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禦敵(二)(1 / 1)
“他們不是人啊,這些都是鬼,跑啊!”
只不過片刻功夫,又有三十餘張家家丁人喪失了戰鬥能力或坐,或躺不住地哀嚎!
其餘家丁見狀,毫無繼續戰鬥下去意志,有的扭頭就跑,有的跪地求饒痛哭流涕。
楊樹五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瞧得真切,對馬上的趙一傑低聲說道:“大人,下沙賊寇有章有法,絕不簡單!這裡面有高人指點,不是普通流寇青皮,在下懷疑有大周餘孽隱藏其中。此地不宜久留,大人速速離去方可從長計議!”
趙一傑現在只想跑路,回去調兵遣將再次派出大軍討逆,已經對今日一戰喪失了信心,聽到楊樹五的話正好借坡下驢,附和一聲:“樹五說的有理,扯呼!”
顧小七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場景對著手裡的擴音器大喊道:“換刀背,都換刀背!別殺太多,老爺們要抓活的!”
張炳領著張山張海眼瞧的對方的人要退,急不可耐的大叫:“快追,給我追!”說完話三人立即脫離了陣型邊砍邊追,連盾牌也被三人棄之不顧。而身邊的三十餘隨張炳一同參戰的家丁得了自家老爺的命令,一股腦兒衝上前去。
陣型為之散亂不堪。
顧小七第一時間瞧見,驚出一身冷汗。張炳和手下是死是活自己不關心,可對方人多,我方人少,若是陣型散亂,在混亂之中再有如何防護也不免自己這邊的人有所傷亡。可自己卻偏偏不能直接指揮張炳和他的手下。
只能不停的對自己手下的下沙家丁喊道:“列陣列陣!不要混戰!”
施成瞧見這一幕,破口大罵:“混蛋,混賬東西,混賬東西!張炳,你個混賬,給我回來!”可在這人聲鼎沸,處處嘶嚎的紛亂時刻,沒了擴音器,根本沒人注意到施成的聲音,只有在身邊的幾位貼身親衛隊士兵才能聽個真切。施成見自己說話根本沒人聽得見,氣得來回不停的踱步。覺得不能在等了,必須要收網了!
隨即掏出手槍朝天放了一槍!
“啪!”一聲脆響。
顧五四聽到槍聲響起,知道是收網的訊號,吹著口哨“嗶!嗶!嗶!”
隨著三聲急促的尖銳哨聲,四周頓時槍聲震天。趙一傑聽到槍響,不知道是什麼聲音,出於本能察覺不妙,大吼道:“撤,快撤,有埋伏!”說罷撥轉馬頭就打算逃跑,卻沒想到身下一軟,馬匹中彈,哀鳴一聲癱軟在地上。趙一傑也隨即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後腦勺磕在地面,暈了過去,左腿也被壓在馬下動彈不得。
伴隨著槍響,趙一傑這邊全都四散奔逃,顧小七對著擴音器大喊:“棄盾,突擊!舉起雙手跪地不殺!”
兩百家丁紛紛拋下盾牌,提著刀衝殺上去,嘴裡喊著“舉起雙手跪地不殺!”
前兩排的家丁完全無視紛紛跪地的趙府家丁,將俘虜留給後排跟進的同伴,繼續向前衝殺。
楊樹五守在趙一傑身邊急切的呼喚:“大人,大人!”見趙一傑毫無反應,只能起身繼續率領剩下的一百多手下兵卒和小部分的趙府家丁奮勇抵擋,以求保住趙一傑。
顧小七率隊一馬當先,轉眼就殺到了趙一傑墜馬的附近,見對面圍成一個圈,不用問,中間的一定是趙一傑。到了這時,倒也不著急了,擺開了陣勢和趙府家丁對峙起來,誰都不輕舉妄動。不多時,埋伏四周的親衛隊也都聚攏了過來,將趙一傑剩下的一百多人給圍了起來,卻還是沒有發動攻擊。
張炳帶領著自己的家丁也在其中,見顧五四和顧小七紛紛到來就朝他們喊道:“五四,小七,快上啊!我們殺光了他們。”
張炳見沒人理會自己,可只靠自己手下這些人是無論如何衝不進去的,又急迫地說:“你們聽到沒?我說殺進去,把趙一傑給宰了!”
顧小七瞧了張炳一眼,緩緩說道:“甕中之鱉,不急於一時。還是等老爺們過來,再做處置!”說完話,也不理會張炳,朝顧五四點點頭,自己領著兩個人轉身回去。
陸遠等人在顧小七下令衝鋒的時候就已經和施成匯合到了一起。
“特麼的,張炳這個混賬!混賬!要是我們這邊傷亡過多,老子宰了他!”
施成見陸遠幾人過來,依舊罵罵咧咧怒氣沖天。
“行了行了,算了,他報仇心切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沒想到李文斯頓好心好意的安慰,施成卻毫不領情,大罵道:“哼,理解個屁!這種行為就是對其他戰友不負責任,在戰場上是沒有老爺少爺這麼一說的,他犯錯了,老子就要罰!氣死我了!”
顧小七小跑著來到施成和眾人面前一個標準的軍禮,彙報道:“二爺,趙一傑已被家丁和親衛隊重重圍住,張炳說要殺光他們,小的和五四大哥未允,如何處置請老爺們做主。”
施成聽完顧小七說自己這邊沒人理睬張炳,火氣消了大半,語氣稍稍緩和,吩咐一聲:“全部繳械,若有不從的,槍斃。願意投降的,全部捆起來帶回去。”
顧小七離去後沒過多久,梁進就已經清點完戰場過來對施成等人稟報:“老爺,我方無一陣亡,輕傷十五人,重傷一人,是手臂被砍斷了,趙一傑那邊還未統計出來。我們這邊......”
