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見面(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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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的長江水,衝成我等家鄉。

九曲十八彎,那是養育我們的浦江

從北流到南,從東流到西,

流過了祖祖輩輩的輝煌,

迎來了盼望的一片金黃。

滄海桑田,高樓蒼茫,

任世事變遷,任浦江流殤,

千百年的耕耘,千百年的守望,

看日出日落,看寵辱皆忘。

夕陽西下,百鳥歸巢,而今卻逼得我等背井離鄉。

生於斯長於斯卻不可葬於斯!”

空氣中悠揚的音樂仍在眾人耳邊迴響。

“三位老爺之心,我與王大人吳大人已知,具體如何從事,還望幾位容我等細細琢磨。不過諸位放心,今日裡來此,我等皆是便服!”

瞿尚兵深深施了一禮。

“此時天色已晚,不便叨擾,瞿某先行告退。”

“我與城元也同瞿大人一同告退了,還是恭祝諸位喬遷之喜。”

王平貴和吳城元也站起身對幾位施禮後,與瞿尚兵打道回府。

顧文同和顧三陪著送到門外,面對著遠去的幾乘小轎子,不知道陸遠這些話最後到底是福是禍。

“哎,顧三啊,如今我等顧家眾人只能聽天由命了。”

顧文同嘆了口氣,對顧三說道。

“伯父,若是無那幾位老爺,難道我這顧家莊就不是聽天由命嗎?伯父如此說話,被幾位老爺聽去,怕是不妥啊!”

“顧三,你與老爺我不同,我是顧家族長,揹負著這顧家幾百口人的興衰榮辱,你是單身一人,自然遇事可緊跟幾位老爺,至少可求得個獨善其身。哎!”

“陸頭,你怎麼明目張膽,他們受不受得了?”

“受得了要接受,受不了也得接受,現在不是我們幾個在逼他們當官的,現在反倒是朝廷在逼迫他們。我們只不過起了個催化劑的作用,讓他們多了條後路,如果我們不在此地,他們也就只能逆來順受。你們想想朱元璋在位,殺了多少官?這些官有多少是被牽連的?難道都是坐實了貪贓枉法之罪嗎?他當了三十一年的皇帝,殺了十五萬官員,一年就要殺五千個當官的,難道這五千人在一年內都證據確鑿?我怎麼就不信呢?哪怕二十一世紀的交通通訊審訊如此發達,一年別說抓五千個官員了,哪怕是小偷,也不太可能吧?”

“那你的意思是......?”

李文斯頓若有所思。

“不錯,我們也不知道這其中的隱情,具體怎樣我們也不可能知道。不過這其中被冤殺,錯殺,暗殺的一定不在少數。說不定就類似瞿尚兵這樣多少有些反對朝廷旨意的官員,一定是沒有好結果的!瞿尚兵王平貴和吳城元都是官場中人,自然比我們幾個更知道其中的厲害,對於中央的訊息那更不用說。不要小瞧他們這些當官的對朝廷風向的靈敏度,我們就是把歷史搜爛了,也不可能達到他們的高度。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就可以了!”

下沙鹽場司令衙門。

司令王平貴和司丞吳城元陪著瞿尚兵喝茶,各有心事。

“瞿大人,此行收穫如何?”

王平貴此時已是頗為安心,畢竟這瞿尚兵現在和自己已然是同坐一條船。

“王大人,現如今我等該如何,本官也是不甚了了。”

瞿尚兵癱坐在圈椅中,雙手手指互相交叉放於身前,低垂著腦袋一副生無可戀之姿。

“瞿大人何必如此,若是沒有那幾位,我等不也是隻可坐以待斃嗎?”

王平貴說完見瞿尚兵仍不說話,又開口:

“陛下如今天下初定,還需留著大元的官人效力。不過瞿大人,想來這開科鄉試不日便會提上陛下的日程了!

你家世代在元為官,而我與城元也是無功無名。”

王平貴沒把話說完只是看著瞿尚兵。

“王大人所言,本官又如何不知,你這司令之位與我都轉運使之職怕是必不久長啊!”

吳城元半天沒說話,可話一出口便驚起一片譁然:

“二位大人若是能將項上人頭留到那一天再說也不遲!”

“城元何出此言?”

“瞿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

“吳大人請講。”

“瞿大人,家中錢財可有多少?”

吳城元問了個令瞿尚兵很為難的問題。

“這......”

“想那富有元不過一土豪劣紳,發跡也不過十數年就被抄走七萬兩銀子。想必這數萬兩的家資瞿大人還是有的吧?”

“吳大人何有此問?”

瞿尚兵算是預設了,這世世代代的鹽場場主,如何能不富?這數萬兩還是少說。

“那瞿大人便把下官比作成巡按御史,我且問你,這如此巨大的家資,從何而來?說!”

吳城元擺出一副八府巡按的模樣,聲色俱厲怒目瞪著瞿尚兵。

“莫要說世代積攢,你家世代便是為官,如何積攢,這大元俸祿如此之高不成?那你為何效忠於當今陛下?瞿大人,且給本官解釋一二!”

“啊呀,嘶~~~~”

吳城元見瞿尚兵如此,回到了之前的語氣。

“瞿大人,下官不過一個小小的司丞,如此一問便已震住大人,那真正的巡按大人到來之時便是瞿大人身首異處之日!”

王平貴見著氣氛頗為壓抑,想紓解幾句。

“瞿大人不必驚慌,你我已是同林鳥,城元也是一片好意。”

“王大人,莫要以為你便能高枕無憂了!”

