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崛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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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啟元年七月下旬。

南詔酋望楊登,在接到尉遲槿的投名狀後,只是和左、右稍作商議,就有了決定。

趁著釋酇嚨率領精銳部曲,坐鎮皇城之際,楊登暗中派遣麾下大將楊龍、楊虎二人,率領一支精銳,直襲釋酇嚨的老巢,劍川城。

能讓釋酇嚨後院起火,甚至實力大損的事情,楊登豈能放過。

楊登軍隱形匿跡,一路北上,悄悄地在劍川城附近,聚集了起來。

是夜,有人秘密地開啟了劍川城門,引領著這支楊登精銳,悄然地撲向劍川軍營。

接應的人,功課做得非常到位,軍營兩邊的箭樓、巡邏的將士,全都被巧妙地調離開去,楊龍、楊虎兄弟,一路暢行無阻,一直殺到了劍川大營的中軍大帳。

劍川軍營,瞬間火光沖天、喊殺盈野,到處都是楊登軍,肆意狂飆的身影。

是夜,劍川鎮將董荼,正好夜宿大營,而且這個傢伙,本色不改,軍中狎妓、依然故我。

楊登軍,就像一支,突然從黑暗中冒出來的鬼軍似的,突如其來,打得劍川守軍,措手不及。

很多將士還沒從床上爬起來,就稀裡糊塗地丟了性命,一時之間,無數瀕死的哀嚎聲,淒厲地劃破長夜,衝上高空,遠遠地送往長夜的盡頭。

零星的抵抗,根本阻擋不了楊登軍的衝鋒肆虐。

操勞過度的劍川鎮將董荼,還沒來得及從歌妓的肚皮上爬起來,就被楊龍一刀送進了鬼門關。

斬殺了董荼,楊氏兄弟大喜過望,如此輕易就完成了既定的目標,他們豈能不振奮。

可是正待他們想要擴大戰果的時候,他們的前方突然衝出了六名大將。

為首一人,身長六尺有餘,銀甲銀盔,頭插翎羽,手持一柄鳳翎大刀,腰挎一柄黝黑鐵鞭,來人甫一露面,就立刻一聲大喝:“何方逆賊,竟敢夜襲大營,找死嗎?”

一言未盡,一柄鳳翎大刀,就像一道斬破漆夜的極光似的,須臾之間,就降臨到楊龍的頭頂上方。

同一時間,銀甲小將身邊,那名方面獅眸的悍將,一言不發,一戟如龍,龍嘯八方,刺破重重夜幕,帶出一抹詭異的玄光,直奔楊虎的胸口捅去。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另外,還有一將,陰詐如蛇,揮起手中的大鐵搶,立刻衍化出漫天寒星,直接找上楊龍的牙將;槍將身旁,一名兇蠻如虎般的大將,揮起手中的偃月刀,開山劈海一般地,砍向楊虎的牙將。

剩下的兩名老將,同樣狂猛如虎,悍然地揮舞著手中的截頭大刀,砍瓜切菜一般地縱橫在牙兵之中,擋者披靡、有見無生。

隨著六名大將的突然殺出,無數一身鐵甲、長刀燁燁的悍卒,踴躍而出,徑直殺向楊登軍。

瞥眼看去,就會發現,這些悍卒,不但悍勇非常,還十分高明,人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本領,精湛的刀法,奔殺起來,楊龍、楊虎的那些牙兵,簡直就像是面對惡狼的小羔羊。

這樣的身手,竟然只是小卒,驚瞎了了無數楊登軍中的將校,若是他們有這樣的身手,至少也是羅苴長了啊。

對上這幫兇人,來襲的楊登軍,欲哭無淚。

即便是身為主將的楊龍、楊虎看到這一幕,都嚇得遍體生寒、疑神疑鬼的,難道他們遇到了,傳說中鬼將魔兵了不成?

