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剝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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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登軍,夜襲劍川大營的當晚,尉遲槿順勢上位,執掌劍川三軍。

上位之初,尉遲槿就立刻將耿弇、韓遜、折嗣倫、舒賀、王僉五人,全都提拔為演習。

如此昭然,雖然稍顯急躁,但並不突兀,試問哪個大將,不在軍中安插親信呢?

接著她就對整個劍川軍,全面整肅了起來。

尉遲槿首先,大幅度地裁汰劍川士卒,凡年齡在十八歲以下計程車卒,尉遲槿一概不要,她要打造一支精銳,類似那些十四、五歲,還拖著鼻涕的雜兵,她可不要。

這樣的年紀,就讓他們上陣拼殺,未免太殘酷了,於心不忍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這些少年正處於叛逆期,猛則猛矣,卻發揮不出多大威力,還容易衝動誤事。

雖然這種做法,受到很多蠻將的刁難,可也受到了很多士卒的擁戴,進而短短半月,尉遲槿這位新上任的劍川鎮將,就受到了劍川一地百姓的衷心擁戴。

誰家的孩子不是心頭肉,年幼的兒子,在懵懂之年,就要投入軍伍,過著刀尖上玩命的生涯,普通老百姓嘴上不說,心中的苦楚,自然不足為外人道哉。

尉遲槿裁汰掉這些少年,讓他們領足餉銀歸家謀生,當地的百姓,又怎麼可能不感激她呢。

民心所向,眾志成城,很多蠻將的質疑和反對,瞬間就偃旗息鼓了。

少年士卒,佔據劍川軍大部,尉遲槿在裁汰他們的同時,又敕令折嗣倫前往東爨,招募黑蠻精壯;還派出韓遜深入西北,購買吐蕃奴隸。

在劍川節度使節制的區域內,尉遲槿還以預防楊登襲擊為藉口,伸手向當地白蠻貴族,索要精壯奴隸,填補軍中空缺。

史載,南詔這個國度,在大理國還沒建立起來之前,奴隸制依然存在。

白蠻貴族,私藏精壯奴隸,暗中建立自己的部曲、或從事繁重的勞作,並不會全部貢獻給掌權者,用來出征,這下倒是便宜了尉遲槿。

尉遲槿非常強硬,似乎根本不怕那些白蠻貴族,暴起反抗似的。

對於那些精壯奴隸,白蠻貴族若是不交,那麼尉遲槿就要求他們遷出劍川,否則,對方就等著劍川城的大軍,前來圍剿吧,這樣的氣勢下,只要是故土難離的白蠻貴族,誰敢不交。

三管齊下,僅僅不到半月的時間,尉遲槿的手中,就拼湊起一支,即便是其他節度使看了,都會垂涎三尺的精壯之士。

整整三萬的劍川守軍,放眼看去,絕對看不到一張稚嫩的面孔。

以前那些,對於裁汰士卒、頗有微詞的蠻將,現在更是樂得,嘴巴都裂到了褲腰帶上了。

楊龍、楊虎被殺,事發半個月後,劍川終於迎來了楊登的報復。

八月中旬,弄棟節度使趙為君,銀生節度使姚不同,合兵十二萬,詐稱二十萬大軍,從劍川東南,一路旌旗招展、氣勢洶洶地向劍川殺來。

接到訊息,尉遲槿立刻召開了緊急軍議。

中軍大帳之中,尉遲槿剛剛說出這個訊息,列位眾將,除耿弇、韓遜等有限幾人外,其他人全都嚇得臉色蒼白、噤若寒蟬。

更有甚者,嘴唇發青、顫如篩糠,這位仁兄不是別人,正是釋酇嚨的親侄子,二世祖釋彌伽。

整個劍川城,充其量也不過三萬守軍,而且其中,有接近六成都是新人,精銳之士,撐死了也就萬餘人,面對十二萬的強敵,這仗還用打嗎?

看到眾人一副死了親爹似的表情,尉遲槿素面寒霜,漠然道:“趙為君、姚不同二人,都是楊登的忠實支持者,一旦楊登上位,這二人自然水漲船高。”

“從現在的局勢來看,楊登勢盛,上位的可能性極大;這個時候,趙、姚二人,面對楊登的命令,豈能懈怠?”

“諸位試想一下,即便我等舉城投降,麾下士卒的命運姑且不論,列位將軍還能保住今時今日的地位嗎?”

一言問出,驚嚇住的諸將,其中少部分人,終於回過味來,開始陷入了沉思。

尉遲槿稍一停頓,就繼續道:“大家不要忘了,我們都是大軍將釋酇嚨的麾下,諸位若是投降,即便趙為君、姚不同二人,肯接納了諸位,他們二人,還會允許諸位待在軍中嗎?”

“手無軍權,諸位還有保命的資本嗎?”

