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見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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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中,顧三從外面邁入門內。

“三位老爺,陸夫人,下沙鹽場司令司丞二位大人,兩浙鹽運司松江分司都轉運使瞿尚兵大人到。”

“快請!”

李文斯頓馬上改口。

“不,我等親自前去迎接!”

說完就和陸遠等人起身,隨著顧三來到莊園門外。

三乘小轎剛剛落穩便從轎中鑽出三人,都是一身便服,正是王平貴吳城元和瞿尚兵。

“三位老爺,哈哈哈哈,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王平貴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下官來引薦,這位正是都轉運使瞿尚兵大人。”

“瞿大人,這三位便是我與你提及的陸老爺,施老爺和李老爺,這位娘子是陸夫人。”

幾人相互拱了拱手,行了禮。

“瞿大人,司令司丞兩位大人,貴足踏賤地。快快有請!”

幾個人在客廳中落座。瞿尚兵幾人看著這屋中的陳設裝飾,暗暗稱奇。撫摸著沙發柔軟的小牛皮,圍成四邊形的沙發正中是寬大的透明玻璃茶几。看著高大的吊燈,透明落地玻璃和低垂及地的碎花紋窗簾半晌沒有說話。耳中傳來溫婉的音樂又不知從何發出,幾人都頗感好奇。屋中一切的一切,把這三位官人的認知全部打碎。

陸遠心知肚明,開口說道:

“三位大人可是對我等這宅屋頗為不解,來來來,我帶三位大人參觀一番。”

一翻講解參觀後。

“此三位老爺世外高人也,此屋莫說本官,就是紫禁城中亦不如啊!”

瞿尚兵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對著王平貴和吳城元低聲說著。

“大人所言不虛,我與城元亦從未進入此地,大開眼界啊!”

顧三站在一旁給三位大人上完茶便準備關上了客廳門,退在門外候命。

陸遠招招手示意顧三不必如此,指了指邊上的椅子,示意他就坐在一旁。

李文斯頓發現瞿尚兵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玻璃杯把玩了許久,便自己開了頭:

“瞿大人,王大人,吳大人三位今日來此恭賀我等喬遷,我等先謝過各位大人了。”

說完就微微彎腰,朝幾人拱了拱手。

“額,這可是說話之所?”

瞿尚兵餘光瞟向旁邊坐著的顧沁和李靈珊。

“無礙,我等平常談話做事,從不避諱家眷在場,大人大可不必如此。”

吳城元見氣氛頗有尷尬,便開口緩解道:

“瞿大人是有所不知,陸夫人非是普通女子,下官見陸夫人之能事,更勝於黃道婆啊!夫人美若天仙,陸老爺好大的福氣啊!哈哈哈”

陸遠見有人誇自己老婆,心情很好,話語中自然也多有親切。

“吳大人謬讚了,想必此屋眾人都是心知肚明,那肥皂之物我夫人便會製造,如今已然開始傳授給顧家莊的老弱婦孺,也可讓那些平常無能下地耕種的婦孺也謀得一份生計,而且我等也有利可圖。”

“夫人大才,大才!”

瞿尚兵聽說過這事,可是聽說是聽說,如今被當面證實,還是感到一驚!

“我與司令司丞大人在門前聽說顧老爺將女兒下嫁給了施老爺,可有此事啊?”

瞿尚兵扭頭問著顧文同。

“大人說笑了,賢婿不嫌小女便是小女的福氣,如何敢稱下嫁,萬萬不敢。”

顧文同見瞿尚兵問話,忙站起來一躬到底回答。

“顧老爺,坐下說話,何必如此,我與司令司丞二位大人便服前來,今日只有賓朋,無有官人。”

瞿尚兵把話說得很明白。在座的都是聰明人,如何能不懂。

“瞿大人快人快語,好,好!”

陸遠聽瞿尚兵這麼一說,出口稱讚。

“顧三,去,給三位大人把禮物取來!”

