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震懾(1 / 1)
臥龍山脈,曌、億邊界。
在後方追趕尚婉兒的將來,突然加快速度向前跑去。此時尚婉兒站在一座巨石旁,她雙手捂住嘴巴,眼睛掙得很大。當將來跑到她身邊時,她轉身一頭扎進了將來的懷裡。
“為什麼!!?”尚婉兒的聲音有些哽咽。
將來低頭,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尚婉兒的頭柔聲道:“別怕,我在!”
尚婉兒一驚,連忙推開將來。
她略顯難堪的走到一邊,就那樣蹲在地上不再說話。
將來無奈,上前一步後看向了那巨石的陰暗處。而眼前的一幕,讓著他這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也為之怒目。
陰暗處,有一個小男孩的屍體,正躺在已經乾枯的血泊中。此時已經看不清男孩的樣貌,臉上的充滿了淤青和用刀畫出的符號。他的上衣已經被仍在一邊,身上被人用利刃寫滿了奇怪的文字。胸口處一個碗大的血洞觸目驚心,像是被人直接取走了心臟。
男孩的左臂被活生生的擰斷,右臂上滿是抓痕和淤青,右臂背於身後像是在保護著什麼東西。
男孩的身邊有一捆乾柴,一把柴刀和一塊只吃了一小口的幹餅。
“這孩子應該是藥王村的孩童,到松樹林砍柴從此處走出遇到了那夥身毒人。”
將來說完,轉頭看向身後的尚婉兒,尚婉兒依舊蹲在那裡默不作聲。
將來上前,撿起男孩的衣物套在手上,把男孩的屍體放平。他看到男孩的右手中,緊緊的握著一個成熟的松果。
“是給弟弟的,還是給妹妹的...”喃喃低語中將來,那張笑面虎的樣子不復存在,怎麼看都是那般淒涼。
一陣沉默後,將來把衣服蓋在男孩身上,又彎腰拿起一塊碎石,準備用石塊為男孩壘砌一座墳墓。
這樣避免他被野獸啃食,也算入就此土為安。他沒法把屍體帶回去,先不說可能存在的瘟疫,單是這孩子破敗的屍體都經不起折騰。
他剛放下第二塊石頭轉身時,就看見眼睛已經通紅的尚婉兒抱著一塊碎石走來。
將來剛要說話,只見尚婉兒突然將石塊扔掉,解下腰間赤虹劍之餘美眸中寒光爆射,那一雙眸子轉身看向遠處的谷口。
將來剛要詢問,便見鬆動的石子出現了抖動,隨著而來的便是一陣陣由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敵人?”將來大驚,隨即撿起地上柴刀追向與剛剛衝出去的尚婉兒。
兩人剛接近谷口,一隊人馬便從斷壁的一側拐入裂谷,與將來和尚婉兒在剛好打了個照面。
那部隊為首之人騎著一匹粗腿戰馬,身穿皮甲手持一根粗製鐵矛,膚色棕黑眉毛濃重。他舉手示意身後士兵停下腳步,自己驅馬向前用一口蹩腳的九州話道:“兩位是何人?為何在我族領地?”
將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是蚰蜒部落的身毒人?”
那蚰蜒部落的將領只是微微點頭,而目光卻在尚婉兒的身上打轉,眼中充滿了淫邪之色。他身後一眾士兵的目光,也沒有離開過尚婉兒半分。
將來冷冷的看著他,突然大喝一聲:“放肆!”
