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誰是獵物(1 / 1)
我盯著他沉思了一會兒,“可以,我答應了。”
他嚴重閃過一抹喜色,示意我走近一些。
巨大的玻璃瓶裡,小孩的皮膚是一種泛著死氣的青灰色,不知道校長用了什麼辦法,車禍造成的傷口此刻連一點痕跡都看不出。
近距離觀察,我才發現玻璃瓶裡的液體並不是福爾馬林,那是一種淡黃色的液體,離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底部連著一根管子,不知道通向哪裡,瓶子裡液體在不停的置換。
校長有些興奮,按動玻璃瓶旁邊桌子上的機關,讓人牙酸的咯吱聲響起,周圍的環境逐漸改變。
以玻璃瓶為中心三米之內的地方升起了四面巨大的鏡子,每面鏡子上都畫了詭異的紅色符咒,中心部位升起了兩張桌子。
校長小心翼翼的開啟玻璃瓶,把小孩托出來放在桌子上,那股怪異氣味更加濃郁,夾雜著腐臭和甜味混合的氣息。
我看的一臉茫然,實在沒明白這個過程中我該扮演什麼角色,總不能在旁邊給他鼓掌吧。
他像是有強迫症一樣,小心翼翼的對好了每一面鏡子的角度,連他兒子擺放在桌子上的角度都極有講究。
隨後他拿出幾張符紙貼在孩子周身,見他還想往我身上貼,我警惕的後退了幾步,“你這是什麼符?”
他耐心解釋,“要想讓我兒子復活,必須要有厲害的風水師以氣息為引,創造足以溝通生死陰陽的聯絡,等會兒時間到了還需要你在他身上滴一滴血,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什麼時間?”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我兒子死亡的時間。”
我順從的配合他的動作貼好符紙,時間過得很慢,我跟他尷尬相對,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想到之前學生會堂裡的慘象,我忍不住問他,“你沒騙我吧?那些學生真的只是失去幾年壽命?”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覺得對不住他們,可是作為一個父親我沒有別的選擇,我兒子是無辜的,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那就都報應到我身上吧。”
我問他,“你相信因果報應嗎?”他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像是感覺到了失態,他尷尬的摸了摸耳邊的頭髮,“時間就快到了,我們準備開始吧。”
我躺在另一張桌子上側頭看著他,他眼中的興奮此刻已不加掩飾,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對夫妻後來怎麼樣了?”
“誰?”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害死你兒子的那對醫生夫妻。”
他垂著眼語氣平靜,“說起來很不幸,後來他們也出了車禍,被一輛大貨車碾了十幾遍,屍體拼都拼不起來。”
我嘆了口氣不再開口。
短暫的沉默後他提醒我,“可以開始了。”隨後遞過來一根做工很巧妙的金針。
我作勢要扎手指,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就在金針離我的手指只有一毫米的時候,我停了手。
他急了,“你快點,不要耽誤時間。”
看他那副樣子,像是恨不得衝過來幫我扎,我突然笑了,“校長大人,我怕疼,突然不想幫你了。”
他瞬間臉色鐵青,眼裡淬著寒光,“你在耍我。”
“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我擺了擺手,“我只是還想多活幾年罷了。”
他眼裡露出兇光,衝上來就要掐我脖子,我動作輕巧閃在一旁,笑嘻嘻道,“這種事不應該讓你的寵物來嗎,怎麼還說急眼了親自動手呢?該不會其他故事是假的,特殊時間是真的吧?”
校長冷哼一聲,“你以為你跑得掉?”
他拍了拍手,地面上憑空出現兩條黑影急速蠕動,順著我褲腿爬上來將我的手腳牢牢鎖在鏡子上。
我口中默唸咒語,手腳處有金光從皮膚透出來,黑影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消失。
“你做了什麼?”校長惡狠狠的衝著我吼。
“免費幫校長驅除了幾隻邪祟而已,不用謝。”
我活動了一下手腳,隨手把那枚金針插進小孩腦袋,“我該怎麼稱呼你呢?校長大人,還是蘇青木?”
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震動,咬牙切齒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嗤笑一聲,“蘇青木,咱們都這麼熟了,拖延時間這一套也被我玩爛了,您就別玩了唄?”
面前的人目光幽幽上下打量著我,像是第一次認真看我,我姿態懶散坐在旁邊的桌子上,“不趕時間的話,咱們聊聊?”