顧三給瞿尚兵,王平貴和吳城元一人帶來兩支牙刷和兩支藥膏,並送給三人一人一塊手錶,又給幾人介紹了手表如何使用。

施成看眼前的幾位大人對幾十塊錢的石英錶愛不釋手,心中暗笑:

“不瞞各位,此物乃手錶,我等也制了些來,想在縣府出售。不知三位大人覺得此物可售幾佃?”

“稀世的珍寶,無有價也,若是讓本官自掏腰包,可是購不起此物啊!雖實為觀時之器,確是身份之象,如此精工鑄造,無有萬兩斷難擁有啊!”

王平貴唏噓不已,將手錶擺放入盒子中,把盒子推到了茶几中間。

“諸位,恕我直言,此禮物下官不敢收啊!”

王平貴這話一出口,其他兩人也有樣學樣,也都把盒子推出來。

“王大人此言差矣,這物可違制嗎?此物當今天下,只有我等擁有,也只有我等能制,我等說這手錶不值一文便是不值一文,而今我等贈與三位不值一文之物,有何不敢收,三位大人,快快收下莫要推脫了!”

大家都明白施成這是花言巧語的狡辯,但這麼一說,好歹也是個臺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施老爺,哈哈哈!”

“無妨無妨,三位大人想必也已看出我等皆是直言快語,非是那等腐儒文人之態,不如我等便開誠佈公,敘一敘這心中肺腑可好?”

瞿尚兵微微一笑,心道果然皆是豪爽之人!

“好,三位老爺,既然如此,我有一事不明,還請指教。”

“大人請講,我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且問諸位,富有元家滅門之案可是諸位所為?”

瞿尚兵話一出口,陸遠施成和李文斯頓都傻眼了。滅門?我們除了家丁,一個沒動,怎麼就滅門了?

“啊?滅門?瞿大人能否細言之”

“張江鎮豪紳富有元昨日裡全家滅門,富有元及其兄弟三人以及家奴院工皆被梟首。此事可是諸位所為?”

陸遠不相信瞿尚兵會拿這事來詐他們,必然是確有其事,可自己除了搶點錢沒殺富家三兄弟啊,還憋著讓他們自己擦屁股,以後繼續做生意呢!

“瞿大人,二位大人,前幾日我等確是去過富家,可並未殺害富有元兄弟三人。且據大人所說,皆被梟首,我等不屑於行梟首之事。昨日滅門,非我為之,昨日裡我等皆在莊園內,並無外出。此事必有蹊蹺,應細細查之!”

“可我聞聽你與富有德有仇,可是真有此事?”

“不錯,大人若是眼尖,這堂內銀箱內有七萬兩銀子,是富有元代其二弟賠償與我夫人的。此事已了,我等為何再去屠之?”

瞿尚兵早就瞧見這些堆積如山的箱子,可萬沒想到這麼多銀子就被眼前的幾人隨意的碼放在牆邊。

“好,那此事我便不多過問了。”

幾個大人都是聰明人,既然是官人訊息也定然靈通,陸遠幾人鬧得這麼大,自然是有所耳聞。但瞿尚兵自己也知道,相較於搶點錢霸佔點好處多得些利益,讓這已經收了錢的幾個人再無故去梟首滅門,的確可能性不大,而且這事又無人報官,查無可查,把此案束之高閣為好,不如就順個臺階,就此作罷。

見這幾個官面之人不再追尋富有元的事,陸遠幾人心中稍定,雖然還有疑問,但也不願意再深問。

“不知道大人如何看待這稅賦及衛所之事?”

瞿尚兵沒想到陸遠會突然提出這個問題微微一愣神。

“不知陸老爺為何有此一問?”

“哈哈瞿大人,此事非是我等該管之事,不過卻是三位大人心頭之患。若是猜得不錯,三位大人此刻應該如坐針氈一般吧。”

“哦?那陸老爺為何認為我三人對此事如坐針氈,又有何解?”