楊氏兄弟的牙將,率先被殺;繼而楊虎也被耿弇一戟穿喉,挑殺當場;當尉遲槿一刀梟首,力斬楊龍之後,來襲的楊登軍軍心大亂,立刻就想逃出大營,亡命而走。

六名大將,猛若神魔一般地擊殺楊氏兄弟,繼而仍舊馬不停蹄,立刻衝進來襲的敵軍之中。

“竟敢侵我劍川大營,欺負我劍川無人嗎?”

“賊子找死,殺我同袍,那就留下性命吧。”

.......

尉遲槿一行六人,悍然抗住了奔襲而來的楊登軍,立刻給劍川軍的其他將領、以及無數將士,爭得了喘息之機,很多人披掛整齊後,立刻殺出營帳,死死地就將衝進大營的楊登軍,困在其中。

大戰發起的快,結束的同樣迅速。

前後不到一個時辰,來犯的敵人一個都沒有跑掉,全都被圍殺在大營之中。

一番清點之後,聚集而來的劍川大將,無不面色難看、後怕不已,經此一役,劍川軍中,光是繕裔、澹酋這樣的中級將佐,就有十餘人被殺,其餘將校更是損失慘重。

更讓他們羞愧難當的是,劍川鎮將董荼被人給宰了,這個血淋淋的事實,無疑於數十個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們的臉上。

在家門口被人襲殺,何其丟人,又何其震驚?

當尉遲槿一行大戰歸來,丟擲楊龍、楊虎的人頭時,這些劍川宿將,終於知道來犯的敵人是誰了,楊龍、楊虎,全都是楊登的親將。

認出了楊龍楊虎的身份,眾人無不篤定,這是一場陰謀,一場針對釋酇嚨,以及整個劍川的陰謀。

望著臉色陰晴不定、羞憤難明的一眾將領,一身血腥、凶煞如魔的耿弇,毅然出聲道:“哼,被人殺到了老窩,還宰了鎮城軍將,你們這群死豬,現在清醒了吧?”

“若不是尉遲演習,謹慎細心,洞察先機,我看你們就不用起來了。”

耿弇的話,說得毫不客氣,可列位將軍都沒放在心上,循著聲音,所有人都是一臉感激地望向了尉遲槿。

尉遲槿同樣一身戎裝,血腥滿身,見到眾人望來,不驚不喜,只是素面冷然,一派凝重。

“這事一定有鬼,不然楊登的人,怎麼會混進了劍川城,而且還殺到了大營?”有大將出聲,提出了質疑。

“劍川城中,只怕有楊登的內應,此事不能不查,若是讓我知道那人是誰,我一定扒了他的皮。”有人出聲附和。

......

正在眾人七嘴八舌、義憤填膺之際,耿弇又是一聲冷哼,一臉不善道:“現在還說這些,有個屁用,當務之急,我們應該選出一名新的鎮將,安定人心。”

“不錯,偌大的劍川城,若是沒有一名智勇雙全、機敏果敢的軍將坐鎮,我們早晚必被楊登所趁,我韓遜支援尉遲演習出任軍將。”耿弇引起話頭,韓遜立刻附和,並直接提議讓尉遲槿上位。

此言一出,聚集而來的劍川諸將,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尉遲槿。

楊登軍突然襲擊劍川,若不是尉遲槿突然暴起,率部攔下了楊龍、楊虎,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董荼身死,列位諸將,軍職最高的幾人,就是幾位演習,尉遲槿剛剛救了大家的命,韓遜有感而發,其他人並不覺得突兀。

更何況,尉遲槿身為演習、又是釋酇嚨欣賞的人,還在這次事件中,力挽狂瀾,挽救了無數將士的性命,即便有人心有不甘,也不好當場出言置喙吧。

總不能人家剛剛救了你一命,你還上竄下跳地跟人家唱對臺戲吧,不說自己心裡是否過意得去,就是聽在其他人耳中,別人會怎麼看你呢。

救命之恩,讓有心質疑的人,也不得不將自己的小心思,使勁地壓了下去,這樣的情形,早在尉遲槿預料之中。

趁著這個機會,耿弇又跳出來道:“尉遲演習,力挽狂瀾,幸虧他見機得早,不然還不知道,我們能有幾人可以活下來,我耿弇支援尉遲演習出鎮軍將。”