“不是我尉遲看不起諸位,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一個羅苴子,就能要了大家的命。”

尉遲槿一席話,帳中諸人,無不深以為然。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被嚇破膽的釋彌伽,突然激憤地站了出來,只見他滿臉悲憤,顫抖著手臂,指向尉遲槿,嘶聲咆哮道:“都是你,都是你們,是你們殺了楊龍、楊虎的,若是把你們交出去,趙大軍將和姚大軍將,一定會放過我們的。”

“諸位,不要聽他信口胡說,他們自己做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承擔好了,跟我們沒關係,只要將他們交出去,我們一定會高枕無憂的。”

釋彌伽神情惶恐,口不擇言,突然的咆哮,徹底驚呆了所有人,尉遲槿更是神色不善,望向他的目光,越來越冷。

如此咆哮之言,大帳中的諸將,卻沒有一個人起身響應,道理十分明顯。

當初,楊龍、楊虎的刀,都已駕到了大家的脖子上了,尉遲槿若是不殺楊氏兄弟,列位眾將,今天能不能坐著這裡,都很難說。

釋彌伽如此咆哮軍議、鼓動諸將、無理取鬧,下場會如何呢,眾人望向他的眼神,無不湧現出一絲憐憫來。

有人敢對尉遲槿不敬,只見一道狂暴、凶煞的身影,電射而出,三、兩步就躥到了釋彌伽的身前,只見那人,悍然地伸出一支手臂,一把就掐住了釋彌伽的脖子,就像拔蘿蔔一樣,順手一提就將釋彌伽,這位兩百多斤的大漢,輕描淡寫地給提了起來。

“呃、嗬嗬......”

“砰、砰......”

被掐住脖子的釋彌伽,臉色更加紫紅,口中不斷地發出幹嗬聲。

只見其兩腳虛蹬,一手死死地抓住那人的手臂,另一手對著那人的手臂不斷捶打,樣子顯得極其難受。

這突然躥出去的人,自然不是別人,正是耿弇;沒有人知道,重生一世的英魂,對於山海經主人的忠誠,達到了何種程度。

這從河朔的愈發穩固,就可見一斑了;朱璃這個打醬油的主君,經常亂跑,可河朔卻堅若磐石,換個主君試試,估計早就橫死在外面了吧。

只見耿弇雙目含煞,望著手中的釋彌伽,殺機凜然,那隻伸出去的大手,不斷用力,顯然是要將釋彌伽,當眾給活活掐死。

望著這一幕,帳中諸將,神情各異,卻無人上前制止,釋彌伽顯然犯了大忌。

同一時間,眾人的心中,不由得對耿弇多了一抹戒懼之心,這傢伙簡直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主啊,除了尉遲槿,在座諸位,誰會被他放在眼中?

沒看到大軍將釋酇嚨的侄子,現在都死狗一樣地被對方提在手中嗎?

“好了,耿將軍,釋酇嚨大軍將,對我等有知遇之恩,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你就不要和釋彌伽計較了。”尉遲槿生恐耿弇,真會活活地掐死釋彌伽,立刻就出聲喝止道。

耿弇聞言,兇眸殷然,繼而只見他猛地一甩手,狠狠地將釋彌伽摔在了地上。

“噗通”一聲,整個大帳都似乎顫慄一下,

“啊,咳咳......”

被摔在地上的釋彌伽,一邊乾咳出聲,一邊伸出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心有餘悸地望向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向座位的耿弇。

就在剛才,死亡距離他是那麼的近在咫尺,他毫不懷疑,耿弇真的對他動了殺心,這一刻,他徹底怕了。

就在這個時候,尉遲槿的聲音再次傳來:“釋彌伽,你咆哮軍議、妖言惑眾,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演習之職了;本軍將決定,剝奪你的演習之職,你就好好呆在家中緩醒一下吧。”

“耿弇。”

“屬下在。”

“你立刻前去接收釋彌伽的部下。”尉遲槿毫不留情地敕令道。

“諾”耿弇聞言,立刻拱手領命,繼而毫不遲疑地走出大帳,顯然不願停留,直接就去收編釋彌伽的部下去了。

突然被剝奪了軍職,釋彌伽臉色逐漸變青,繼而又由青轉白,卻一言不發。

既然尉遲槿開了口,此事已成事實,一個沒有兵權在手的人,一個羅苴子就能要了他的命,他敢有意見嗎,更何況他就是個貪生怕死的人。

連釋彌伽自己都知道,他今天太狂妄了,咆哮軍議、妖言惑眾,任何一條,都足以讓尉遲槿治他死罪,尉遲槿沒有殺他,確實已經給釋酇嚨,留足了面子。

“好了,諸位還是回去吧,加緊操練新兵,至於如何對付趙為君、姚不同,本軍將自有論斷。”一言話畢,尉遲槿端茶送客。

光是從剛剛眾人的面色,她就看出,這些人已經起了驚懼之心,指望他們出主意,顯然不可能,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眾人魚貫而出,當眾人全都走出帥帳後,大帳中的屏風後面,驀然轉出六道身影,一男五女,盡皆神態肅然。

為首一人,道髻高挽、大袖翩翩,可不正是朱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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