我隨手把桌上的孩子扔在地上,邀請他也坐下來,他嘴角抽了抽,這會兒他應該也明白了,今天的儀式不可能再如他所願進行下去,索性按我的意思坐下來。
“蘇青木,既然重新認識了,不如講個新故事給我聽聽,說不定我聽高興了,腦袋一抽真的幫你呢?”
他臉色僵硬,“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還要我說什麼?”
“你說這話我可就不同意了,我只知道你蘇青木多年前在大學任教,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麼風要要邪術害你的學生,後來你成功了,那孩子死了,我記得你給出的理由是抑鬱症自殺對吧,確實是個好理由。”
我心中冷笑,“可惜你當時不知道人家父母都是醫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孩子的情況,你更不知道父母為了孩子可以做到什麼份上,他們傾家蕩產找了高人,發現了你的邪術。”
是的,葬禮上我問靈得到的資訊,煩人的手術檯和煙霧繚繞的房間,都是是蘇青木特意留給我的,他用邪術篡改了羅紅的記憶,並且借羅紅的嘴引誘我來地下室。
羅紅是誘餌,張馨怡身上的黑色紋路也是誘餌,為了激發我的求知慾和同情心,他不可謂不努力,可惜他忽略了我和洪波之間的默契。
他離開留給我的資訊,明面上是要我去找羅紅,實際上是要告訴我,從現在起我在明他在暗,面對這個獨力難以解決的大麻煩,一切事情他去調查,而我要做的就是當好靶子,最好這個靶子能傻一點,更好操控一點。
蘇青木拿我當獵物,可是不到最後一步,誰又知道誰不是獵物呢?
他眼神幽深,定定的看著我,“繼續說下去。”
我冷哼一聲,“繼續說什麼?說你喪心病狂連自己親兒子都不放過,還是說你拿兒子當藉口,實際上自私透頂,胃口大到控制了整個學校成為你的祭壇?”
“蘇青木,你不會真以為你那套鬼話能唬住我吧,只拿幾年壽命,天亮之後都會好,這種話你也編得出口,我實在是佩服你,長生不老就那麼重要嗎?”
他一直敲擊著桌子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重要,當然重要,你知道我為了控制這些年輕的身體,付出了多少嗎?他們這樣的廢物,只知道在學校混吃等死,能被我看上是他們的榮幸。”
我幾乎要被他理直氣壯地鬼話氣笑了,忍住想打人的衝動接著說,“其實控制這些人並不輕鬆吧,比如張馨怡的室友青青,偶爾還有一絲意識。”
“按照你的計劃,我應該在學生會堂會議結束之後,直接來到地下室,接受你安排好的一切,可是她跟張馨怡打電話,發資訊,想盡辦法讓我們提前來到學生會堂,目睹了祭祀的過程,逼得你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
蘇青木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姑且認為你猜的都對,可說這些廢話又有什麼用呢?祭祀已經完成,取你的命只是早晚的問題。”
話音未落,巨大的陰影出現在他身後,他終於等到黑影巨獸到來,得意道,“我倒想看看這次你還有什麼招。”
黑影巨獸緩慢靠近,巨大的軀體幾乎要佔滿這片核心區,被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我突然感覺到刺骨的陰冷,順著我四肢百骸開始蔓延。
彷彿有一種不可抵抗的力量,正在逐漸控制我的身體,胸膛處突如其來的灼熱感,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烙鐵狠狠壓了下來。
疼痛激的我想忍不住尖叫出聲,但是此刻的我幾乎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連叫出聲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有隻手放在我頭頂,壓著我低下頭,讓我看清楚自己胸口那塊即將成型的黑色紋路。
蘇青木湊到我耳邊興奮的開口,“還有三分鐘時間就要到了,你可一定要好好配合啊。”
三分鐘?我心中一凜,他扯著我頭髮逼我抬起頭,嘲弄的看著我。
“年輕人,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能乖乖的任你戲弄吧,你確實猜對了很多事,但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我選上你的一點,就是你身上的黑蓮印,在你那兒它是隨時能要命的威脅,在我手裡,它是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寶貝。”
時間飛速流逝,本應該這時候趕來的洪波卻一直沒有動靜,眼看已經要倒計時一分鐘,我急得滿頭大汗,已經在心裡罵上了洪波。
看看蘇青木,人家拖延時間等來了黑影巨獸,得到了逆風翻盤弄死我的機會,我的豬隊友呢,總不能讓我等他來給我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