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單純想揍人(1 / 1)
幾天時間眨眼而過,眼見雲船將要修好食物和飲用水也完成了補給,樂天動身在即,青陽城卻有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兩艘雲船緩緩從天際行來,雲船之上陸續走下來一群人,這些人穿著青色書生長衫腳穿千層底,背上均斜揹著一柄古劍,腰間繫著一枚小玉,有的人手裡還捏著書卷,很有幾分劍修氣質。
這群人大概有三十之數,為首一箇中年劍修居然揹著兩柄古色古香的青銅劍,劍身繁複的螭紋隱隱勾勒出古老的陣圖。
“是孔家的劍修!”顏氏族人一見雲船便知曉來者何人。
孔家劍修一行人徑直走向顏家府邸,來到城主府外。
“顏之宗何在?”孔家劍修一人開口詢問。
少頃,顏之宗走出府邸,見到孔家興師問罪的架勢當即感到情況不妙。
“孔晉老弟,今日登門有何事?”顏之宗認識領頭的孔家劍修,於是開口問道。
“顏之宗,少來套近乎!”喚作孔晉的中年劍修根本不理會顏之宗,而是大聲衝所有人呵斥道:“所有人給我聽著,顏之宗涉嫌私自冶煉嗜血魔劍,有違人倫,我孔家有執掌曲川郡之責,保一方安危,現在特奉家主之命前來捉拿顏之宗回去。”
說到這裡,孔晉目光凌冽說道:“此番奉命只針對顏之宗一人,其他無關緊要之人就不要摻和進來,若是誰敢阻攔,以從犯並處。”
孔晉言下之意這是要在顏家抓人了,誰敢說半個不字他要一起收拾了。
乖乖嘞個咚,孔氏門閥的權柄好重!居然就這樣大搖大擺前來顏家要把顏氏一族的族長帶走!
樂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皺起眉毛,這個傢伙,十分囂張。
要抓走族長?
顏氏一族當即便有人不願意了,有一個年輕人站出來反對道:“混蛋,你們孔家憑什麼干涉我們顏家的家事?”
孔晉看著年輕人左手食指一動,肩後的古劍鏗然出鞘,一道驚鴻宛轉,爾後甕聲入鞘,接著地面上一顆腦袋咕嚕嚕滾落。
鮮血噴灑,年輕人應聲倒地,赫然身首分離。
好凌厲的手段,好狠的心腸,年輕人不過頂了句嘴,孔晉便直接殺人了。
這可真是欺人太甚!
當場顏家不少人都面紅耳赤,對這孔晉怒目而視。
孔晉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而是冷冷說道:“我有言在先,誰敢出言相勸,我當以從犯論之。”
“那你也不能殺人啊!”另一個年輕人哽咽著吼道。
孔晉冷冷答覆:“我來的時候,上頭只交代留顏之宗的命,可沒說要留其他人的性命,所以殺與不殺,都得看我的心情!”
言罷,孔晉又補充道:“念在你誠心提問,我就留你一命。”
好囂張的語言,好霸氣的做派。
說完這話,孔晉一招手示意手下劍修上前拿人。
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顏家的劍修立刻上前,一排飛劍浮空而立結成陣,將顏之宗護在其中。
不管別人怎麼看,在顏家的劍修面前,顏之宗就是族長就是長輩,就算長輩有錯,也輪不到外人來懲治來說教來管束!
這是顏家劍修們的心思。
劍拔弩張!
完全是劍拔弩張!
孔氏門閥與顏世家的劍修俱是手捏劍訣面色凝重,兩方飛劍相向,半空之中上百柄飛劍對峙,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
“你們這是準備對抗執法嗎?”孔晉冷聲問道。
只見孔晉左手手指微動,身後螭紋古劍蠢蠢欲動。
僵持!
令人無法呼吸的僵持。
“所有人住手,不準抵抗。”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是顏之宗!
“老師……”
“族長!”
“爺爺!”
眾顏家劍修怔怔看著顏之宗。
顏之宗擺擺手說道:“都退下吧,抗衡下去沒有什麼意義……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的。”
說著,顏之宗越眾而出,走到飛劍構築的保護圈之外,坦然走向了孔晉。
孔晉深深凝視了顏之宗一眼問道:“後事安排好了沒有?”