“若是尉遲演習來做這個軍將,我韓遜甘效死命。”韓遜立刻一臉堅毅地附和道。

耿弇、韓遜都是尉遲槿的人,他們這麼說,其他人雖然心中膩歪,但也不好貿然出言,力挽狂瀾、救命無數,尉遲槿今晚之功,即保住了劍川軍,又穩定了釋酇嚨的後方,功高無量,誰敢置喙。

可是,無論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總有一些見利忘義之輩,這種人,只記得自己的得失,從不記得別人的恩惠,這不,一道刺耳、突兀的質疑聲,貿然響起:“我認為,當務之急,還是查清楊龍、楊虎,是怎麼混進劍川城的。”

“再說了,即便要推舉軍將,也輪不到一個資歷平平的小年輕吧?”

循著聲音,眾人望去,入目之處,只見一道身長六尺開外,滿臉橫肉、身如水牛般的身影,映入了大家的視線,看到此人,有些小心思的人,不由自主的就大大地出了一口氣。

這個人一開口,尉遲槿想要上位,怕是要玄了,他可是釋酇嚨的親侄子,釋彌伽。

尉遲槿是釋酇嚨賞識的人不假,可畢竟是個外人,釋彌伽是釋酇嚨的親侄子,若說上位,釋彌伽顯然比尉遲槿,更加名正言順。

釋彌伽聲音未落,不等尉遲槿開口,耿弇就立刻走向對方,尚未靠近其人,他就瞪著一雙猩紅的獅眸,冷厲地向著釋彌伽質問道:“釋演習,楊登賊軍夜襲大營的時候,你在哪裡?”

千古殺將,狂怒冷煞的氣勢,可不是一個小小的釋彌伽,能夠抗拒得了的,聽到耿弇的質問,釋彌伽臉色漲紅,訥訥無語。

他的大帳距離大營門口很遠,甚至還在帥帳的後面,楊登軍進入大營,大開殺戒,那個時候,估計他還在和周公聊天吧。

耿弇似乎吃定了他一般,一言未盡,一言又出,繼續道:“賊將陰殺董荼軍將之後,想要趁機掠營的時候,釋演習又在哪裡?”

“手刃賊將的時候,釋演習起身了嗎?”

......

耿弇連珠炮似的逼問,問得釋彌伽啞口無言,臉色紅得發紫;問得其他眾將,一臉愧然,垂首不語。

正當此時,耿弇話頭一轉,毫不客氣地道:“若是換成釋演習上任這個軍將,我看大家還不如卸甲歸田的好。”

“像釋演習這樣,賊軍寇營,他還在大會周公的人,一旦擔任軍將,只怕日後,我們有命入睡,就怕沒命起床了吧。”

耿弇的話很難聽,可話糙理不糙,即便心向釋彌伽之人,聞言後,也猶豫了起來。

楊登軍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劍川,還突襲了他們的大營,誰敢保證沒有下次。

若是因為一時義氣之爭,日後賠上了自己的小命,那就虧大了,這樣一想,無數將領,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尉遲槿。

就是這位年輕的演習,洞察先機,手刃賊將,才保了他們一命。

身為一名軍人,在整個南詔,都處於風雨飄搖的動盪時期,捨棄一位智勇雙全、機敏果敢的將軍而不選,卻要扶持一個二世祖上位,這不是嫌命長是什麼。

有了這個想法,列位將軍,就有了自己的抉擇。

“我支援尉遲演習,雖然我千樂鳳不怕死,但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支援尉遲演習。”

“若不是尉遲演習出鎮劍川,我夏洛皮第一個不願意。”

......

一時之間,支援尉遲槿的人,踴躍紛紛,瞬間就超過了七成以上。

至於釋彌伽一夥人,早已被人拋諸腦後,他是釋酇嚨侄子不假,可現在釋酇嚨又沒死,眾人選將,也是為了釋酇嚨的大後方,誰會在意一個二世祖的面子?

不過釋彌伽此人,已經被耿弇、韓遜等人,死死地記在心中,此人必除,不然絕對會妨礙尉遲槿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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