吳城元扭轉話頭,就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頂頭上司王平貴。

王平貴一皺眉頭“嗯?”

“瞿大人如此,說來是世家,還有得一層緣由。可王大人更是不好自處!”

“城元,想我王平貴為官為民,心底無私天地寬,可有你說的如此嚴重?”

“王大人不服?好,那我且問你,府中可有三百兩銀子?”

“城元明知故問!此銀不是那幾人押與府衙之中嗎?”

“好,那為何要押這三百兩銀子,可已是交秋賦的時日了嗎?無有吧!再有,你治下既已察覺有如此怪異之人,為何不從察覺伊始便上報?致使如今聲勢浩大這是為何?無他,懶政爾!王大人,我且問你,這二條莫須有之罪名加上,大人項上人頭還能保住否?瞿大人尚且可以多多打點,別的下官不敢說,即便是抄家滅族,不過留個全屍想必不難。王大人你哪怕剝皮實草,亦難解陛下心頭之恨!”

王平貴還不信,滿臉狐疑地看著吳城元。沒想到瞿尚兵對王平貴拱拱手,接著吳城元的話繼續說道:

“吳大人所言不虛啊!王大人莫要輕視此言,若是來此地巡查,王大人所說這兩條還只是其一,這其中另有對王大人不利的錯處,陛下早已決定分立灶戶,王大人治下可還有普通民戶來這鹽場做工嗎?”

“陛下所限未到啊,本官讓那些貧苦百姓多做些活,不也是好事嗎?”

王平貴辯解道。

“平日裡是好事不假,不過若是加上吳大人所說的幾條,王大人還認為是好事嗎?懶政、貪汙、輕視陛下旨意,王大人,我與你二人必死無疑!”

“城元,瞿大人,那三百兩銀子本官即刻便可交還與他,未上報一事,其中也有各方緣由,難道陛下還需在下的項上人頭不成嗎?”

吳城元冷笑一聲:

“王大人還是極盡狡辯之能啊,那三百兩銀子還託給他不難,可這畢竟過於你我之手,賬冊中清清楚楚,如何擺脫得疑問,大人最後也就是落個畏罪退贓而已。至於說未上報一事嘛,王大人覺得那些髡髮之人好對付嗎?兩家千戶所哪怕傾力而來想聚而剿之,也怕是要在那下沙莊園碰個頭破血流吧,若是到那時,何人還管這各方緣由?到時下官與王大人不僅得個懶政之罪,亦怕是要被冠上這叛逆之名吧!”

“那我三人如何處之?怎奈落得如此下場啊!”

王平貴也如同瞿尚兵一般洩了氣了,吳城元所言猶如一顆定時炸彈,指不定會在何時就要炸的幾人死無葬身之地。

“我三人現實步履維艱,而在那朝廷一面,我等已然是萬劫不復。不過......”

瞿尚兵和王平貴聽到吳城元說“不過”二字,不約而同地前傾身體,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狀等吳城元說下去。

“王大人,瞿大人,方才下官不過是分析了這朝廷一面。而我三人還有另一條路可走,若是走好這一步,王大人與本官可千古流芳,瞿大人亦能保得那碩大的萬世家業!”

“城元,你莫要故作玄虛,趕緊來給我和瞿大人解釋一二。”

“好,為今之計我等三人只有靠那幾個髡髮老爺才能保的萬全啊!”

“此話怎講?”

瞿尚兵心中已經料到吳城元的意思,不過還想聽聽他具體解釋。

“二位大人,朝廷那邊想必我等已然打成了共識,此路已不通矣。便只可從那幾位老爺處下手早做打算,下官此言有三個緣由。”

吳城元老神在在,伸出三根手指。

“那髡髮之人我等皆見過,可是那隻知從商,欺壓百姓的土豪劣紳嗎?非也!其野心甚大,毫不畏懼朝廷,說是對當今陛下嗤之以鼻也不為過,且如今積攢實力,集聚民心穩步推進。不過更為可怕之處在於其有洞察人性之大能,潛移默化之中便已隱隱然將顧家莊的族長顧文同架空,將顧家莊一莊之責包攬在身。可若是真要說出其中手段卻毫無高明之處,但這才正是高明之處啊二位大人,那幾人使得是陽謀,陽謀才叫人避無可避退無可退,顧文同何嘗不想扭轉這局面,將顧家大權重新收回,卻是已不復當初了,現時節也不得不依著那幾個髡髮之人將他這數百人的顧家莊捆綁與其榮辱與共了。此凝聚人心之術此為其一!”

“不錯,城元此言大善。今有顧家莊,那明日就有王家莊,陳家莊,趙家莊,城元你繼續說!”

王平貴插了一句嘴,感嘆一番將話交給吳城元。

“王大人所言正是,至於這其二,王大人,瞿大人,我等此刻面臨的亦是有一部分便是那幾人引起的。而究其緣由,那幾位老爺身無錯處,此並不值一提!他們若是那雞鳴狗盜之輩,賊眉鼠目之人那哪怕暫無錯處,在下與王大人亦可手辦之。可王大人,我等辦得了他幾人嗎?若是你我二人真要動手拿人,怕是此時節下官早已同王大人攜手攬腕奔赴黃泉了吧。下官從首次差人去打探始,便已深感這些奇裝異服之輩極難對付,又有礙於他等毫無錯處,無把柄可抓。可就算下官與王大人不分青紅皂白,從知曉伊始便動手拿人,也恐怕......恐怕連我等此刻所在的鹽場司令衙門都已被那自走鐵輪駒給碾為瓦礫了呀!這利之刃便是其二!”

“那這其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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