“自有安排,你不必擔心。”顏之宗淡淡回答。
孔晉點點頭:“那就上路吧。”
說著兩人上前挾持住顏之宗,將顏之宗押解上雲船。
“老師!您不要走啊!”淒厲的哭喊聲從人群中傳來,一個小姑娘撲倒在顏之宗身前,死死抱住了顏之宗的腿。
站在遠處的樂天注意到,這個小姑娘就是那個攜飛劍登上自己雲船的小傢伙之一。
“老師,我不要您走……嗚嗚嗚。”小姑娘哭得很傷心。
顏之宗慈祥的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將小姑娘從地上扶起身。輕輕幫小姑娘擦拭著淚水,顏之宗語重心長說道:“嫣兒不要哭了,嫣兒已經長大啦,怎麼可以輕彈淚水呢,這樣不堅強,不夠堅強的人,是做不了好劍修的。”
小姑娘使勁搖頭說道:“我不要堅強,我不要做劍修,我只要老師您別走。”
顏之宗苦笑道:“不走是不成的啦,老師做了錯事,犯錯就要承擔責任,現在就是負責的時候呢。”
小姑娘哇哇哭道:“老師,不管他們怎麼說你,不管他們怎麼認為你,你是好人也好,你是壞人也罷,在我心目中,您永遠是我最敬愛的老師。”
顏之宗看著小姑娘流露出欣慰的表情,於是轉身看向身後顏氏一族族人,卻見自己上百年來培養的學生和族人們已經跪滿了一地。
“老師!”
顏之宗感慨萬千,正欲說話勸慰大夥兒幾句,但孔晉已經不耐煩吼道:“夠了!你們這些傢伙到底還有完沒完?”
孔晉一聲吼,原本就有些失控的場面瞬間更加難以控制,一個劍修站起身大吼道:“你們孔家的鷹犬們,不要逼人太甚!”
孔晉陰陽怪氣說道:“我就要逼人太甚,你能拿我如何?”
“我……我……我要和你決鬥!”劍修單手一招,一柄長劍出現在劍修手裡。
“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孔晉左手一動,一柄螭紋古劍鏗鏘出鞘刺向顏家劍修。
今日來此地,孔晉得了密令,必須宣揚孔家的威視,務必要壓制顏家,所以孔晉出手百無禁忌。
“不要!”顏之宗出言阻止,但為時已晚。
噹!
顏家劍修的長劍與孔晉的螭紋古劍在半空中交擊,顏家劍修的長劍應聲而斷!
孔晉的螭紋古劍到底是神兵利器,可以削鐵如泥,斬斷顏家劍修的長劍不在話下,斬碎兵器之後,螭紋古劍去勢不減直接朝著顏家劍修的面門刺去!
失去了兵器的護佑,顏家劍修空有一身御劍的本事也頂不上事啦。
顏之宗痛苦的閉上眼睛,自己又有一位得意門生即將命喪黃泉了啊!
然而!
一聲雷霆炸響傳盪開,顏之宗猛然睜開眼睛,卻見有人於千鈞一髮之際出手了!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看熱鬧的樂天。
樂天全程都冷眼旁觀所有的過程,將孔晉的行為全都看在眼中,這個傢伙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簡直就是視顏家如無物,囂張得不要不要的。
本來這件事樂天自問是不該管的,畢竟顏之宗養邪劍是傷天害理的錯事,理應受到處罰,但……樂天覺得這個孔晉太他孃的討打了。
沒錯,就是討打。
對於一個討打的人而言,揍他需要理由麼?
答案是肯定的,不需要。
所以,當孔晉又要殺人的時候,樂天忍不住要揍人了。
當場,樂天抓起立在船頭的方天畫戟便投擲而出,神靈半龍子的兵器乃是非同小可的神兵利器,論品質比孔晉的螭紋古劍只高不低,方天畫戟眨眼便至,直接擊中了孔晉的飛劍。
半龍子的方天畫戟不是凡物,之前的戰鬥中半龍子就曾用方天畫戟擊飛了元力炮彈,樂天下來研究過這個兵器的古怪,發現方天畫戟有令能量虛體產生偏移的特性,若是使用得當,還能打散對手的元力!