話音剛落,將來身影閃爍間,便出現在那身毒將領的身側。他所施展的身法正是《默影錄》影篇第一章的武步,也正是這段時間與尚婉兒朝夕相處所學來的。
將來本想躍起後一刀斬下敵將頭顱,奈何這武步還不熟練落點出現了偏差。
即便如此,那身毒將領也嚇得不輕,大驚之下竟然把手中長矛當成了棍子,照著將來的面門就砸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將來步伐變換,輕易躲過這一擊,他抓著身毒將領的腰帶翻身上馬。上馬後,他一隻手鉗住其後脖頸,另一隻手抓住身毒將領持矛的手臂。
身毒將領吃痛下手腕一鬆,將來便就此奪下了那根劣質鐵矛。
兵器到手,戰馬已得。將來手中勁氣湧動,憑藉手中的怪力鉗碎了那身毒將領的脖子,並將其反手扔向了敵人的軍陣之中。
突然的變故,讓蚰蜒部落一千名士大驚不已,見主將已死紛紛準備轉身逃跑。
譁變剛起,就見一個光頭大漢抽刀斬殺了兩名身毒士兵,那大漢口中嘰裡呱啦的吼了幾句後,那些士兵才慌張的重整隊形,重新面向蓄勢待發的將來。
將來一手勒韁一手持矛,看著眼前步伐混亂且陣型到處都是破綻的步兵方陣,他忍不住輕視一笑冷聲道:“土雞瓦狗而已!”
只見他一拽韁繩,其坐下戰馬的前蹄便高高抬起,將來隨即大吼道:“吾乃天策上將軍,爾等受死!”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從將來身邊快速閃過,直接衝向了蚰蜒部落的步兵方陣。
此人除了我們的尚大當家的,還能是何人?
只見尚婉兒的赤虹劍並沒有出鞘,當她距離步兵方陣僅有數丈距離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傳入將來的耳中。
“看好了,實戰還是有區別的,第二式,神行!”
只見尚婉兒速度突然暴增,在步兵方陣中七進七出如入無人之境。當她在步兵方陣中心站定是,其手中赤虹劍已然出鞘。
看這兩人一個比一個囂張,光頭大漢怒吼下令圍殺尚婉兒。
“第一式,武步!”
尚婉兒一聲輕喝之後,那光頭大漢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一劍刺死。尚婉兒在圍攻中輾轉騰挪,一劍殺一人,卻沒有一滴鮮血濺到她的長裙上,蚰蜒部落計程車兵在驚恐中落荒而逃。
“第三式,凌空!”
尚婉兒縱身一躍,腳下勁氣盤旋使其憑藉雄渾的勁氣漂浮於空。其手中赤虹劍一揮,一道氣刃激射向逃跑的人群。
氣刃聲勢如驚濤拍岸帶起滾滾浪潮,正是那無雙劍技“斷水”一擊。
僅這一擊,逃跑的身毒士兵有九成被攔腰斬斷,谷口之處慘叫聲不絕於耳!
尚婉兒飄然落地,持劍快速上前擊殺了餘下僥倖躲過斷水計程車兵。
在解決完眼前的敵人後,她憑藉著默影錄的感知緩步朝一塊巨石後走去。
在巨石後的陰影中後,一個童兵抱著一杆竹槍瑟瑟發抖。
這一幕,讓尚婉兒聯想起那個慘死的孩子。她剛要轉身離去就此放過他,誰知那童兵起身用竹槍指著尚婉兒,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仇恨。
尚婉兒眼中寒芒一閃,正要出劍時,一根鐵矛飛過,將那童兵釘死在岩石之上。
“以後你不願做的事,我來做。”
尚婉兒轉頭看向身後的將來,那一雙美眸好似會說話一般。
將來愣愣出神,直到尚婉兒冷著臉說:“天策上將軍,你看夠了嘛?對了,這是你自封的將銜吧?”
將來老臉一紅,乾咳一聲道:“我只是覺得...比大將軍大元帥要威武霸氣。”
尚婉兒沒有刨根問底,轉言道:“再怎麼你也不應該動武,小心錢多多又拿你去做試驗。”
將來抱拳稱是,原則問題上不敢反抗。
他看著一地屍骨,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勢,眼中突然精光一閃,像是有了什麼狠辣的主意。
他對著尚婉兒道:“勞您大駕,去為那孩子把墓壘好,我有重要的事要辦。”
“何事?”尚婉兒一臉不解的問。
將來說道:“你忙完多等我一會兒,這邊處理完我叫你過來看,但是你要答應我別偷看,可好?”