“三位大人,說來這事出起因也有多半是我等造成的,我弟兄幾人來此,給司令司丞兩位大人帶來了諸多不便啊!哈哈哈,官場如同戰場,大人一心為民,可非所有官人皆同三位大人一般。若是背後汙衊,以當今天子的嚴苛,想必三位大人,日不久長啊!”

陸遠嘆了口氣,繼續掏心掏肺說道:

“我弟兄來此地,時日也不短了,王大人青天白日愛民如子,吳大人一心輔助,雖說吳大人自我等來到此地伊始便多方打探我等,想找出我等的把柄和錯處。可在吳大人為官的角度上,吳大人不僅無錯,還有功,行事機警,而絕非那些暴斂錢財無事可做之官。我等皆對二位大人品行頗為感動!至於瞿大人,瞿大人與我弟兄平日裡接觸甚少,我等了解不深,可瞿大人畢竟是本地人士,且與王吳二位大人相熟,想必對本地民眾亦不會差。”

陸遠說到一半,看著對面的三位大人。

“陸老爺謬讚了,哎,既然如此,我直說了。”

“朝廷新立衛所原本與你我皆無關聯,可是如今......這衛所不僅為了鎮邊,更是為了遷徙啊!”

“啊?瞿大人且細細道來?”

“連年戰亂疫病流行,黃河水氾濫,中原荒野遍地,人跡罕至,陛下一紙令下要將江南人口內遷河南、河北、山東三省。陸老爺也知,我瞿家世代在此,這江南水美田豐,本地民戶又如何肯內遷?”

瞿尚兵嘆著氣搖搖頭繼續說:

“我瞿尚兵不說其他,論及見風使舵亦是個中好手,才坐得這都轉運使之位!可如今此令,動搖家本,我卻不敢不從啊!正如同陸老爺所言,陛下嚴苛,有人誣告,我等亡,若是強遷,我等亦不能活啊!哎!”

顧文同一下癱坐倒地。

“這天子難道就要如此亡我江南之人不成嗎?可悲可嘆,我顧家莊從此不保,怕是不久便要灰飛煙滅了!”

陸遠施成李文斯頓聽到瞿尚兵這麼一分析,才知道這中間還夾雜了遷徙之事。

施成還是照例對朱元璋不屑一顧:

“重八小兒如此荒謬!真真豈有此理。”

施成也不管面前還坐著三位當官的,繼續開口罵道:

“如此行事,天理不如,大明之亡,皆始於朱元璋之手!幾位大人,你等如何處之?”

“施老爺可是要造反不成?”

王平貴大喊一聲!想要用音量制止施成的話語。

“有何不可?若是讓我等強遷,你莫要問我,你且問問這顧家莊族人可願意?你且問問陸李二位老爺可願意否?”

陸遠擺擺手,制止了施成的叫囂。

“王大人,吳大人,你二人雖非本地人士,可在這松江府也多有時日,從二位的為官行事便可看出對此地頗有感情,而瞿大人自不必說,定然不願家族強遷在外。眼見著江南稅賦一年高過一年,今年十稅三,明年後年便是十稅四,十稅五。本地百姓苦不堪言,若是三位大人有心,我弟兄願意保得松江府一地之太平。”

陸遠不等瞿尚兵接話,直接繼續說:

“在下不妨與三位大人透露個實底,若是那天子之政,涉及我弟兄及顧家莊,我等必反無疑!在下相信三位大人見識過我弟兄三人的利器,也包括這自行鐵輪駒。三位大人不必即刻答覆,回頭細細思之,若是想通報朝廷我等謀反,我等亦是拭目以待,也請三位大人觀瞧,看那所謂天兵在我等面前是如何似那土雞瓦狗般粉身碎骨。哈哈哈哈哈!”

陸遠說完摟著李靈珊哈哈大笑,似乎未卜先知,已經看到了將來的一切,豪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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