基於這個原因,方天畫戟擊中孔晉的螭紋古劍時,直接將孔晉的飛劍打失靈了。
“誰?”孔晉猛然偏頭,卻見到樂天緩步走到顏家劍修身前。
單手一招,樂天活學活用《青陽劍典》的喚劍方式,將已經飛出去的方天畫戟招了回來。
擒著方天畫戟,樂天踱步走到了孔晉面前。
“小友,這事你不可插手,以免引火燒身。”顏之宗開口奉勸。
樂天衝顏之宗笑道:“其實我出手與你這事無關,我實在是看不慣這麼囂張的傢伙,他很討打呢!”
說著,樂天斜眼看了看孔晉。
此時孔晉面色陰晴不定,因為他發現自己與自己的螭紋古劍失去了聯絡!
飛劍能夠千步之外殺人,全靠劍修意念控制,而意念的媒介則是元力,說到底劍修得有元力操縱飛劍才行,可是這一刻,孔晉知道自己的飛劍上附著的元力被打散了。
換言之,出手的這個傢伙……手段十分高明。
再看樂天擒著的方天畫戟,金杆銀戟一丈八,殺氣騰騰欲滴血,怎麼看都不是凡物。
能夠使用這麼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兵器,眼前這傢伙不可小覷。
孔晉迅速分析思考,眼角的餘光掃視了樂天的雲船,心中又多了幾分不確定性。
“閣下何人?為何無故出手?莫非要與我們曲川孔氏為敵?”孔晉一連三問,自持站穩了道德制高點。
但樂天冷冷一笑:“老子是何人你不配知道,也沒有和你們孔家為敵的意思,我就一個過路的,我出手當然不是無緣無故,純粹就是看你不爽。你丫裝逼太過有損人品,上天派我來揍你!來吧,咋兩個練練,不把你打成豬頭,今天就不下臺。”
說著,樂天朝孔晉走去。
“大膽!”眾孔家劍修持劍警戒,如臨大敵一般看著樂天。
雲船上,虞小璣喃喃說道:“論裝逼的格局,孔家那個傢伙還不如樂天呢。”
梁昕也點頭道:“這個逼裝的,我給八十分。”
城主府外,樂天一個人鎮住了孔家諸劍修,大夥兒都摸不透樂天的路數,也不敢擅自出手。
“你看不慣我?就為揍我?”孔晉有些不太相信樂天的話。
樂天將方天畫戟往地上一杵,然後叉腰手指這孔晉說道:“沒錯,老子出手就是為了揍你,現在點你名出來單挑,你要慫了就跪下叫三聲好漢饒命。”
“你……”孔晉有些窒息,麻木的腦袋覺得自己似乎撞上了某個愣頭青。
“我什麼我,出來捱揍吧。”樂天捏著手指頭說道。
孔晉深呼吸說道:“你確定要打?”
“廢話怎麼這麼多?你殺人的時候不是挺有範兒的嗎?”樂天嗤之以鼻。
孔晉冷靜下來,卻見四周眾人都看著自己,不管是顏家劍修還是孔家劍修都用莫名的眼神看著自己呢!
這些眼神之中,孔晉體悟到了濃濃的幸災樂禍。
大家都在看著自己出醜呢!
孔晉下意識想要退縮,但看到身後一眾孔家劍修,孔晉知道自己如果退縮了,只怕聲名要掃地。
百般思慮過後,孔晉衝身後眾劍修招手命令道:“眾劍修聽令,給我上!”
孔晉最終決定喊人!
孔家的劍修們聽到孔晉的話,眼珠子都蹦出了眼眶,下巴更是掉在了地上。
拜託啦,老大!人家明明是約你單挑呢,怎麼能拉上我們呢?
眾劍修們紛紛猶豫不前,大概是不願意出手。
這也與孔晉平時的做派有關,都怪孔晉平時太他孃的強勢了,對手下不是打就是罵,把大夥兒當孫子折騰,簡直過分的,大家潛意識裡都盼著孔晉出醜呢。
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想上啊。
孔晉見狀厲聲呵斥道:“誰敢抗命,格殺勿論!”