“嗯...也好。”
尚婉兒點頭轉身離去,將來拿著少年的砍柴刀朝著這些屍體走去。
太陽已經緩緩向西偏移,正午已過溫度一下子降了幾分,幾隻大雁成人字形從空中飛過。
打坐修煉了許久的尚婉兒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松樹林那邊韓時、白宇和五鬼將匆忙的向她跑來。
韓時抱拳行禮道:“尚姑娘,為何遲遲不歸,我家將軍呢?”
尚婉兒起身還禮:“遇到一些小波折,已經無事。他在那邊不知忙什麼,我能感受到他的氣,你們放心。不過,他不讓我偷看...你們去偷偷看看可好?”
韓時點頭,讓魅與魈留下陪著尚婉兒,其餘人向將來所在的方向趕去。
當幾人找到將來時,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驚的久久不能說話。
將來看著幾人冷著臉道:“來的正好,快來幫忙!韓時你記一下,待那瀑布閘口弄完,讓神機營的兄弟過來在這弄一道石牆,越不起眼越好。”
“諾!”
將來手上不閒著嘴上也不閒著,一番忙碌下來竟是忘了時間。
另一邊,尚婉兒一直再給魅和魈講解《默影錄》,三人沒有在意時間的流逝。
眼看到了傍晚,滿身血汙的將來與幾人才從遠處走來。尚婉兒看著一身血跡的將來不由眉頭一皺,連忙上前問道:“你怎麼了?”
將來搖頭:“無事,你隨我來!”
眾人一路前行,路上尚婉兒看到被她斬殺的身毒人都沒了頭顱。他看著將來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震驚之色。
她輕聲問道:“你...你做了斷頭塔?”
將來沒有回頭,抬手指向谷口處。眾人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此刻的谷口處,由五百零一顆頭顱壘起的高塔,挺立於邊界之上。
被落日餘暉點燃的天空,在斷頭塔的映襯下紅如鮮血。微風吹進裂谷,夾雜著陣陣血腥之氣。一大群烏鴉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盤旋於天空之上發出一陣陣悲鳴之聲,時不時有一兩隻烏鴉俯衝而下,又被那一張張千奇百怪的臉嚇回空中。
再看那斷頭塔,一顆顆鮮活的頭顱擺放整齊,層層疊疊一圈比一圈少,最高處的一顆頭顱,正是那個被將來鉗碎脖子的身毒將領。每一張臉都朝向外側,他們面目各異,有茫然、有不甘、有猙獰、有淚目更多的是滿臉驚恐。
白宇看著成品,眼中再次露出興奮之色,他暗自決定,一定要想方設法請命做先鋒,率先殺入身毒人的部落。魈好像受到了驚嚇,與尚婉兒靠的更近了些,尚婉兒伸出手臂,攔住了魈的肩膀,輕輕的拍了拍。
魅看著將來的背影問道:“少將軍為何如此?”
“周太祖有言,但凡有外族入侵我九州疆土,必出兵殲滅,斬下其頭顱,製成斷頭塔,放立於邊界,以震懾蠻夷!後世之人需謹記,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將來邊說邊走向斷頭塔,他回想起錢多多口述那晚村中的災難,他回想起村邊那一座座無名的墳墓,再看向這斷頭塔時,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併沒有因此熄滅。
這般血腥的場面,再配上將來激昂的話語,真是一言激起千層浪。此時的將來站立在斷頭塔前,他的背影在眾人眼中猶如神魔降世。
明志即可不必過多停留,將來彎腰撿起已經卷刃的柴刀,沒有再說什麼帶著眾人原路返回。
當一行人走到那用碎石壘起的墳墓,將來把手中柴刀插在石頭壘砌的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