施成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被提了起來,還沒等梁進把話說完,就又開始破口大罵,毫不顧忌還有劉玉文和瞿尚兵和其他觀戰的兵卒在一旁。
“打這些個烏合之眾還有這麼多受傷的,不用問,都是陣型混亂時受的傷。還好沒有犧牲的,不然老子非槍斃了張炳不可!白痴,沒有紀律的廢物!”
梁進有些尷尬地說:“老爺,我們這邊只有三人受了些輕傷,其他受傷的都是張炳的手下,包括那個重傷的。”
施成一瞪眼:“你剛剛怎麼不說?”
“老爺,您...小的剛要......”
施成一抬手製止了梁進的話,臉色好看了許多,說道:“嗯,完事了就讓人安排俘虜打掃戰場,過會兒把趙一傑帶進來。詳細的報告整理完報過來!”
說完話,眾人不管現場的一片狼藉,回到了莊園。
劉玉文走在後面,對跟著自己一起觀摩的心腹劉晃問道:“你有何看法?與我麾下的兵卒相比如何?”
“大人,下沙部治軍嚴格,施二爺統軍有方。顧家二位將領瞧得出來,都是上過戰場的悍卒!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下沙家丁與大人麾下無有可比之處。”
劉玉文好奇地問道:“此話怎講?”
“大人,下沙軍有此寶甲鐵盔,老爺們的親衛隊又有這般厲害的連珠銃,在下實在無法與之相比。若是撇除這些,下沙軍與大人麾下部將倒是能打個平手,或許我等還能略勝一籌!只是有一點小人頗為不解,老爺們的親衛隊如此厲害,為何不一鼓作氣直接拿下,小人瞧施二爺對手下家丁極為看中,可短兵相接必有傷亡,既然如此還要讓家丁們上前見仗又是為何?”
劉玉文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你說的不錯,下沙家丁除了小部分將領,其餘家丁都是新招募來的,操練時間亦不長,能有這番表現已是不易。你我都知道普通貧農只要多加操練亦能為兵,可未上過戰場親身廝殺的兵,也就只是兵了。只有上了戰場,見了血,才能稱之為悍卒。這才是為何親衛隊一直隱忍不發而讓那些入軍不久的家丁先進行廝殺的原由。”
見劉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劉玉文語重心長地說道:“劉晃啊,你跟著我時間亦是不短了。你可知我為何將你派到下沙來為幾位老爺擔任騎兵教官?”
“小人不知,還望大人明示。”
“嗯,揣著明白裝糊塗。行,既然你不願說,那哥哥我就給你交個底,你也知道我已與下沙的幾位老爺認了兄弟,我劉玉文此後將要成為下沙的一員。把你先一步派來,也是讓你及早融入,與下沙的眾將多多熟悉。你與手下本是騎兵,而今我那幾位哥哥們籌組鐵騎,正是你等發揮專長之時,現在把你們派過來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小人多謝大人,大人對小的用情至深,小人刻骨銘心不敢相忘!”
劉玉文呵呵笑道:“別大人小人的,私下裡還是你我兄弟相稱吧。對了,你的父母家眷,已經都安排妥當了嗎?”
“承蒙哥哥和施二爺關照,父母都已在馬場謀得一份活計,能賺些月佃補貼家用,還能為老爺們出力。小的...小弟若是無事,也能時常在家中陪伴長輩。”
劉玉文笑吟吟地搖搖頭:“賢弟你錯了,非是哥哥或是你施二爺關照,而是你父母皆有一手飼馬養馬的好手藝在。下沙的幾位老爺講究量才適用,是不會任人唯親的。下沙與官場不同,平日在莊子裡,要多看多聽,漸漸你就會明白的。哥哥還要與幾位老爺和瞿大人議事,你先去吧,代我向二老問個好!”
劉玉文打發走了劉晃,緊走兩步趕上了走在前面的眾人,正巧聽見瞿尚兵在不停地數落著施成。
“施老弟你過於的魯莽,打幾個人,殺幾個人都不是大事,可你怎能當著這麼些人的面說出這種驚言駭語的話來,還狗眼不狗眼的,太過猖狂了!”
施成對瞿尚兵翻翻白眼,撇著嘴滿不在乎地說:“那又能怎麼樣?你看這不是一網打盡了嗎?一個都跑不了,怕啥呢?”
“哎,施老弟你糊塗啊!你可是當真打算現在就殺光他們?那你為何當時不動手,還更省事些。這不就是打算再細細研之嘛,現在你這句話一說便斷了後路,只能全部殺之。不然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語傳將出去,哥哥我怕對大家都不利啊!原本我們是掌控了主動,無論是殺,是放,還是脅迫,都是我等一手控之,現在這選擇便小了許多啊!”
說著說著,眾人都進入了別墅,在客廳中入座。
“呃......老瞿,那你說現在該如何?”
瞿尚兵瞧了眼一臉委屈的施成,不由得又笑罵了起來:“故作這等扭捏姿態又作何?方才哥哥我瞧你可是氣勢凌人,現在可知道其中的問題啦?哈哈哈哈!”
施成把屁股往瞿尚兵那兒挪了挪,賤賤的朝他拋了個眉眼:“行啦,算我話多!老瞿,你倒是說說接下來怎麼辦?”
“不急不急,等趙一傑來了再說,萬事皆猶可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