無奈之下,孔晉決定動用權力。
狗曰的孔晉要拿自己人開刀了,孔家劍修們再不情願也沒轍了,不動手自己就的玩兒完呢。
大家磨磨蹭蹭最終還是準備出手。
不過,樂天不會給孔家眾劍修出手的機會的。
哐當!
樂天打了一個響指遙遙指向自己的雲船說道:“你們要是敢不按照規矩來,別怪我也亂來了。”
眾人循著樂天的手指看過去,卻見雲船的腹部正探出兩根黑黝黝的炮管。
兩根炮管就像是兩隻滑稽的眼睛,正衝著大夥兒嘿嘿直笑。
元力炮……
這可是攻城器械,用來打人……
孔家劍修本來就不想介入戰鬥,現在更加不動了,大夥兒都眼巴巴看著孔晉,幾個膽兒大的直接說話道:“老大,人家這是約戰您啊,我們出手不按套路來,別人就要用大炮轟了,這沒法弄啊。”
元力大炮的威懾力不是一般的,這樣瞄著孔家眾劍修怪滲人的呢!
劍修們雖然厲害,有千步之外殺人的本事,可沒辦法殺大炮啊,這炮管可是鐵打的。
孔晉鼻子上溢位了一滴冷汗,脖子上更是肌肉痙攣,大腦有些缺氧,今天出門是不是沒有看黃曆,才會倒大黴。
“單挑?”孔晉試探性問道。
“當然。”樂天答道。
孔晉瞧了瞧樂天手中的方天畫戟,琢磨著自己的飛劍手段恐怕應付不了這兵器,於是自作聰明說道:“單挑可以,那咱們說好規矩,不準用武器,只能用拳頭。”
樂天捏了捏拳頭說道:“好,我成全你。”
說完這話,樂天將方天畫戟扔給身後的顏家劍修,然後擼起袖子走向孔晉。
兩人當場打鬥起來。
接下來的打鬥沒什麼可描述的,幾乎是單方面的毆打,和老孃們吊打穿開襠褲的五歲孩兒差不多。
孔晉一多半的本事都在飛劍上,而樂天是練拳腳出身,一聲元力精粹得很,加上受到隱月高天血脈強化,十個孔晉一起上也不是樂天的對手。
這一頓海扁過後,孔晉當真被打成了豬頭。
看著孔晉充血浮腫的臉,樂天心中氣也消了。
轉身回到顏之宗面前,樂天抱拳說道:“老先生一路走好,後會有期。”
言罷,樂天提著方天畫戟離開了現場。
“馬勒戈壁的,遇上神經病了……呸!”孔晉扶著牆罵罵咧咧爬起身,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雙腿還在打顫。
孔晉強行睜開充血的眼睛向四周,卻發現打人那個傢伙已經揚長而去,而自己的手下紛紛用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自己。
“看什麼看,沒見過老子這麼帥的人麼?”孔晉故作鎮定,但同伴的奚落聲難免落入耳中。
“快看,他的臉腫的就像豬頭。”
“還有嘴巴,好像兩根烤腸。”
“眼睛已經成了金魚眼睛了呢!”
孔晉痛苦地捂住臉,心想老子一輩子的英名算是全他孃的完了。
雲船上,樂天讓梁昕掛帆起航,既然顏家出了這檔子事情樂天也沒什麼呆下去的興趣,乾脆一走了之。
“就這麼走了?”阿修羅看著樂天問道。
“不走也沒意思啊,莫非你想留下來?”樂天反問。
阿修羅看著樂天好奇道:“你為什麼揍那人?”
“沒什麼理由,就是想揍他。”樂天答道。
“沒理由你就揍他?你們人類的思考邏輯真有意思。”阿修羅說道。
“每個人總會遇到一些討打的人,如果有機會揍他,千萬不要放過。”樂天傳授經驗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阿修羅連連咂嘴。
樂天不以為意,人類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是你沒見過而已。
……
雲船起航,繼續向著曲川方向航行。
期間路過一座縣城,樂天發現縣城之中空無一人,幾具骷髏骨架在城市裡走來走去,情況十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