有元家中的。
“世叔,令愛可還安好?多日不見,小侄甚是想念,不知小侄可否派人去請令愛及我那義子乾兒來此一聚?”
“安好,安好,賢侄掛心了,小女現在家中溫課。”
“嗯,好好,那等這邊事了,我自去接!”
施成沒理會那二人的問題,繼續和顧文同拉著家常。
跟顧文同來的那兩人,見半天壓根沒人搭理自己,有些惱羞成怒。
“諸位老爺奇裝異服,想必有過人之處,不知我二人之問,可有回覆嗎?”
“你們兩個傻子是誰啊?回覆你們什麼?”
李靈珊很不滿意對面這兩個人的態度,一隻腳踩在茶几上,有些頤指氣使地問著對面的兩人。
“哼,三位老爺實乃滑天下之大稽,大丈夫不出面,由個色目女人同我二人說話。倒是長得不錯,不過如此粗鄙,定不是良人家的姑娘。”
李靈珊聽不明白,可陸遠聽得清楚。火往上撞,剛想發作,被身邊的顧文同暗暗拉住手肘,對陸遠搖搖頭。
“二位不妨自我介紹下。”
“本人富有德,這位乃富有光,張江鎮富家富有元是我二人大哥。”
“哦,富有德富有光,那所為何來?”
“為那肥皂而來,我家兄弟瞧得上各位,想與各位同做這肥皂之物。諸位意下如何?擺句話來,我二人好回去稟報。”
“你個王八蛋好猖狂啊,你們說想做就做了?”
李靈珊到這時聽懂了,伸手指著說話的富有德說道。
富有德被個色目女子指著鼻子罵如何受得了,“啪”的一聲就把李靈珊指著他的手腕拍到一旁,嘴裡不乾不淨戲謔道:
“小娘子細皮嫩肉,可卻如此凶神惡煞好不滑稽。”
陸遠見此火往上撞,大喝一聲。
“來人啊!”
“小的在!”
“將此人左手,給我剁了餵狗。”陸遠想了想繼續說:
“從肩頭開始剁,家中狗多,一隻手不夠分。還有,拉到外面去,別弄髒了夫人擺放的裝飾。”
“小的遵命,來,拿下!”
顧小七嗷饒一聲,來了兩個家丁不由分說直接一人一邊架著富有德像拖死豬般強拉到門外院子裡,就聽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李文斯頓搖了搖頭,走到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的富有光身邊,“哎”的一聲長嘆:
“你說,你等是圖什麼許的?好好說話又有何難?回去告訴富有元,現如今我等給他兩個選擇,第一,明日之前,帶二萬兩銀子來給陸夫人賠罪。第二,讓他焚香沐浴,以待我等去將他拿來剁碎了餵狗。自去吧,哎,這又是何必呢!”
施成沒聽李文斯頓在這裡和富有光苦口婆心地嘮叨,正站在窗邊專心致志看著外面的血腥場面。
“小七,tmd,誰讓你們在院子裡剁了?之後都給我打掃乾淨啊,老爺我聞不得這血腥味!對對對,把手臂剁碎了,狗還小,啃不動太大的骨頭。”
施成邊叫嚷,邊指指點點,指揮著顧小七。
“三位老爺,三位老爺,我等知錯,我等這就回去,還請老爺手下留情,莫要再傷我二哥了。”
富有光已經跑到了外面,跪在顧小七和兩位家丁面前不停地求饒。
“哦,那你去吧,只是你二哥這手,我得留下,陸老爺吩咐了要餵狗。”
顧小七指了指地上富有德的手臂,對富有光做出了個頗為無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